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十萬里拉。」
馬西莫打開手提箱,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箱子鈔票。
「只要小塞爾吉奧,你離開下環,這錢就是你的。」
「沒問題,這破地方哪兒比得上蒙塔拉。」
斑點伸手要拿,馬西莫卻又關上了箱子。
馬西莫又不是傻瓜,就算他的目的是讓斑點滾遠點,別來攪合自己的正經事,也沒有這麼給錢的。
況且孔特家族對外辦事是個什麼德行,老馬西莫比誰都知道。
「孔特家族不需要任何許可。」這是孔特家族的信條。
但在街上,還有另外一句話去形容他們,那就是「孔特家族沒有任何信用可言」。
馬西莫覺得後一句比前一句更貼切。
「讓我的人今天看著你上火車,然後每個月會通過朱塞佩給你一萬。」
「叔叔,我覺得沒什麼問題,下環這邊我可以幫你盯著。」
朱塞佩在一旁幫腔道,今天挨了叔叔一腳一巴掌,一般人可能覺得有點窩囊,但朱塞佩卻不以為意,十幾年前,斑點還沒入獄前,就是這麼和家人相處的,朱塞佩都習慣了。
反正又打不死人,那十萬里拉可是一大筆錢,算上交給家族的那份兒,也能留下來不少。
「這生意我不喜歡。」
斑點又把手縮回去了。
這次出獄,孔特家族給他的任務是,盯著老馬西莫,家族高層不知道隆巴爾迪在耍什麼鬼花樣,種種跡象表明,這群王八蛋要有大動作了。
盯住他,想辦法分一杯羹,這是孔特家族的目標。
當然了,家族的高層也知道,下環不是自己的地盤,斑點人單勢孤,如果不能從下環咬下一塊肉來,分點湯也行。
十萬里拉,有點份量,可要是分期付款……那就有點太寒酸了。
「那我還有一個提議,小塞爾吉奧。」
老馬西莫來之前已做好了準備,他翹著腿,雙手交叉在一起,繼續道:
「孔特家族想在下環插上一腳,別急著否認,這我們都知道。
可隆巴爾迪最近也不好過,你剛出獄,可能還不知道,上一任隆巴爾迪的首領『大嗓門』恩佐死於千枝實業的暗殺。
現在是『老爹』米莫當家,這段時間,因為高層里的權利更替,生意都亂套了。馬爾科這個家族藉此機會,在下環混得風生水起。
與其五大家族之間開戰,不如一起對馬爾科下手。」
老馬西莫早就想過,斑點沒那麼容易被人擺布,因此他退而求其次,想把矛盾轉移出去,反正只要斑點不添亂,他就能騰出手來把大事做成。
「馬爾科……馬爾科……」
斑點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馬西莫帶著的這群人。
孔特家族有一個習慣,談生意,別看能掙多少,先掂量掂量對手和盟友間的份量。
利益再大,吃不進嘴也是白搭。
馬西莫的這幫人……斑點覺得好像還沒有那個羅薩頂用。
「兩個提案,我們可以仔細聊聊……」
老馬西莫和斑點討價還價時,布蘭登已經順著保齡球球道,溜達到了球道盡頭的球瓶區。
這地方離雙方談判的區域相隔二十多米遠,馬西莫和斑點的說話聲已經很小了。
布蘭登蹲在地上,假裝擺弄那些廢棄的球瓶,其實他已經戴上了【筆仙】模組的特製眼鏡。
【我在彗星保齡球館,夏寂,你能看到嗎?】
拿著巫婆筆,小布蘭登在地上寫下了一行字。
不多時,攥著筆的手便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牽引力,布蘭登放鬆手腕,任由巫婆筆帶著他的手在地上寫道。
【能看到,布蘭登,很關鍵的信息,你還安全嗎?現在是一個人?還是和別人在一起?】
布蘭登出去舔包,然後被斑點夾走,周遠都看在眼裡。
這兩天哈利家的氣氛相當壓抑,西西莉亞每天抱著比安卡坐在窗前,一聲不吭,只是用臉頰摩挲著女兒的小手,一個勁兒地流眼淚,茫然地望向窗外。
喬四處奔走,在街頭打探消息,但收效甚微,下環太大了,他認識的那點人覆蓋不了多大範圍。
同時喬也在自責,布蘭登被綁的前一天晚上他和阿麗婭娜約會到很晚才回家,期間又喝了點酒,因此早晨沒留意到弟弟打開了房門。
喬也打開過電腦,問過夏寂的意見。
可夏寂……也就是周遠,能有什麼意見?
他當時提醒過布蘭登,但根本攔不住,模組對這孩子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布蘭登心心念念就是要舔包!
舔,舔,舔出事兒了吧!
可周遠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也就是布蘭登被綁時,隨身帶著那套【筆仙】模組。
今天,失聯超過72小時的布蘭登,終於和他取得了聯繫。
【我很安全,現在和「斑點」小塞爾吉奧在一塊。】
【替我轉告父親,不用擔心,這傢伙我應付得了,我現在在彗星保齡球館,斑點在和老馬西莫談判,朱塞佩也在場。】
這個組合還真是奇妙啊。
同時周遠也不知道,布蘭登口中這個「應付得了」是什麼意思,畢竟在周遠看來,斑點絕對是個危險人物,前兩天哈利剛參加完大莫和福斯托的葬禮,兇手就是斑點。
【他們認出你來了嗎?】
【認出來了,老馬西莫還想把我要走,好在斑點沒同意。】
這是個好消息,布蘭登如果落到馬西莫手上,事情恐怕會更複雜。
【我會儘快轉告哈利還有喬,你保護好自己。】
其實周遠是想讓布蘭登儘量把斑點拖在保留球館的。
他知道哈利此時還在回收部,只是狀態很糟糕,他左肩的傷口大面積崩裂,靠著那股異於常人的意志力支撐,才沒有倒下。想去營救布蘭登,需要時間安排人手。
可……布蘭登只是一個八歲大的孩子,城府有限,跟斑點玩心眼,很容易露餡嗎,周遠不想冒險。
【夏寂,我們待會兒……】
布蘭登只寫到這,對話就中止了!周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此時保齡球館內,布蘭登透過地板的反光,隱約看見一個人影正朝自己走來。
他趕緊將巫婆筆藏到了袖子裡,並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地調整好表情。
「布蘭登,你,你在做什麼呢?」
布蘭登扭回頭,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藍格子外套,卡其色工裝長褲的年輕人,正一抽一抽地朝自己微笑,是剛剛在門口迎接斑點的那個怪胎……
「沒幹什麼,我想看看這個重新擺放球瓶的機器還能不能用。」
「那你現在臉上戴的是什麼?」
電門指了指布蘭登臉上的巫婆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