「哈利，我還以為你今天又請病假了。」
「活計，你臉色看起來怎麼還那麼差？昨晚又吐了？少讓西西莉亞給你做她那個麵條。」
「哈利，胃好點沒有？」
哈利拎著頭盔進了分揀部，工人們紛紛過來打招呼，還有人遞來胃藥。
雖然幾天前他已經裝備了【擊球手】模組，用於掩蓋左肩的槍傷，但流了那麼多血，又經歷了一場大手術，外表上看肯定還是有破綻。
因此他對外的說辭是，前兩天吃了不新鮮的奶酪，胃疼得厲害。
反正胃病沒法證偽，他說自己肚子痛那就肚子痛唄。
工廠里大部分工人跟他關係都不錯，所以最近兩天，每次他進廠都有一票人圍過來，熱情地噓寒問暖。
「操，又吐了一晚上，西西莉亞說，乾脆以後就不做我那份晚飯了。」
哈利還得強壓著心裡的煩悶，笑著應付工友們的關心。
布蘭登被劫持已經超過72個小時了，現在還一點消息也沒有，他心裡火急火燎，恨不得趕緊把今天的工時熬過去，趕緊下班。
可命運就喜歡欺負那些苦命人，他們往往越煩什麼還就越來什麼。
當哈利換好安全服出現在垃圾山前時，就看見朱塞佩，還有他的那幾個手下都停下了手裡工作，抱著胳膊，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
對於老馬西莫的排班，哈利早有思想準備，但今天，因為布蘭登的事兒，他懶得跟朱塞佩這種雜魚置氣，因此只是悶著頭，朝自己的工地走去。
「哈利，跟你說一聲，工作上有點小變動。」
朱塞佩大剌剌地朝哈利揮了揮手，看樣子有恃無恐，哈利則抬頭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他。
這傢伙一個月前剛被自己胖揍了一頓，現在他鼻子上還貼著繃帶，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怎麼突然來找自己的麻煩。
「三號區，你得去那邊。
你之前幹活兒的這塊地方，現在歸我們負責，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去問老馬西莫，他會給你個解釋。
別繃著臉兒，夥計，我們也是聽上面的安排辦事。」
朱塞佩不陰不陽地掏出煙遞給哈利，哈利沒有接，只是瞥了他一眼他和他的同伴，從旁邊的架子上拿好自己的工具朝三號區走去。
三號區，不是分揀工們最近愛去的地方。
第十七回收部後有一個占地面積巨大的垃圾山，分成若干塊區域，可這些區域也分好壞。
好的區域，埋著的好東西多，結構也相對簡單，作業時安全風險較低。
不好的區域，好貨少，結構又比較複雜，在那種地方工作，收益差不說，還容易出危險。
當然，具體哪個區域好也是不固定的，會根據分揀工的勘探情況，以及這批貨物的情況而定。
目前的三號區，有一片極其堅固的混凝土層，厚度未知，也不知道底下埋著什麼。
這塊地方危險倒是不危險，但收益少，想把戰前貨從裡面扒出來，得用到那種特殊的鑽探裝備先破開土層，操作這種鐵傢伙兒幹活兒體力消耗很大，不是一般工人都不喜歡來這。
兩小時後，卸掉沉重的裝備，推著運送廢土的小推車，哈利朝對應的垃圾處理車間走去。
「瞧瞧，我們的哈利·沃肯改行當建築工人了！我怎麼沒看見電子元件呢？」
朱塞佩又出現在了路邊，他手裡拿著個紙杯，正在跟他的那群手下閒聊天。
哈利今天毫無收穫，推車裡裝的是一些混凝土碎塊。
「建築工人不是蓋房子的嗎？應該不是拆房子吧。」
「那應該叫鼴鼠，打洞的那種。」
「打洞？哈利現在累得夠嗆，晚上回家恐怕是沒力氣打洞了，不過說真的，這方面我可以幫忙，我最近……」
朱塞佩的手下話還沒說完就吃了哈利一記老拳。
對方頭上戴著安全頭盔，因此哈利這拳瞄準了那傢伙的右肋，拳頭接觸到他身體的剎那，哈利就知道這小子起碼要斷根肋骨。
「媽的！上！」
朱塞佩等的就是現在，他將水杯丟向哈利，抬起一腳就朝哈利踹去。
他今天過來找茬可不是臨時起意。
那次廠房血戰後，朱塞佩確實沒了和哈利放對的膽子，但今天，有兩件事讓他非常心動。
第一件，老馬西莫早晨言之鑿鑿地告訴他，哈利的左肩受了傷，很重的傷，具體是什麼情況老馬西莫沒多說，可他語氣篤定。
第二件事，待會兒他要去見自己的叔叔，小塞爾吉奧，這無形之中的心理優勢給了他叫囂的底氣。
工地上瞬間打成一片，塵土飛揚。
這種械鬥不講什麼規矩道理，雙方沒有防守，全是進攻，手邊抄著什麼東西就朝對方身上掄，單純比拼兇狠與膽量。
從揮出一拳開始，哈利便感覺左肩劇痛難忍！
雖然穿上了恩佐給他的外骨骼，讓他能抬起胳膊，但左肩的傷口卻不會因為模組而癒合。
每挨一下，哈利就感覺腦筋一蹦，像是又吃了一枚槍子兒。
可他今天出奇地憤怒！
因為布蘭登被獵犬綁架了，因為他可能會失去自己最小的兒子，也因為這幫狗娘養的實在太過分，太得寸進尺了。
這股憤怒竟神奇地幫他克服了傷口傳來的痛苦，他的痛覺神經已被心中升起的怒火所取代。
像是一隻負傷的雄獅，哈利毫不留情地搏殺著每一隻朝他呲牙的野狗，每一拳都會讓一個暴徒倒下，然後再照其肚子上狠狠踩上一腳。
「媽的，抱住他！」
「操，王八蛋，揍死他今天！」
朱塞佩的那群手下也被哈利的氣勢所懾，他們沒想到今天的哈利會比平時更難對付。
這人簡直不是在打架，而是在玩命！
暴徒們漸漸的，失去了最開始的銳氣，他們只敢大聲叫囂，卻不敢真跟哈利扭打在一起。
朱塞佩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哈利鎖定了。
這傢伙不去理會落在他身上的折凳和木板，雙眼通紅朝著自己全力撲來。
朱塞佩一時間慌了神，竟忘了躲避，只是胡亂地朝前揮出一拳，而後就被哈利直接撲倒在地。
沒有對話，沒有辱罵，只有沉默的拳頭，一拳一拳擊打在朱塞佩的身上。
躺在地上的朱塞佩拼盡全力掄拳擊打著哈利的左肩，可這人就像鐵鑄的一般，不為所動，他只是揮拳，再揮拳。
不知過了多久，工廠巡邏的灰界監工才將二人分開。
哈利站起來時雙唇已沒了血色，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的頭盔上，手上都是鮮血，他死死扣住自己左手的袖口，不讓肩膀滲出鮮血滴落下來。
而不知死活的朱塞佩已經徹底暈死了過去。
「不是哈利·沃肯？」
站在遠處，辦公室里的馬西莫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關於聖芭芭拉醫院的暗殺，昨天他已經給灰界公司的那幾個怪人打去了電話，馬西莫能確定不是對方下的手。
待會兒，他則要帶著朱塞佩這個廢物去見他叔叔斑點「小塞爾吉奧」。
馬西莫懷疑的懷疑對象越來越少，很快，哈利三人便出現在了他的名單上。
這仨人雖然勢力不大，但都很有些能耐，會不會是哈利？他最近還請過一次假……可看他工作時的樣子，左臂又能抬得起來……
一直猜不透殺手是誰，老馬西莫今天只能騙朱塞佩出手，探探哈利的虛實。
沒想到……這蠢貨做得太過火，又讓人家給揍個半死。
老馬西莫揉了揉臉，剛剛他所目睹的不是街頭械鬥，簡直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朱塞佩明明是斑點的侄子，怎麼在哈利面前像只瘟豬一樣……
「約好了下午四點和斑點在保齡球館見面，是不是得先帶朱塞佩去個醫院？」
馬西莫身後，雷納托點了點手錶。
說實話，這也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哈利打架，以前雷納托還覺得哈利徒有虛名，但現在，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普通的分揀工確實是個不容小覷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