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停頓了一下，給在座的人留出消化的時間。
「這一切元素，加入到這部電影中，毫無違和感。但看完這部電影的那些觀眾們，就會了解國外那些關於XZ的虛假宣傳是站不住腳的。一部電影，宣傳了我們國家對宗教的態度，對少數民族的態度，對文物的態度，還有對外國人在境內犯罪的態度。這還不算主旋律嗎？」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思考他剛才所描繪的那個電影劇本。能聽出來，整個劇本遵循商業電影的邏輯和結構，如果真把那些元素成功加進去而且毫不違和，那對於國家形象來講，的確是個非常不錯的宣傳。
這些領導雖然有的開放，有的保守，但無一例外，全都是人精。他們不見得懂電影，但他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陳卓所說的這條路是可行的。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良久之後，TZ部門的一位領導微笑著開了口。
「陳卓先生，我非常欣賞你的才華，也欣慰你的堅定立場，在你身上，我能看到香江年輕人的未來。」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審視，「不過，據我們了解，現在香江電影中還存在著不少對內地的偏見，你對此怎麼看。」
這個問題問得刁鑽。香江電影人對內地的態度，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數。八十年代以來的港片裡，內地來的角色大多土氣、落後、野蠻，要麼就是大圈幫，要麼就是偷渡客。這種刻板印象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陳卓想了想，沒有急著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認真而篤定。
「諸位領導，《管子》中曾提出，民，利之則來，害之則去，民之從利也，如水之走下，於四方無擇也。」
他引用了這句古文，繼續說道：「在香江之前的教育體系之下成長起來的人，對於國家和歷史，歸屬感很弱。如果想讓香江電影人心向內地，就需要以利誘之，以情縛之，與此同時更要以威服之。讓他們看到內地的威勢，看到內地給予的利益，感受到內地給他們的支持，他們自然會心向內地，也就不會再有偏見。」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語氣裡帶了幾分狡黠，「當然，這一切，需要一個榜樣。」
在座的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陳卓目光坦蕩地迎接著所有人的注視，一字一句地說，「諸位領導，我就是那個榜樣，今天我已經將馬骨馱到京城的黃金台上，至於各位當不當燕昭王，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這句話一出，TZ部門的領導先笑了出來，緊接著董剛也笑了，其他人跟著笑了起來。這年輕人，真敢說，把自己比作馬骨，把在座的人比作燕昭王，把自己的訴求說得明明白白。
那位TZ部門的領導笑了一陣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欣賞道：「看來你不但有才華，而且還很狡猾。」
他一一看向在座的領導，看到他們都微微點頭，便正了正神色，說道：「我們初步同意了你和韓總的提議。你的這部《周處除三害》可以享受國產片待遇，並且會由TZ部門、宣傳部門和中影聯合對這部電影進行宣傳推廣。具體事項我們會在兩天內形成決議，到時候決議會下發到中影，韓總會告訴你。」
陳卓的呼吸微微一滯，他有信心能說服這些人。雖然如此，他原本以為這件事要想做成，起碼還要再開幾次會，來回磨上十天半個月。沒想到這麼快就拍板了，不愧是國內高速發展的黃金時期，連多部門會議效率都這麼高。
那位領導又補了一句，「至於你剛才所描述的那個劇本，我們TZ部門非常感興趣，如果劇本成型，可以聯繫我。」
陳卓點頭，壓下心裡的興奮，面上保持著鎮定。有了內地的全力宣傳加持，反哺回香江，再加上反異端現在在香江也一直是熱門新聞，有了這兩個重磅宣傳，香江本土票房可期。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他知道自己該告辭了。後續的會議內容，不是他這個外人能參與的。他站起來，朝在座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那好，諸位領導。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我從未在各位面前掩飾我的野心，也請諸位相信，待我青雲直上，自會引導香江電影匯入華語電影，更會引導華語電影影響世界影壇。再見，諸位。」
說完，他朝董剛和韓三評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他走出去的時候，背比較直，步伐從容，一直走到電梯口，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發抖，兩世為人，他的神經已經很堅韌，但面對事業的真正第一步堅實踏出，他還是有些激動。
當晚，陳卓把會議結果告訴了施南生和霍汶希。兩人聽完，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驚訝，再從驚訝變成興奮。
「真成了？」霍汶希的聲音都高了幾分。
「成了。」陳卓點頭
施南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咖啡，沖他揚了揚，接下來一口飲盡。她在電影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太清楚這種官方宣傳發行對一部香江電影意味著什麼了。有了中影的牌子，有了宣傳部門的推廣，這部電影在內地的票房前景，將完全不同。
為了慶祝，三人去酒廊小酌了幾杯。施南生心情好，喝了不少，臉微微泛紅。她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著桌子笑道：「今晚我喝了不少，回房睡得肯定比較沉。你們放心大膽地折騰吧，不會影響到我睡眠了。」
霍汶希的臉刷地紅了，低頭假裝看手機。陳卓嘿嘿笑了笑，沒接話。
施南生擺了擺手，回房去了。
霍汶希明天一早的飛機回香江。謝亭豐的新專輯銷量爆火，她作為經紀人必須回去給他安排下一步宣傳活動。再加上鷹黃即將推出四位新人，這四人都需要在謝亭豐的活動中露臉，接下來霍汶希將會很忙，沒時間留在京城。施南生則留在京城，直到與中影達成正式合作才會回去。
當晚，兩人相處融洽。霍汶希難得有時間放鬆。
兩人一直到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清晨，陳卓半拖拽半攙扶地送霍汶希去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