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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血洗鄭家大院

2026-10-20 01:03:34 作者: 打野就用李元芳

  林淵沒給他想明白的機會。

  扳機扣下,擊錘砸上鋼片,火花竄進藥池。短銃在兩丈距離上轟了出去,聲響在正廳的木柱之間撞了一圈,悶沉沉的一記。

  鄭家主的腦袋從眉心往後炸開,紅的白的噴了一桌子菜,濺了旁邊胖管家滿臉滿身。

  穿著靛藍團花錦袍的身子在椅子上晃了兩晃,朝後仰倒,犀角腰帶磕在椅背上發出一聲脆響,碧玉手串滑落在地摔成三截。

  正廳猛地死寂了。

  沒有火繩,沒有明火,袖子裡伸出來一截短鐵管子,他們的主家腦袋就沒了。

  胖管家腿一軟跪在了血泊里,嘴巴大張著發不出聲。

  林淵沒浪費時間。

  他左手從另一隻袖口抽出第二支短銃抵在桌面上,右手同時抓住紫檀長桌的邊沿猛地往前一掀。

  十幾道菜連盤帶碗砸向最前排的刀斧手,滾燙的湯汁潑了幾個人滿頭滿臉。

  

  繡春刀出鞘。

  王柱比他快半步。鐵棍橫掄,砸在絡腮鬍矮壯漢子的闊斧上,闊斧脫手飛出去削掉了半根木柱上的紅綢。

  王柱跟著一棍搗在那人胸口,矮壯漢子像斷了線的風箏朝後栽進人堆。

  林淵踩著翻倒的桌腿衝進刀斧手中間,繡春刀貼著一個黑布蒙面人的脖子划過去,血線飆出來濺在屏風上。

  緊跟著刀鋒迴旋,劈開第二個人舉起來的短刀,刀尖從鎖骨扎進去,拔出來的時候帶了一截碎骨。

  兩個呼吸,三條命。

  刀斧手終於反應過來了,呼啦啦圍上來。短刀闊斧從四面八方招呼過來,林淵往後退了兩步,背靠上王柱的脊樑。

  「多少個?」王柱問。

  「四十多。」

  「夠嗆。」

  王柱話音沒落,鐵棍已經掄了出去。一棍橫掃,逼退面前五六個人。一個膽大的從側面繞過來劈刀,被王柱反手一棍敲在膝蓋上,骨頭碎的聲音隔著一丈遠都聽得見。

  林淵左手的短銃還沒開。

  正廳外面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是院子裡的家丁聽見動靜往這邊趕。如果讓他們湧進來,正廳就成了瓮中捉鱉的死地。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轟。

  密集的銃聲從大院正門方向炸開,中間夾著木頭碎裂的巨響和慘叫。

  丁修到了。

  正廳外那幫趕過來的家丁腳步亂了,有人在喊「正門破了」,有人在喊「有火銃」,還有人什麼都沒喊就被鉛子打翻在院子裡。

  林淵等的就是這一瞬。

  正廳里的刀斧手聽見外面的動靜,前排有三四個人不由自主地回頭張望。林淵踏前一步,繡春刀連劈帶削,兩刀放倒兩個。王柱鐵棍砸開一條口子,兩人從包圍圈裡殺了出來。

  「走正門!」林淵喊了一嗓子。

  王柱扛著鐵棍沖在前頭,像一頭開山的蠻牛。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到處是跑的人和倒的人。角樓上的弓手才射了兩箭,就被院牆外面架起來的燧發銃打了下來。

  丁修帶著人已經殺進了第一進院子。七十多支燧發銃分成三排輪射,火光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每閃一下就有人栽倒。鄭家的鄉勇連鎧甲都沒來得及穿,大半是從被窩裡爬起來的,提著刀往外沖,迎面就是一排鉛子。

  「打角樓!先打角樓!」丁修扯著嗓子指揮。

  西北角樓上還剩兩個弓手,被三支銃集中招呼,一個從樓上翻下來摔在石板路上,另一個中了鉛子往後倒進了樓里。

  林淵從正廳殺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抵抗已經成不了氣候了。零零散散有幾伙鄉勇試圖在花園假山後面結陣,被丁修的銃手隔著三十步打散。有十幾個從後門跑的,被預先埋伏在後門外的劉三堵了個正著。

  王柱追著一夥往馬廄跑的家丁殺過去,鐵棍左右開弓,三棍撂倒了四個。剩下的扔了刀跪在地上抱著腦袋哭。

  整場戰鬥從林淵開銃到院子裡最後一個鄉勇扔刀,前後不到兩炷香。

  丁修擦著臉上的血沫子跑過來,軍刀上還在滴血。「大人,四座角樓全清了,三進院子搜了兩遍,活的全按在院子裡了。」

  「死了多少?」


  「他們死了一百多,大頭是銃打的。咱們死了兩個,傷了十來個。」丁修嘴角的笑收了一下又揚起來,「這幫鄉勇連皮甲都沒穿,銃一響就跪了。有個小頭目還想組織人堵門,剛喊了一嗓子就吃了兩顆鉛子。」

  院子中間跪了黑壓壓一片,少說兩百來號人。有家丁,有鄉勇,還有幾個穿綢衫的管事模樣的。胖管家也在裡頭,渾身哆嗦,錦袍上的血跡已經幹了,和菜湯混在一起散發著一股怪味。

  林淵走到人堆前面站定。

  「鄭家主勾結順賊,暗通外敵,還想吞了老子的人馬和火器。」他聲音不高,但院子裡安靜得連風聲都聽得見,「今晚的事,該死的已經死了。剩下的,有兩條路。放下刀歸順,或者跟你們主家一塊去。」

  跪著的人堆里沒人動彈,幾百雙眼睛在火光底下閃爍著,又是恐懼又是猶豫。

  一個穿綢衫的管事先扛不住了,手一松,短刀哐當掉在磚面上。這一聲像是開了閘,旁邊跪著的家丁一個接一個鬆了手,稀里嘩啦一片,兵器扔了一地。

  王柱扛著鐵棍從馬廄方向走回來,滿臉都是笑。「大人,馬廄里好東西不少。幾百匹馬,匹匹膘肥體壯,有幾十匹是塞外的好馬,比咱從德勝門搶的那些強了不止一個檔。」

  林淵點了點頭,沖丁修擺手。「搜府庫。」

  鄭家的府庫在第三進院子的東廂,兩道鐵門三把銅鎖。王柱上去一棍砸開外面的鎖,裡頭兩把鎖芯被丁修用軍刀撬斷。鐵門推開,火把照進去的一瞬間,丁修罵了一句髒話。

  裡頭碼著整整齊齊的木箱子,沿牆摞了三層,從門口一直碼到最裡面的牆根。

  丁修撬開最近的一口箱子,裡面是五十兩一錠的官銀,碼得跟磚頭一樣整齊。他又撬了第二口、第三口,全是銀子。

  「四代人攢的家底,全在這了。」林淵掃了一眼。

  府庫旁邊還有兩間庫房,一間堆著糧食,麻袋摞到了房梁底下,散發著粟米和乾麵的氣味。另一間是雜物,綢緞、藥材、鐵料、皮貨,亂七八糟堆了一屋子。

  天亮的時候,陳圓圓帶著周大壯和他侄子趕到了鄭家大院。

  她是連夜從軍堡出發的。林淵走之前留了話,銃聲一響,天亮就過來。周大壯侄子趕著三輛騾車,車上裝著空麻袋和秤。

  陳圓圓進了府庫就沒出來。她讓周大壯叔侄搬箱子過秤,自己蹲在地上撥算盤記帳。從辰時一直算到午後,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了半天。

  她從府庫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張寫滿了數字的麻紙,眉梢微微揚著,眼底多了一層旁人不常見的光。

  「多少?」林淵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讓丁修給肩傷換藥。

  「白銀十萬四千三百兩,散碎的沒算。鹽鐵暗帳和邊貿利潤攢了四代,大頭在這裡了。糧食過了秤,粟米六千石,乾麵三千石,雜糧一千餘石,加起來夠三千人吃小半年。」陳圓圓把麻紙遞過來,「馬廄那邊王柱數過了,戰馬三百七十二匹,騾子一百多頭。」

  丁修包紮的手停了。

  王柱扛著鐵棍從花園那邊繞過來,後頭跟著劉三和周大壯。幾個人聽見這數字,全愣在了原地。

  十萬兩白銀。

  從京城出來到現在,他們最闊綽的時候也就是胡文泰那一千兩官銀。那會兒已經覺得夠使了。結果鄭家這一座府庫,頂一百個胡文泰。

  「好傢夥。」丁修把藥布往林淵肩上一按,疼得林淵齜了一下牙,「姓鄭的搜颳了四代人的民脂民膏,全便宜咱了。」

  「也不算便宜。」林淵接過陳圓圓手裡的帳單掃了兩眼,「鄭家控的六縣鹽鐵路和三千鄉勇,以後都是咱的。」

  王柱嘿嘿笑了兩聲,笑完又收住了。「那剩下六縣各莊的鄉勇怎麼辦?主家死了,那幫人不會老實。」

  「銀子能讓人老實。」林淵把帳單折好揣進懷裡。

  接下來兩天,騾車在軍堡和鄭家大院之間跑了十幾個來回。成箱的白銀、成袋的糧食、成群的戰馬往軍堡運。

  宋天機看見運回來的鐵料和精銅,兩隻眼睛亮得發光,拽著匠人們連夜開爐。

  第三天傍晚,成箱的白銀在校場上碼成了一座小山。

  林淵抓起一把銀錠拋在腳下,看著周圍眼冒綠光的手下。

  開始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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