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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荒野上的深溝

2026-10-20 01:04:33 作者: 打野就用李元芳

  戈壁灘上煙塵漫天。

  林淵站在最前頭,腳下是劃好的線。他手裡握著繡春刀,時不時用刀尖在地上補幾道標記。

  「這邊深度不夠,再往下挖一尺!」

  王柱光著膀子掄鐵鍬,汗水順著後背往下淌。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啐了一口。

  「都他娘賣力氣!挖慢了明天全得餵禿鷲!」

  旁邊計程車兵埋頭猛刨,鐵鍬砸在硬砂土上噹噹作響。

  有人手心磨破見血,咬著牙繼續干。

  丁修帶著火銃手在另一邊挖橫溝。

  他邊挖邊罵。

  「老子在神機營的時候也沒幹過這活兒。這他娘的是把咱們當民夫使啊。」

  旁邊的麻臉新兵喘著粗氣:「丁千總,您說這坑真能擋住騎兵?」

  「廢話少說,挖你的!」丁修一鐵鍬砸下,濺起一片砂石,「大人的法子,錯不了。」

  周大壯帶著侄子舉著火把在旁邊照明。火光搖晃,映著滿臉汗水計程車兵。

  「周叔,這坑挖成這樣,真能攔住一萬鐵騎?」周小子壓低聲音問。

  周大壯沒吭聲,只是盯著那些縱橫交錯的壕溝。

  陳圓圓站在高處,藉著火光查對林淵畫的草圖。

  她時不時喊一嗓子。

  「第三道橫溝往北挪半尺!第七道豎溝深度不夠!」

  馬世龍帶著嘉峪關的守軍也在挖。

  這老頭脫了鐵甲,掄起鐵鍬幹得比年輕人還賣力。

  「老夫守了二十三年嘉峪關,挖過的壕溝能繞關城三圈。今天這點活兒算什麼!」

  夜色深沉。

  戈壁灘上火把連綿。

  刨出的砂土堆出土包。壕溝一道接一道,縱橫交錯,構成一張巨大的棋盤。

  林淵走到最西邊的壕溝前,蹲下身看了看深度。

  「差不多了。」

  他直起腰,轉身對周大壯道:「把挖出來的土搬到後頭,壘胸牆。半人高即可,能擋箭簇。」

  周大壯應了一聲,招呼輜重隊開始搬土。

  一筐筐砂石抬至後方,壘出一段錯落的土牆。牆身不高,底座厚實。

  

  宋天機帶著匠人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士兵抬著那門還能用的短管重炮。

  「大人,炮位在哪?」

  林淵指著胸牆後頭一個預留的空地:「就這兒。把炮架穩了,炮口對準正西。」

  宋天機帶人把炮架好,又檢查了一遍炮管。

  「大人,這炮打了這麼多輪,炮管裂了好幾道縫。再打幾輪,怕是要炸膛。」

  「能打幾輪是幾輪。」林淵說,「先把火藥和鐵彈準備好。」

  宋天機應了一聲,招呼匠人搬火藥。

  陳圓圓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水囊。

  「大人,喝口水。」

  林淵接過水囊灌了一口,抬頭看了眼天色。

  天邊泛起魚肚白。

  「快了。」

  話音剛落,城頭傳來劉三的喊聲。

  「大人!西面有動靜!」

  林淵轉身看向西邊。

  地平線上揚起一片黃沙。

  悶雷般的馬蹄聲滾過地皮。

  丁修抹了把臉上的汗,抄起鐵鍬就往戰壕里跳。

  「火銃手!全部退進射擊掩體!按定例,三排輪射!」

  五百火銃手扔下鐵鍬,抄起燧發銃跨進胸牆後的淺坑。眾人蹲伏,槍口指向正西,手裡扣緊定裝火藥包。

  王柱扛著鐵棍站在胸牆後頭,回頭沖八百重甲步卒吼了一嗓子。

  「都他娘的列好隊!等騎兵衝過來,聽老子號令!」

  八百重甲步卒排成三列,長矛森然豎立。

  周大壯帶著輜重隊躲在最後頭,手裡捏著朴刀。周小子臉色發白,嘴唇哆嗦。

  「叔,咱們能贏嗎?」


  「閉嘴。」周大壯瞪了他一眼,「把火藥箱看好了。」

  馬世龍握緊斬馬刀,盯著西面揚起的黃沙,喉結滾動。

  「大人,老夫在嘉峪關守了二十三年,見過的騎兵衝鋒沒一千也有八百。這陣仗一起沖,地皮都能踩塌。」

  「踩不塌。」林淵說,「有坑擋著。」

  馬世龍還想說話,但看見林淵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

  黃沙越揚越高。

  馬蹄聲震顫地面。

  戈壁灘西邊,黑壓壓的騎兵出現在視野里。

  一萬鐵騎。

  騎手穿著皮甲,揮舞彎刀。戰馬高大,四蹄翻飛,捲起漫天煙塵。

  最前頭騎著白馬的將領勒住韁繩,抬手示意。

  身後的騎兵拉住戰馬,馬蹄聲暫歇。

  那將領眯起眼睛,眺望哈密衛方向。

  視野之中,哈密衛城門敞開,城頭不見守軍。

  城外戈壁灘上,三千漢子列陣在一片挖得亂七八糟的土地上。

  那將領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這幫漢人瘋了嗎?不守城,跑出來送死?」

  身邊的副將也笑了:「將軍,這幫人怕是沒見過咱們葉爾羌的鐵騎。還敢在平野列陣,這是找死。」

  「找死正好。」那將領拔出彎刀,向前猛劈,「傳令下去,先鋒營直接沖!踏平他們!」

  「是!」

  號角聲響起。

  最前頭的兩千騎兵開始加速。

  馬蹄聲再次炸開,撼動戈壁。

  兩千先鋒揮舞彎刀,嘶吼著異族戰號,直撲鎮西軍陣地。

  林淵站在胸牆上,看著那片黑壓壓的騎兵。

  「丁修,火銃手準備。」

  「是!」

  淺坑中,五百火銃手舉起燧發銃,平端槍管。

  「王柱,長矛手壓後待命。」

  「得嘞!」

  王柱扛著鐵棍站在八百重甲步卒前頭,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騎兵。

  「宋老頭,火炮裝填。」

  「裝好了!」宋天機蹲在炮位旁邊,手裡捏著火摺子。

  陳圓圓站在林淵身邊,手裡握著那把短銃。她看著那片騎兵,臉色平靜。

  「大人,他們來了。」

  「我知道。」

  騎兵沖勢愈急。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馬蹄震顫戈壁。

  揚起的黃沙遮天蔽日,將穹頂染成昏黃。

  三百步。

  騎兵衝刺之勢推至頂峰。

  沖在最前頭的騎手揮舞彎刀,嘶吼喊殺。

  兩百步。

  林淵抬起手,未下將令。

  一百五十步。

  騎兵已能看清鎮西軍士兵的面龐。

  一百步。

  沖在最前頭的騎手察覺異狀。

  前方平地竟布滿陷溝。

  一道接一道,縱橫交錯。

  「有陷馬坑!」

  他嘶聲狂吼,拼命後扯韁繩。

  然而為時已晚。

  狂奔的戰馬無從收步,直挺挺栽進壕溝。

  戰馬悽厲長嘶,折斷脖頸,重重砸入深坑。

  騎手凌空丟擲,墜地血肉模糊。

  後方騎兵閃避不及,接二連三栽入深坑。

  馬蹄踩空。

  戰馬翻滾。

  騎手悽慘哀嚎。

  原本嚴整的衝鋒陣型頃刻潰散。

  前方坑道內人仰馬翻、慘呼不絕。林淵傲立於後方胸牆之上,一把奪過宋天機手中的火折,對準火炮引線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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