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026-10-20 02:10:20 作者: 倦筆生花

  在街坊們的幫助下,火勢很快被撲滅。

  王鈺上前對著眾人拱了拱手:「本縣到任不久,縣衙人手不足。多謝諸位高鄰仗義相助。」

  眾人連連擺手,口稱分內之事。有膽大些的百姓好奇問道:「敢問縣尊,是何人膽大包天,竟敢趁夜縱火焚燒縣衙。」

  「眼下尚不清楚。」

  王鈺搖了搖頭,隨後笑著說道:「好在家中護衛還算盡職,已然將這伙縱火的狂徒捉拿歸案,待審問之後,便能知曉原委。」

  安撫完百姓,王鈺命護衛將人押回後院審問。趙清漪尚未就寢,正帶著丫鬟張丫在院中等候,她也很好奇這些人出自哪家。

  「焚毀官署可是重罪,這些人既然敢來,多半早已心存死志,想叫他們開口想必極難。」

  王鈺沒有應聲,而是從一旁的小丫手中取過襖子,輕輕披在了她的肩頭。

  趙清漪身子一僵,火光下的俏臉瞬間通紅,卻是沒有抬手推開。

  她悄悄抬眼看向王鈺,望見他唇角勾起一抹懾人的笑意。

  「放心吧。有時候,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周鐵山寒著臉來到兩人身旁,拱了拱手:「郎君,這些人都是硬骨頭,怎麼也不肯招。」

  王鈺一臉從容:「料到了,不然又怎敢燒縣衙?暫且先收押看管,明日去西市買兩口母豬,用上些催情藥,將他們同牲口關在一處。」

  周鐵山微微一怔:「郎君,此法太過……一旦傳出去,恐遭非議。」

  「太過什麼?他們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怕的?」

  一旁的趙清漪也明白了王鈺的想法,羞惱地抬腿踹了他一下,啐了一口「下作」。

  「咱們可以以家眷相逼……」

  她話音未落,王鈺揉著腿白了她一眼:「這些人顯然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之人,否則你覺得對方敢派他們來?」

  他冷笑一聲:「他們可以不怕死,也扛得住各類酷刑,甚至能承受別人對他們的羞辱。可若是讓他們親手毀掉自己那點自尊與骨氣,這種恥辱比殺了他們還要難熬。」

  周鐵山忍不住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他自忖換成自己絕對受不了這種羞辱。

  「你……無恥!」

  

  趙清漪一張臉漲得通紅。無賴就是無賴,心思齷齪至極,枉她這些日子對他生起了幾分好感,怎料此人竟想出如此下作的法子。

  「呵……老周,別說你不知道,軍中為了審犯人,連糞門都掏,那個時候你覺得自己無恥嗎?」

  王鈺一臉不以為意,這裡不比他前世,一步踏錯,等待自己的或許就是身死族滅,所以容不得他有一點慈悲之心。

  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他完全可以殺了這些人,但他並沒有。故而王鈺覺得,自己已經算仁慈了。

  周鐵山張了張嘴,事實確實如王鈺說的那般。和敵人談仁義,最後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王鈺看向一臉憤憤不平的趙清漪,笑著抬手捋了捋她耳邊髮絲:「去歇息吧!這些腌臢事讓我們男人來做,你好好在後院練劍賞花,只要我沒死,便會永遠擋在你前面。」

  趙清漪身子一顫,驟然想起昔日父王也曾對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她怔怔凝望著王鈺,跳動的火光落在她清澈的眸子裡。

  她本是前朝縣主,自幼錦衣玉食。哪怕國破家亡,也有周鐵山這些王府侍衛護持。

  在這之前,她也見過權謀算計,但都是貴族之間文雅的博弈。何曾見過如王鈺這般直擊人性尊嚴、不擇手段的底層亂世狠計。

  「小丫,送娘子回去歇息。」

  王鈺不想讓趙清漪窺見這世間最殘酷的一面,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是一個無恥且不擇手段的人。

  「是,郎君。」

  張丫應了一聲,輕輕扶起趙清漪:「娘子,夜已深,該就寢了。」

  趙清漪看著王鈺,良久方才在丫鬟的攙扶下轉身離去。

  待到院門口時,她軟糯的聲音飄到王鈺耳中:「你……也早些歇息。」

  王鈺咧嘴一笑,轉頭沖著一旁的周鐵山得意地挑了挑眉。小樣兒,小爺早晚拿下你家縣主。

  周鐵山絲毫不以為意。王爺臨終之際,最放不下的便是縣主,囑託他們這些王府侍衛,務必護著她,一生平安喜樂。


  王鈺這位和縣主年紀相仿的郎君,有能力、有手段,而且對自家縣主也上心。只要縣主有意,他們身為侍衛自然不會橫加干涉。

  唯一讓周鐵山暗自無語的是,這王郎君有時嘴十分欠,總惹得縣主忍不住想揍他。

  可偏偏縣主面上看著氣惱,實則常常被他一番言語哄得心花怒放。好幾次,他都瞧見自家縣主獨自一人在涼亭里偷偷發笑。

  回到房間的趙清漪滿腦子都是王鈺替她披襖子,和他說會擋在她身前的畫面。

  「登徒子、無賴、下作……」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嘴角噙著笑意緩緩閉上了雙眼。

  陽里鄭家宅內,最初得知縣衙起火的家主鄭和還心生竊喜。可當得知派出去的人全被活捉,他整夜惴惴不安、不敢合眼。

  王鈺一臉譏諷,看著眼前滿身傷痕的黑衣人。挨了五十蘸著鹽水的鞭子依然不吭聲、一味求死的漢子。

  僅僅是聽見王鈺那惡毒的審訊方式,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還未上刑就直接招了。

  「硬漢子小爺見多了,你自以為是忠義之士,殊不知在鄭家人眼中,不過是一條聽話的狗而已。」

  他無法理解古人這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想法,反正換成他,誰也別想讓他把命交代出去,天王老子都不行。

  一早趕到縣衙的嚴進捧著一疊供詞來到王鈺身邊:「稟縣尊,七名人犯全都招認,口供彼此吻合。這些人乃是受鄭家管家指使行事。」

  王鈺微微頷首,鄭和身為一家之主,當然不會親自出面,不過這就夠了,他本就沒打算拿鄭和怎麼樣。

  「洪烈!」

  「屬下在。」周鐵山身邊一名護衛當即應聲上前一步。

  「你帶兩人隨嚴書吏走一趟陽里鄭家,將管家鄭顯帶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記住,路上動作慢些。給鄭家留足時機,讓他們自行滅口。一個死了的鄭顯,才最符合咱們的利益。

  說完,王鈺也不避諱嚴進,直接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屬下領命。」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驚訝得合不攏嘴。縣尊這一招,實在精妙!

  鄭顯一死,鄭家便可把縱火一案所有罪責盡數推到他這名管家身上。

  儘管如此,鄭家的嫌疑終究無法徹底洗脫。屆時索要縣衙被焚毀的損失賠償,鄭家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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