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部開心鬼，十個程小美

  陳卓哈哈大笑，有意跟司機聊天：「這有什麼的，我還會繞口令兒呢，我們那兒有個王小三兒，在門口兒擺著一個小雜貨攤兒，賣的是醬油、火柴和菸捲兒，草紙還有關東煙兒……」

  一段兒化音的繞口令聽得司機一愣一愣的，逗得霍汶希咯咯咯地笑個不停。司機拍了一下方向盤：「哎呦喂，行啊哥們兒，你真的是香江人？好傢夥，香江人也有能把舌頭縷直了說話的吶。開了眼了嘿。」

  一路上和司機聊天打屁倒也不悶。說是聊天，還不如說是陳卓過嘴癮。自從穿越以來，他一直都在說粵語。事實上，他上輩子是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這一路上雖然聊得沒什麼營養，但對陳卓來說，好像也是一种放松。他太久沒說北方話了，舌頭都快忘了怎麼卷。

  恭王府到了。

  四川飯店從1996年開始，就搬遷到了這裡。說是在恭王府，實際上只是占據了恭王府的一個花園。不過，能在這種園林里品嘗美食也是一種享受。霍汶希第一次逛這種園林府邸，陳卓也不急著點菜，陪著她在周圍逛著。

  園子裡迴廊曲折，假山疊石之間一泓碧水，幾尾錦鯉在水裡懶洋洋地游著。霍汶希走在石板路上，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哪哪都新鮮。

  陳卓問道：「知道這是誰的府邸嗎？」

  霍汶希一愣：「不是說是恭王府嗎？那肯定是恭王啊。」

  陳卓呵呵笑著。果然，殖民地教育體系出來的人是沒有本國歷史概念的。想到這，他微一愣神，自己這輩子好像也是殖民地教育體系出來的。而且，還他娘的是兩個國家的殖民地教育，除了英式的，還有幾年是葡式的。

  他說道：「恭王府始建於乾隆年間。一開始，是巨貪和珅的府邸。後來和珅被抄家，才變成慶王府，後來又成了恭王府。」

  霍汶希雖然歷史知識貧乏，但和珅她還是知道的。她驚訝地「哇」了一聲，突然悄聲道：「喂，卓哥，你說這裡既然是和珅的府邸，那會不會有寶藏啊。」

  陳卓驚訝地看著霍汶希。上輩子他可是聽說四川飯店搬遷後，恭王府整修，發現了遺留的寶藏。當然，後來官方否認了這個說法，不過當時傳得沸沸揚揚。他也不知道真假。於是他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一本正經地湊近霍汶希的耳邊說道：「Mani姐，今晚我們兩人偷偷過來挖挖試試吧，或許真的有呢。」

  陳卓說話時，霍汶希的耳朵紅了起來。她抬頭看向陳卓，就看到他戲謔的眼神，羞惱之下，捶了陳卓一下，往飯店走去。

  要了一個雅間，陳卓翻了翻菜譜，對服務員說道：「今兒中午，灶上是鄭紹武師傅嗎？」

  服務員一聽這話，立刻知道這是位吃家，態度恭敬了幾分：「是的。今天是鄭師傅掌灶。」

  陳卓合上菜譜，說道：「那就來一道水煮魚片，一道宮保雞丁，再來個魚香肉絲，一道開水白菜。隨便上兩道爽口涼菜。就這些吧。」

  等服務員退下後，陳卓對霍汶希說道：「這家飯店很厲害的。那位鄭師傅更是川菜裡面首屈一指的大師。待會你一定要試試。」

  霍汶希托著腮看著他，有些不解：「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啊？你應該也是第一次來京城吧？普通話也說得好，還會說京腔，還知道哪家飯店菜好吃。」

  陳卓邊倒水邊回答道：「多讀書，多看報，少溝女，多睡覺。自然就會懂得多啦。」

  霍汶希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接過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是菊花茶，淡淡的清香。她捧著茶杯，看著陳卓，忽然說道：「喔對了，卓哥，我昨天去見楊生，他想讓我問問你，有沒有想簽公司的打算？如果想簽公司，我們鷹黃很歡迎的。」

  陳卓喝了口菊花茶，說，「還是算了吧，等這部電影上映後，我打算去泰國和巴西看看，實地考察下東南亞和拉美那邊實際上的搏擊動作，看看能不能再弄個劇本出來。經紀約先不簽，電影投資我還是挺歡迎的，到時候劇本一出來，我先拿給楊生看看，」

  霍汶希點頭：「我猜你也不會簽。剛才在咖啡廳聽到你的那番話就更加確信了。卓哥，你說香江電影人才真的會斷層嗎？」

  陳卓認真道：「不是會斷層，是已經斷層了。你看我們這部電影當時選程小美，多費勁啊。說實在的，你們公司那個葉佩雯也並不是非常合適，但沒辦法，沒得選。這如果是放十年前呢？不說別的，黃百鳴幾部開心鬼的候選演員當中就能挑出十個程小美。這還不算是人才斷層嗎？」

  




  陳卓夾了一筷子涼菜里的花生米，嚼了幾下，說，「在咱們住的酒店附近不遠處有一所學校，它叫北京電影學院，下午咱們去那兒逛逛，你就會知道怎麼辦了。」

  霍汶希瞅著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透著光，忽然，她覺著，這人仿佛一座永遠挖不盡的礦，每當你覺得好像看透他了，他又會亮出新奇的玩意兒，她認識他沒多長時間，就已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全是謎團。

  她拿起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把那些心思壓了下去。

  窗外，恭王府花園裡的銀杏葉被風一吹，落了幾片到池塘水面上，盪開淺淺的漣漪。

  點的菜陸續上來，兩人邊吃邊聊。

  水煮魚片是最後上的，紅油鋪了滿滿一層，花椒和干辣椒在滾燙的油里微微翻著泡，香氣撲鼻而來。陳卓先夾了一片，魚肉嫩得在筷尖上微微顫著，入口滑進喉嚨，麻辣鮮香瞬間炸開。霍汶希看他吃得香，也夾了一片，剛嚼了兩下，臉就紅了。

  「嘶——哈——」她張著嘴直吸氣，眼淚都快辣出來了。

  陳卓笑著給她倒了杯涼茶，霍汶希接過去含了一大口在嘴裡，含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覺得嗓子裡那股火總算退了些。她看著碗裡還剩的半片魚，舔了舔嘴唇，還是忍不住又夾了一片。

  「挺好吃的，水煮魚片好吃，我還想吃。辣得挺過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