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必須喝醉了才能開車,能不能先放我下去?」
「吃你的漢堡吧,小毛賊。」
「我要的是雙層炸雞漢堡,不加芥末醬,加酸黃瓜,你買的這是什麼東西?」
「我在監獄裡只能吃炸豌豆餅,裡面還有蒼蠅,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趕快給我吃!」
「你在監獄裡……我看電視上說,那些男犯人可能會被……你懂吧,你是不是也……」
斑點扭頭看了眼布蘭登,這小傢伙正捧著個漢堡,坐在副駕駛上,一臉好奇地看向自己。
「撿肥皂是吧?你他媽懂的還真夠多的,操,在裡面沒人敢惹老子,都繞著我走。
我要想一號女人了,就跟家族說一聲,他們會找個理由把我帶出監獄,送去醫院,然後你知道嗎?護士進來後會鎖上門,我一把扯掉她們的衣服。
那都是家族給我找好的婊子,有時候還來兩個……」
斑點興趣盎然地說到一半,忽然又停下來,他在心裡納悶,自己跟這小孩兒說這個幹什麼。
「操,這他媽是你該問的嗎?吃你的漢堡!媽的,我開了半小時的車,你怎麼才吃了這麼兩口?」
斑點這兩天也發現,這孩子不愛吃飯,就愛問東問西。
「待會兒去哪兒?又去見你的哪個相好?」
「你幾歲了?趕緊吃你的漢堡行嗎!說話不要忘了吃東西。」
「八歲。」
布蘭登覺得在這個問題上撒謊,沒什麼用。
「八歲就像個小大人兒一樣,不過你這種小大人兒是那種最幼稚的小大人兒。」
斑點覺得小毛賊的早熟和自己當年還是不一樣。
「你還沒說呢,去哪兒?」
「彗星保齡球館,聽過嗎?我以前經常去,在後面的停車場還割過別人的頭皮。」
「嫉妒人家有頭髮?」
「……吃你的漢堡!」
……
十分鐘後,倆人在保齡球館前下了車,這是家保齡球館幾年前就已經關門大吉了,但因為一直沒找到新的商家,所以也沒工人過來做裝修拆除。
停車場的地縫兒里長滿了荒草,那個顯眼的超大號保齡球瓶此時還留在建築物上。
「這地方什麼時候關的門?」
斑點叼著煙,問向此時站在門口迎接他們的電門。
「不知道,我不是下環人,我也剛,剛來,進去吧,馬西莫和您的侄子,朱,朱塞佩在裡面等著您了。」
電門不知道斑點為什麼還帶著一個小孩。
他還是那副表情,神經兮兮地笑著看向布蘭登。
「操,隆巴爾迪真他媽有意思,從哪兒找來了這麼一堆小,小可愛。」
斑點覺得電門很與眾不同,他笑著擰了擰電門的臉。
電門也不因為斑點學他說話而生氣,只是笑著抽了一下。
帶著布蘭登,斑點搖搖晃晃地進了保齡球館,說實話,在車裡他正喝到興頭上,狀態微醺,心情剛剛好。
「叔叔!」
吊著胳膊的朱塞佩見到斑點,趕緊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操,離我遠點。」
完全不顧及朱塞佩的顏面,照著朱塞佩肚子就是一腳。
「你這廢物怎麼又讓人給揍了?當年如果不是你母親帶著照片來找我,我還真不信,有你們家這種廢物親戚。」
對於自己這個侄子,斑點有一種生理上的厭惡。
朱塞佩十幾歲開始就跟在他屁股後面混,這傢伙吧……該怎麼說呢……自己身上的兇狠陰毒貪,他他媽就只占了一份兒貪,其他的什麼也沒學會。
如今看見他這幅德行,還有那猶猶豫豫的諂媚眼神兒,斑點就氣不打一處來。
人是不會變的,不管發生了什麼,受了什麼影響,但性格的底色,永遠不會變。
當年的那股膩歪勁兒又回來了,他一聽見朱塞佩喊自己叔叔就不自覺地想踹他一腳。
「哎呦。」
朱塞佩雖然有所防備,但他剛從醫院回來,斑點動作又太快,這一腳還是結結實實地踢到了他那條受傷的手臂上。
保齡球館是兩年前關門的,因此球館內的情況還不是太糟,雖然櫃檯和球道上積著一層塵土,但起碼地板還算完整,朱塞佩順著淺褐色的地板滑出去老遠。
「隆巴爾迪在下環的角頭?我們似乎見過面吧?」
老馬西莫今天帶了好多人手,此刻全都抱著胳膊站在馬西莫身後。
馬西莫雖然和斑點是同時代的人,可他一直喜歡躲在幕後操縱全局,因此,當年斑點在下環逞凶時,倆人並沒有實際見過面。
斑點也是被孔特家族吸納後才知道,灰界十七回收部的工會是隆巴爾迪的產業。
當時的工會會長,也就是隆巴爾迪的角頭,也不是馬西莫。因此倆人之間實際上沒有梁子。
斑點叼著煙,搬了把椅子坐下,卻發現馬西莫沒看自己,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躲在他身後的布蘭登。
嗯?
斑點回頭看去,就見小毛賊也不像平時那樣,大大方方的東瞧西看,而是一個勁兒地往自己身後鑽……這可奇怪了。
他平時不是這個樣子啊。
「你認識這孩子?」
斑點意識到情況不對。
「啊,小塞爾吉奧,你好,謹代表隆巴爾迪表達最真誠的敬意。」
馬西莫揮了揮手,雷納托從身後走出來,遞過去了一瓶繫著絲帶的香檳和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這是上環家族裡的規矩。
頂罪的家族成員出獄後,家族方面要送上賀禮,大部分還會包下一整家酒吧或者餐廳辦一場奢華的晚宴。
可隆巴爾迪和孔特家族屬於敵對關係,送禮也輪不到馬西莫送,他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緩和他和斑點間的關係,他還不知道孔特家族準備在下環做什麼,如果能把對方敷衍走,那是最好的結果。
斑點雖然蹲了十幾年黑牢,街頭經驗卻不少,他能猜出馬西莫大致的想法,所以大剌剌地接過禮物,禮盒打開,把包裝丟到一邊,錢直接揣進口袋。
香檳「砰」的一聲打開,仰頭喝了一大口。
這麼做多少有些失禮,但在老馬西莫看來,收下禮物就是不錯的開端,證明孔特家族也不想隨隨便便就開戰死磕。
「這孩子你見過?」
此時小布蘭登已經躲到凳子後面去了,因為進來後他就看見了坐在正中的馬西莫。
這人他豈止是見過……布蘭登記得自己六歲那年的聖誕節,對方還來過他們家,當面送過他聖誕禮物!
哈利在第十七回收部很有些人望,來過他家的工人也不止老馬西莫一個,因此不止是馬西莫,連帶著他身後站著的幾名工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孩子……看著很像哈利家的小兒子啊……
「布蘭登?是哈利的小兒子布蘭登嗎?」
馬西莫只看了布蘭登一眼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這不是哈利的三兒子,布蘭登·沃肯嘛!因為阿麗婭娜的緣故,馬西莫對哈利這一家人都不陌生,在女兒臥室的床頭櫃裡面甚至還藏著一張哈利一家六口的合影!
而布蘭登那雙古靈精怪眼睛又特別有特點。
阿麗婭娜說,布蘭登的眼神和喬有七分相像。
老馬西莫深以為然。
只是他怎麼都想不明白,哈利的三兒子為什麼會跟著斑點?
瞧倆人的神態,好像關係還不錯!?
哈利背地裡投靠了孔特家族?
這個答案委實有些匪夷所思,可仔細一想,又有幾分道理。
首先,孔特家族喜歡招攬斑點、哈利這種強人,這個家族很奇怪,不是很看重底下家族成員的勢力,他們就喜歡挑選那些能獨當一面的猛人,然後再給他們資源,慢慢培養。
哈利的態度也確實有些奇怪,這次罷工他一直不願意倒向自己這邊,顯然是有了其他靠山。
只不過,就算哈利加入了孔特家族,也不會把布蘭登送出來當幫手啊。
這人應該是巴達,再不濟也不是喬,怎麼能是個八歲大的孩子呢?
「是哈利的孩子!叔叔,你抓到哈利的孩子了?」
斑點和老馬西莫寒暄的這工夫,朱塞佩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和哈利現在是仇恨似海,他沒見過哈利的兒子,可聽見老馬西莫的話他也明白了過來,叔叔帶過來這孩子是誰。
一個月前他讓哈利打成重傷,好幾天下不來床,今天,又剛被送進了醫院,拜哈利所賜,肋骨都折了。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朱塞佩準備拿布蘭登出氣。
可還沒等他走到椅子後面,就又結結實實挨了斑點一巴掌。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