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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貪嗔痴

2026-10-20 01:51:33 作者: 得了便宜不賣乖

  過了幾天,陳卓發現蔣家沒有任何動靜,心裡也明白,肯定是蔡健翔出手了。既然如此,這件事就拋在一邊,繼續電影拍攝。

  接下來的日子,拍攝進入到了衝刺階段,武戲一場接著一場地拍,跑酷、槍戰、近身搏鬥,每天都有新的內容,陳卓的體力優勢在這個階段展現得那叫一個淋漓盡致。別的演員拍完一場打戲得歇上半天,他最多喝口水,喘幾口氣,就能接著拍下一場,洪家班的武行們私下裡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鐵人卓。

  一直忙到十月中旬,戲份來到最後一場。

  陳桂林主動向警方投降。他趴在地上,任由警察反剪他的雙臂給他戴上手銬,他的臉上卻露出暢快的微笑。

  這部原版電影的英文名字叫做《The Pig,the Snake and the Pigeon》,名字取自佛教三毒貪嗔痴。陳桂林代表的,正是痴。佩戴卡通手錶,愚痴無明,執念於流傳千古,不分善惡。他的自首,正是他的自我戒斷,也就消除了關於痴的執念。

  因為香江沒有死刑,所以影片的結尾就放在了陳桂林主動投降這裡。這段戲份的設計,陳卓特意去請教了幾位前輩,努力讓這段投降戲份的力度向原版陳桂林被執行死刑那種力度看齊。

  「Action!」

  陳卓趴在地上,雙手被反剪,金屬手銬咔嚓一聲扣上。他的臉貼著粗糙的水泥地面,嘴角慢慢揚起。那個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舒展。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打在他臉上,把他臉上的血跡和灰塵照得清清楚楚。他笑著,眼睛裡有淚光,也有釋然。

  「咔!」

  元奎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接下來抬頭看向陳卓,喊了聲:「再來一條。」

  陳卓沒有起身,調整了一下呼吸,示意旁邊的武行重新就位。手銬打開,重新扣上。他再次趴下去,再次露出那個笑容。

  

  「咔。再來。」

  一次,兩次,三次。陳卓記不清自己笑了多少次。每一次,元奎都盯著監視器,眉頭微皺,總覺得差了點什麼。那個笑容要釋放,但又不能完全釋放。要有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暢快,但又不能顯得輕浮。

  第十五次。

  陳卓趴在地上,手銬扣上的瞬間,他沒有急著笑。他先閉上眼睛,停了兩秒。再睜開的時候,那個笑容從眼底慢慢溢出來,淌到嘴角,最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陽光正好,灰塵在光束里飛舞。

  元奎盯著屏幕,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好幾秒,他忽然用力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過了!」

  他看了看片場周圍,深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大聲說:「《周處除三害》實拍,正式殺青!今晚殺青宴,慶功!」

  劇組上下齊聲歡呼。陳卓趴在地上,翻了個身,沒有起來。他躺在那看著周圍人們的歡呼,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這是他的第一部電影。從劇本創作到現在殺青,兩個多月的時間,在上輩子看來快得不可思議,但在現在的香江反而不算是快的。不過陳卓覺得自己倒是挺累的,不過累的很暢快。

  當天晚上,劇組在附近的飯店擺了八桌,辦殺青宴。

  包間裡熱氣騰騰,菜還沒上齊,酒已經喝了幾輪。陳卓到場喝了兩杯,和每桌都碰了碰,說了些感謝的話。接下來他就叫上施南生和霍汶希,離開宴席,去了附近一家安靜的咖啡廳。

  三人找了個角落坐下。陳卓點了杯凍檸茶,施南生要了杯齋咖,霍汶希點了杯奶茶。

  陳卓開門見山:「大阿姐,Mani姐,電影也拍完了。後期速度應該也很快,咱們應該商量一下上映的事情了。」

  霍汶希看了看施南生,沒有先開口。

  施南生端著咖啡杯,想了想說道:「我和UA還有百老匯的人談好了,這兩條院線會給我們預留檔期。新寶院線還在談,應該問題不大。」

  她頓了頓,放下杯子,語氣比較審慎,「不過我聽說了一件事,百老匯的院線經理曾經跟我說,說中國星的人一直在打聽我們的上映時間。」

  陳卓知道,這是蔣家想打聽清楚他的電影上映日期,好狙擊他,他其實並不在乎這一點。《周處除三害》的質量他有信心,最近一兩年,永勝也沒有幾部精品電影推出。

  他說道:「沒事,不用去管他。前段時間我說的話肯定已經把他們得罪透了,他們想在票房上狙擊我,也很正常。我不怕狙擊,我對咱們的電影有信心。」


  但陳卓在意的根本不是本埠票房,他鄭重地說道:「大阿姐,我說的不是香江。而是內地。」

  施南生皺了皺眉:「是不是等香江這邊上映之後再去考慮內地啊?內地這邊我們沒辦法獲得分成,只能賣拷貝。而且價格並不高。環亞今年賣給內地的那部電影一共才得了九十萬港幣。九十萬,連我們製作成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陳卓考慮了一下,說道:「今年年初,內地整合資源成立了中影集團,規範了進口電影和港台電影的引進模式。當然,香江電影只要不是合拍片,的確沒辦法走分成模式。不過,這些事情不是絕對的,很多事情都是談出來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了幾分:「我希望大阿姐和Mani姐能和我一起去趟內地。我帶著完整拍攝記錄本以及片花去找中影談。大阿姐,不要把中影當成單純的商業公司,它還具備很多行政意義。之前那位領導不是說過嘛,事情,都是可以談的。」

  施南生沉吟半晌。她做了這麼多年製片,和內地打過不少交道,但基本都是賣斷片約的模式。陳卓說的「談」,她隱約感覺到這小子心裡有什麼盤算。她問道:「卓仔,你具體是什麼打算?」

  陳卓神秘一笑:「保密。只要大阿姐代表製片方,Mani姐代表出品方,我們一起去,一切都有得談。」

  施南生笑了笑,沒想到陳卓那傢伙居然還保密,不過她也沒接著追問,這個年輕人從寫劇本到拍電影,一路過來,每一步都比較讓人意外的,她還比較想瞧瞧,他在發行上還能整出啥新花樣來。

  陳卓自信的模樣被霍汶希看著,她雙眼露出幾分不一樣的光,這些天相處下來,陳卓給她帶來不少震撼與驚喜,從第一次見面時的調侃,到片場裡掌控全局的自在,再到現在說起發行策略時的肯定,他恰似一個永遠猜不透的謎,每當你覺著看清他了,他又會拿出新的東西來。

  她說道:「我回去之後會和楊生匯報,應該沒有問題。」

  三人又商量了些細節,決定後天出發前往京城,就《周處除三害》發行事宜與中影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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