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跟我說姓里塔多嗎？」
斑點扭回頭，冷笑著看向躲在後面的布蘭登。
「對啊，我教父是平齊·里塔多，父親是哈利·沃肯，你也沒問我哪個啊。」
布蘭登理直氣壯，他覺得自己完全沒撒謊。
一個人出生後有一個生理意義上的父親，一個是受洗後指引他的父親，他有倆爸爸，這道理他當神父面都敢說，一點不臉紅。
「哈利……沃肯……哈利……沃肯。」
斑點向此時遠處站著，捂著臉的廢物侄子，這名字斑點倒是聽過，一個月朱塞佩在電話里跟他說過，這個叫哈利的傢伙手裡有一套等級很高的模組，朱塞佩想搶來送給自己，可最後……
斑點搖了搖頭。
在下環，只有貪，沒有狠是成不了事兒的，這個廢物侄子註定一事無成。
「不知道這孩子跟你是什麼關係？
我跟布蘭登的父親哈利是好朋友，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待會兒讓我帶這孩子一起回去。」
馬西莫看了眼表：
「他父親半小時後下班，正好可以接他回家。」
馬西莫說完朝布蘭登笑著招了招手，那感覺就和他幾年前去布蘭登家送禮物時，一模一樣。
如果沒有夏寂提供的畫面情報，布蘭登可能還真讓馬西莫給騙了。
可他親眼看到了廠房裡的械鬥，夏寂給他分析過的局勢，已經不是那種容易哄騙的小孩了。
自己跟著斑點這個怪人走，也許等一段時間還能等來救援。
可如果跟著馬西莫……布蘭登又瞥了眼此時正死死盯著自己的朱塞佩，那可就真完蛋了。
因此，布蘭登大氣都不敢喘，悄悄用手拽了拽斑點的衣角。
「你認識這小毛賊的父親？聽起來不錯，交給你也省去我不少力氣。」
沒想到斑點直接就答應了，身後的布蘭登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布蘭登，待會兒我送你去回收部，讓你父親帶你回家。」
馬西莫揮揮手，讓雷納托卻接孩子過來，卻沒想到，當雷納托走近二人時，斑點卻又抬起胳膊，攔在了中間。
「馬西莫，你也是隆巴爾迪的角頭，怎麼辦事還像小孩子一樣。這是我好不容易抓來的人質，不能白白交給你們。」
「那你說，什麼條件？」
人質？看著也不像啊……老馬西莫有點搞不清狀況了，他不知道斑點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兩件……軍用級模組。」
「你他媽做夢！」
馬西莫還沒說話，雷納托先開口了。
作為隆巴爾迪的家族成員，雷納托早看斑點不爽了，這傢伙對隆巴爾迪沒有半分尊重，等後面聽到他要獅子大開口，雷納托再也忍不了了，惡狠狠地朝著斑點罵了一句。
「啪！」的一聲脆響。
斑點他手裡那瓶香檳結結實實砸在了雷納托的左肩上，瞬間，酒水四濺，玻璃碎片炸開。
斑點略微表現出一絲詫異，他剛才那酒瓶子是衝著雷納托腦袋去的，沒想到，眼前這個娃娃臉也不是廢物，身手相當靈活，心裡也有警惕，關鍵時刻，雷納托往側後方挪了半步，避開了要害。
雷納托面沉似水，借著沉肩卸力的這股勁兒，右腿橫掃出去，直抽斑點的肋部。
見腿勢迅猛，斑點也不敢托大，閃避的同時用手中的半截酒瓶子去戳雷納托的小腿。
沒想到雷納托勢若奔雷的一腳卻能停在半空，他小腿後縮發力，皮鞋上揚，改抽斑點的側腦。
此時站在老馬西莫背後撐場面的人裡面就有「甜嘴兒」威利，看見二人的身手，威利感覺眼花繚亂，心底里也莫名產生了一股懼意。
街頭鬥毆的場面他見得多了，可混混們動手，往往只是仗著人多以及家族給他們的氣勢，胡亂揮舞手裡的武器。
可眼前的這倆人不一樣。
雷納托看著像是散打，手腳並用，攻擊像疾風暴雨一般，不給斑點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老斑點的動作雖然不好看，卻很實用，總能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給雷納托來那麼一下子狠的。
老馬西莫的那些手下最初還想去幫忙，但躍躍欲試地往前邁了兩步，又訕訕地退回來了，這倆人動手，他們不敢摻和進去。
「操，沒看出來，有兩下子，讓我猜猜，夜總會門口的保鏢？」
「就是經驗太少，估計肉皮挺漂亮的，沒受過什麼傷吧。」
「寶貝兒，我在蒙塔拉的海邊有家俱樂部，真缺個看門的，那些抱著鋼管跳舞的娘們就喜歡你這種小白臉。」
雷納托一聲不吭，斑點卻會時不時地甩出來兩句髒話。
在斑點眼裡，雷納托的身手馬馬虎虎，還說得過去，應該練過十幾年。
但家族裡的那些專門干髒活兒的專家，不是能打就行的。這玩意兒說白了是一個篩選問題，一個人經歷了一百場血戰，活下來，就能明白很多東西，這些東西別人教不來，只能自己感受。
比如雷納托，他也不是不抗揍，可只是一到了以傷換傷的時候，雷納托便會出於本能選擇躲避，再去尋找機會。
此刻戰場之上，雷納托讓開斑點踢向自己襠部的一腳，轉過身體，右拳像鞭子一樣掃向斑點側臉。
空氣中傳來一股皮肉燒穿的焦糊味兒。
斑點跳出去兩步，下頜上留下了一道黑紅色的狹長傷口，鮮血正從傷口處汩汩流出。
雷納托右手攥著他那枚貼身帶著方形的黃銅打火機，打火機蓋子已經打開，裡面噴出了半米長的白色高溫射流，像一把無形的短劍。
馬西莫輕輕嘆了口氣，雷納托還是慢了，如果那拳再快一點，斑點的頭蓋骨可能已經被切成了兩半。
「這才像話！有意思起來了。」
斑點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笑。
那枚特製的鋼質牙刷無聲無息地從他袖子裡滑至手中，斑點用牙刷刮掉腮幫子上的鮮血，朝身側一抖，緩步走向雷納托。
在他看來，在這個世道混，就該是這樣。
單打獨鬥，遵守規矩，那他媽都是腦子塞了大糞的蠢貨，如果抱著這種想法，趁早夾著尾巴滾去拳館、訓練場那種地方。
在哈斯坦尼亞，在下環，就得不擇手段，有什麼陰招兒，儘可能往對手身上招呼。
「小塞爾吉奧，雷納托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馬西莫隨意地張開雙手，撇了撇嘴，今天他來不是和孔特家族開戰的。
雷納托也覺得自己沒有殺掉斑點的把握，收起了模組【白焰】，回到了自己人那邊。
「操，開玩笑？確實把我給逗樂了，玩笑不如再開大點？老馬西莫。你們今天……」斑點獰笑著拿手指點了點人數，那些被他手指點到的暴徒，都感覺寒毛直豎。
「二十多個人，不少了，乾脆一擁而上把我給宰了，不是更有意思？」
斑點已卸下偽裝，一雙眼睛牢牢盯著坐在遠處的馬西莫，牙刷在他指尖輕盈地打著轉。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眼前的男人有多危險。
儘管他單槍匹馬，沒展示任何一套模組，但也不容小覷。待會兒堵上大門，掏出各種傢伙往他身上招呼，也許能弄死這個老瘋子，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們電話里怎麼說的？今天來是想聊聊下環的事兒，話題還沒開始呢。」
老馬西莫讓人把朱塞佩也攙過來，按到椅子上坐下。
「對，叔叔，下環以前是你的，現在卻歸了馬爾科那群雜碎，我們可以聯手，到時……」
「生意上的事兒，待會兒你想聊多久都可以，剛才說到的兩件軍用級模組，有點心疼？」
斑點收起牙刷，剛剛他之所以沒對雷納托下死手，也是考慮到真撕破了臉，不好收場。他殺出去問題不大，但把布蘭登活著帶出去……可能有點困難。
死了帶出去的話……估計布蘭登會有意見。
「既然是你的人質，那看在我的面子上……請別太為難這孩子，小塞爾吉奧，要不然他父親那邊，我沒法交代。」
布蘭登雖然有用，但肯定不值兩件軍用級模組，同時馬西莫也還搞不清斑點和哈利之間的這些事兒。
人質？斑點對付哈利·沃肯還用抓他的小兒子當人質？這事他想不明白。
「聊聊生意吧。」
斑點掏出隨身帶著的手帕先給自己止了血，而後朝布蘭登揚了揚手。
「你去那邊玩，但是得在我看得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