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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草原第一勇士

2026-10-20 01:05:25 作者: 打野就用李元芳

  帳里刀光晃成一片,巴特爾堵在門口,喘著粗氣,一股子馬奶酒的酸臭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林淵放下酒碗,低頭瞅了瞅滿地碎碗片。

  「這碗是城東老馬家燒的,三錢銀子一個,桌子另算,回頭全記在喀爾喀帳上。」

  巴特爾張著嘴,愣是沒接上話。

  他憋了一肚子狠話,全讓這筆帳給堵回去了!

  林淵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想見識鎮西軍?別在酒桌上見識,明兒一早校場擺擂,你有多大力氣,全使出來。」

  呼和巴日哈哈一笑,起身一巴掌拍在巴特爾後背上,那動靜跟打鼓似的。

  「聽見沒?林大人給你搭台子了,明兒別給咱喀爾喀丟人!」

  巴特爾哼了一聲,狠狠瞪了林淵一眼,擠開親衛就往外走,門帘被他甩得嘩啦直響。

  等三個首領都出了院子,陳圓圓才把手從短銃上挪開,走到林淵身邊。

  「大人,這人是呼和巴日故意放進來的,他在試您的脾氣。」

  

  「我知道。」

  林淵拿起一枚淵字銀幣,在手心裡拋了拋。

  「他試我,我也正好掂掂,這三家到底幾斤幾兩。」

  第二天辰時剛過,那達慕的場子就在吐魯番東門外校場上擺開了。

  場子中間拿白灰畫了個大圈,四角立著牛皮大鼓,沙土連夜壓過,踩上去硬邦邦的。

  北邊是看台,鎮西軍的將領全坐在那兒,南邊和東西兩面,全是大漠來的騎兵。

  三大部落幾乎把城外大營搬空了,兩萬多騎黑壓壓圍了一大圈,馬挨著馬,人擠著人。

  王柱坐在林淵左手邊,鐵棍橫在膝蓋上,眼珠子一直往南邊那片人頭上掃。

  「俺的娘,這幫人是來看熱鬧的,還是來搶場子的?」

  丁修在後頭嗤笑一聲,手裡那把短刀又轉上了。

  「都有,熱鬧看好了就看,看不好就搶,草原上的規矩不都這樣?」

  馬世龍沒搭腔,老眼眯成一條縫,盯著對面一排排騎兵腰上的彎刀。

  他在嘉峪關守了二十三年,太清楚蒙古人藉著會盟翻臉是什麼陣仗,這場面,他心裡直發毛。

  鼓聲一響,第一個下場的是科爾沁的人。

  那是個羅圈腿的矮壯漢子,光著膀子,脖子比腦袋還粗,往圈裡一站就開始拍胳膊。

  鎮西軍這邊上去的,是馬世龍手下一個嘉峪關老兵,四十來歲,軍中都管他叫楊老六。

  兩人剛搭上肩膀,那矮壯漢子腰一擰,腳底下一勾,楊老六整個人就飛出去了!

  南邊的騎兵當場炸了鍋,嗷嗷亂叫,有人把帽子都扔上了天。

  楊老六從地上爬起來,啐了口沙子,臉漲得通紅,沖看台拱了拱手,灰溜溜下去了。

  馬世龍臉皮抽了一下,心裡明白,摔跤是人家打小在草場上滾出來的本事,這一跤輸得不冤。

  第二場換成了步戰,用的是包了布的木刀。

  王柱手下的黑牛提刀上場,這人原是太原府的腳伕,扛了十幾年麻袋,一身蠻力。

  對面是土默特的一個千夫長,刀法刁鑽,連著在黑牛胳膊上抽了三下,抽得啪啪響。

  黑牛疼得齜牙咧嘴,腳底下卻一步沒退,硬挨了第四刀,反手一刀劈在對方肩膀上!

  那千夫長悶哼一聲,木刀脫手,捂著肩膀半天直不起腰。

  看台上的鎮西軍總算吼出了一嗓子,王柱一拍大腿,樂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中!這才是俺鐵甲營的種!」

  之後又打了七八場,鎮西軍贏四場,輸四場,誰也沒能壓住誰。

  南邊的叫聲一陣比一陣凶,馬也跟著躁起來,蹄子刨得沙土亂飛,滿場都是土腥味。

  陳圓圓站在林淵身後,看了一眼那些騎兵,往前湊了半步。

  「大人,他們在等人,前頭這些都是墊場子的。」

  林淵沒回頭,眼睛盯著南邊人群里慢慢分開的一道口子。

  「來了。」


  人群讓開一條道,巴特爾光著上身走了出來。

  草原上的人都吹他身高近兩丈,這話純屬扯淡,可八尺出頭的個子是實打實的。

  他往白灰圈裡一站,胸口的黑毛一根根支棱著,跟半截土牆杵在那兒差不多!

  喀爾喀的騎兵一下子全瘋了,扯著嗓子齊聲吼著一個詞,吼得地皮都在抖。

  馬世龍聽得懂幾句蒙古話,臉色一沉,嘴裡嘟囔了一句。

  「他們喊的是,草原第一勇士。」

  黑牛第一個沖了上去。

  他剛贏了一場,心氣正旺,一頭撞向巴特爾的腰眼,想學剛才那樣硬頂。

  巴特爾兩隻手往下一抄,揪住黑牛的腰帶,竟然把這兩百來斤的漢子舉過了頭頂!

  下一瞬,黑牛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蜷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第二個上去的是火銃營一個壯小伙,被他揪住胳膊一擰一扯,胳膊當場脫了臼,慘叫聲傳出去老遠。

  楊老六咬著牙又站了出來。

  這老兵油子先前輸了一場,心裡憋著一股勁,這回不跟他硬拼,繞著圈子游斗,想找巴特爾下盤的空子。

  巴特爾壓根不追,等楊老六貼上來,一腳踹在他胸口。

  楊老六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了白灰圈,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三個好手,前後連一盞茶的工夫都沒撐到。

  看台上沒人說話了。

  禿頭大漢騰地站起來,扯掉身上的號衣就往下沖,王柱伸手想攔,沒攔住。

  「讓俺來會會這頭熊!」

  他跟著王柱鑿穿過準噶爾的中軍大陣,一把馬刀砍翻過十幾號人,從來沒慫過誰。

  兩人一照面,禿頭大漢搶先一拳砸在巴特爾胸口,砸得咚的一聲。

  巴特爾晃都沒晃,咧開一嘴黃牙,掄圓了胳膊回了一拳。

  這一拳正中禿頭大漢的肩窩,他連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胳膊半天抬不起來。

  南邊的叫聲快把天給掀了!

  巴特爾站在圈子正中間,兩隻拳頭擂著胸口,咚咚咚跟擂鼓似的,仰著脖子嗷嗷狂吼。

  吼完了,他抬手指著看台,用半生不熟的漢話破口大罵。

  「中原人,全是沒斷奶的綿羊!就這點本事,也配在草原上收稅?回家吃奶去吧!」

  喀爾喀那邊笑成了一片,對面氈棚底下,額爾敦和巴雅爾端著酒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王柱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鐵棍往地上一杵,人已經站起來了。

  「狗日的,俺今兒非把他腦殼敲開不可!」

  他剛邁出一步,一隻手就按在了他肩膀上。

  林淵的手沒怎麼使勁,王柱卻掙不動,他扭過頭,眼珠子都紅了。

  「大人!這口氣您能咽?」

  「咽不下。」

  林淵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王柱能聽見。

  「可你提著鐵棍下去,打死他算什麼?草原上的人只會說鎮西軍輸不起。真把人打死了,喀爾喀就有了翻臉的由頭,三家一抱團,這場那達慕就白辦了。」

  王柱攥著鐵棍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林淵偏過頭,掃了一眼對面氈棚底下的呼和巴日。

  那壯漢也正看著他,臉上掛著笑,眼神裡頭全是等著看笑話的意思。

  林淵心裡全明白了。

  這場比武從頭到尾就是個套,巴特爾就是那把開了刃的刀,專門等著往鎮西軍臉面上砍。

  摔跤輸了,步戰打個平手,要命的不是輸贏,是南邊那兩萬多騎兵全看著。

  鎮西軍要是被一個人壓得抬不起頭來,以後在草原上說話,還有誰聽?

  這口氣他咽不下,可更不能咽的是鎮西軍的威信。

  他慢慢站起身,一顆一顆解開扣子,把身上那件飛魚服外套脫了下來。

  陳圓圓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往前搶了一步,聲音裡頭帶著急。

  「大人!您是一軍之主,這種場子犯不著您親自下去!」


  「正因為是一軍之主,才得我下去。」

  林淵把外套往王柱懷裡一塞。

  這一下,王柱愣住了。

  林淵沖陳圓圓眨了眨眼,嘴上還是沒正形。

  「放心,我這張臉還得留著給你看,打壞了不划算。」

  陳圓圓咬了咬嘴唇,沒再攔。

  她太清楚這人的性子了,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拽不回來,可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這半年來他確實跟換了個人似的,力氣大得邪乎,反應也快得嚇人,可對面那是個什麼怪物,她親眼看見了。

  四個好手,沒一個撐過一盞茶。

  她眼睛就那麼盯著他,半點沒挪開。

  丁修把短刀一收,跟馬世龍對視了一眼,兩人誰都沒吭聲,手卻都摸上了刀柄。

  他們心裡想的是同一件事,林大人要是折在校場上,今天這吐魯番城外,怕是要血流成河。

  林淵解下腰間的繡春刀,扔給陳圓圓。

  校場上的風忽然停了。

  南邊那兩萬多騎兵看著林淵從看台上走下來,先是一陣鬨笑,笑這個細皮嫩肉的漢人官老爺是不是瘋了。

  笑聲像潮水一樣漫過來,可林淵的腳步一步沒停。

  他踩進白灰圈的那一刻,赤手空拳站在巴特爾對面。

  整個校場忽然安靜了。

  巴特爾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截的漢人,臉上橫肉堆出一個嘲弄的笑。

  「當官的,你穿這身衣裳,老子一拳能把你打進土裡。」

  林淵沒說話,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具身子從京城那夜起,就一天比一天順手,力氣和反應早不是當初那個小旗官能比的,他心裡有數。

  他抬起眼,看著巴特爾。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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