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赤鱲角香江國際機場的時候，他特意戴了頂棒球帽，戴了墨鏡和口罩，倒也順利混了出去。可一坐上陳惠琳的車，接過她遞來的那摞報紙，才確定自己在香江是真的紅了。
《東方日報》娛樂版頭條，「《周處除三害》北美票房突破七千萬美元，陳卓成為繼程龍之後第二位打進好萊塢的香江動作明星。」也不知道這家報紙把李傑特放到哪裡了。
《明報》娛樂版報導，「本港票房冠軍陳卓神秘失蹤三個月！」也不知道這種標題會不會有人看到之後報警。
《蘋果日報》做了一個整版專題，標題是「尋找陳卓」。底下配了一張他上香拜神時的照片，旁邊寫著幾行小字，「《周處除三害》在北美上映九周了，票房超過七千四百五十萬美元，遠超《紅番區》一直保持的華語片北美票房紀錄。主演陳卓自去年12月離港後杳無音訊，本報記者遍訪其親友，均無可奉告。陳卓，你在哪裡？」
陳卓看到這，呵呵笑了起來：「這《蘋果日報》真夠無聊的，看這意思，類似版面還不止一期？」
陳惠琳一邊開車一邊笑：「整個香江的娛樂記者和狗仔都在找你。報紙上每天都有你的消息，但就是找不到你的人。自從《周處除三害》票房超過《紅番區》開始，很多報紙都在說你是第二個程龍。」
陳卓翻了翻報紙，果然到處都是關於他和《周處除三害》的消息。電影早在香江下畫了，但因為美國票房的成功，在香江又有了新的熱度，媒體也自然跟進。
有幾家報紙甚至做了專題，把他和程龍、李傑特放在一起比較，分析他能不能成為第三個在好萊塢站穩腳跟的華人動作明星。
「第二個程龍？」陳卓把報紙扔到后座，搖了搖頭。
陳惠琳側頭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不喜歡這個說法？」
陳卓笑了笑，沒接話。
兩人直接去了尖沙咀天文台公司總部。
詹滬寧的辦公室面積不小，朝南，採光很好。陳卓推門進去的時候，詹滬寧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著咖啡，看著電腦屏幕。
看到陳卓進來，臉上浮現一絲笑容：「回來了。」
「滬寧哥，聽說你最近都是在公司睡的？」陳卓在他對面坐下。
詹滬寧擺了擺手，沒接這個話茬。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鈴，一個助理推門進來，開始泡茶。
這是詹滬寧四個生活助理的其中一個。詹滬寧癱瘓，生活起居非常不方便，他乾脆請了四個生活助理，負責護理他的吃喝拉撒。
其實一開始他也是打算用雙手來自強自立的，後來一看，他覺得純屬狗屁。因為自強自立耽誤的那些時間，足夠他請四千個助理了。
陳卓很欣賞詹滬寧的這一點，勘破了生死之後，詹滬寧身體雖然殘疾，但內心無比強大。
「從你去美國開始，我這邊參與了多次投資。」詹滬寧拿起一摞材料，抽出一個文件夾推到陳卓面前，「你走之前我和你簽署過單筆資金支配權限是四百萬美元。我這次最大的單筆投資是投了一百六十五萬美元，投了一家內地的公司。」
陳卓拿起文件夾，邊打開邊說道：「我說你的支配權限是四百萬美元，是因為當時公司可用資金都不到四百萬美元。如果資金更多，那你的權限自然要增多。」
詹滬寧呵呵笑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註定常年不在公司，如果我們兩人的權限分配不明確，以後會很麻煩。」
陳卓笑了笑，沒再說什麼。翻開文件夾，卻是傻在了當場。
詹滬寧沒注意陳卓的神情，在旁邊介紹道：「這家公司我從去年年底就開始關注了。本來覺得他們的產品空有用戶，但沒有盈利模式。不過我仔細分析過這家公司的產品，雖然還比較粗糙，但用戶粘性出奇地高。尤其是內地的大學生群體，對這款產品的認知度和接受程度都很高。」
他轉動輪椅，把另一台電腦的屏幕轉過來給陳卓看。屏幕上是一份數據圖表，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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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其中一條曲線說，「從IT項目的前景來看，這種有大量大學生用戶的產品是很有前途的，所以今年一月我就派人去跟他們接觸，正好，他們的財務狀況也不太好，聽說創始人都有了賣掉產品的想法，接觸了幾次之後，我們就和IDG一起投資了這家公司。」
陳卓盯著文件夾里的文件，上面寫著一家公司的名稱和股權結構，這家公司的名字他太熟悉了，上輩子幾乎每個中國人都在用他們的產品。
詹滬寧沒有注意到陳卓的異常，繼續說著：「一開始，我們和IDG各出一百一十萬美元的投資份額，各占這家公司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不過我知道IDG他們並不是想長期持有這家公司的股份，所以，我和IDG做了個約定，原價收購他們一半份額，而剩餘份額，如果未來三年內他們出售的話，我們將全部收購。」
「收購價格按照當時的估值自動上浮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我們用一百六十五萬美元收購了這家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與此同時另外百分之十我們將會在三年內溢價百分之五十收購。」
「IDG其實也看好這家企業的前景，但他們公司的基金一般都是五至十年期限，在盈利模式不明了的情況下，他們也只是謹慎看好。所以，也就同意了我們的方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之所以提出這個提議，一是十分看好這家公司的長遠發展，就算盈利模式不夠成熟，他們的用戶也是非常珍貴的，最起碼，能讓我們直接介入內地電影宣發業務。」
「我認為，未來電影線上宣發增值業務，將是發行公司的主流手段。一旦我們掌握到規模龐大的大學生群體用戶，那我們的宣發效率將會是最高的。」
詹滬寧說的話，陳卓一句都沒聽進去。因為他看到的這家公司叫籐訓。
籐訓。
陳卓上輩子自然是知道籐訓後來的市值的，但他真的不知道他們前期是怎麼融資的。穿回來之後，每天都在電影圈裡轉，視線和思路漸漸被禁錮住了，根本沒想起來籐訓這家公司來。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這位滬寧哥如此牛X，竟然精準地抓住了這頭大牛。
不過雖然他不記得籐訓具體的融資過程，但大體上還有印象。上輩子有過傳言，說是麻總的父親出面牽線搭橋，李黃瓜的兒子購買了籐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難道滬寧哥是截了李小超的胡？！
他回過神來，看了看坐在輪椅上的詹滬寧，這個男人坐在輪椅上顯得挺單薄的，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陳卓在心裡暗想，這他娘的也太厲害了吧。自己這個掛逼，居然被一個殘疾天才在投資上碾壓了。他有些不甘心地問：「滬寧哥，你覺得這家公司未來會做出什麼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