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26-10-20 02:10:41 作者: 倦筆生花

  王鈺撅著嘴,一副撒嬌耍賴的模樣。擱在前世,這模樣怎麼看都油膩;便是如今,也著實讓人覺得欠揍。

  叫老周來抹藥?那貨下手太粗魯,還是女子心思細膩些。

  李四的母親楊婆子推說自己眼神不濟;秋娘直說自己不敢,也不便近身,順手還把躍躍欲試的女兒張丫一把拽去了廚房。

  二人心裡,哪裡看不穿王鈺那點小心思。

  「你……你無恥。」

  趙清漪臉頰漲得通紅。這無賴百般藉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擺明就是想讓自己替他上藥。

  「啊……疼死我了!乾脆拿刀給我個痛快算了!」

  王鈺抽了抽鼻子,努力想擠出兩滴眼淚。可此刻他心裡都樂開花了,哪裡哭得出來?

  「你……閉嘴!我……給你上藥。」

  趙清漪臉色更加紅艷,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來到榻前。

  她實在受不了王鈺這副「鬼哭狼嚎」的無賴樣子,卻又忍不住擔心:這傢伙寧願疼,也不肯讓別人給他上藥。

  王鈺見狀瞬間就不鬧了,沖著她眨了眨眼睛,一個勁地傻笑。

  「……不許看。」

  

  趙清漪羞赧地瞪了他一眼,扔過被子蒙住了他的腦袋。有人看著,她怎麼給他上藥?

  王鈺知道她害羞,也就不逗弄她了,就這麼頂著被子等著上藥。

  趙清漪一顆心七上八下,她顫抖著手緩緩揭開了王鈺的衣衫下擺。

  看見王鈺一片淤青紅腫的傷處,她羞怯地閉上雙眼,心頭猛地一慌——這混蛋竟早已褪去下衣。

  良久之後趙清漪才反應過來這樣沒法上藥,她只得屏住呼吸又緩緩睜開了雙眼。

  王鈺只覺身後一涼就沒有了反應,忍不住提醒道:「愣著幹嘛呢,趕緊的。」

  他的態度完全就像老夫老妻,趙清漪聽見王鈺的聲音,回過神「哦」了一聲,心底長舒了一口氣。

  反正看都看了,她倒也沒那麼緊張了。拿起旁邊的藥膏,用手指挖出一點,紅著臉給王鈺抹藥。

  「哦……輕點,痛!」

  習武之人手勁大,加上趙清漪有些緊張,沒控制好力道,手指觸碰腫脹的肌膚,王鈺頓覺自己屁股像火燒一般,忍不住痛呼一聲。

  「活該!」

  趙清漪冷哼了一聲,手上力道卻是輕了幾分。她早前便提醒過王鈺,這傢伙還說江陽他最大,沒人敢找他麻煩。

  「我這不是忘了她在麼。況且,誰知道堂堂公主不去郡守府待著,會往我縣衙里跑。」

  王鈺嘀咕了一句。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漸漸被這身體同化了,行事越來越像十多歲的少年。

  趙清漪撇了撇嘴。方才王鈺同景璃交談,她全程都在一旁,也明白當年趙氏覆滅,根本在於觸動了世家利益,並非真的苛虐百姓,逼得萬民走投無路。

  說到底,清丈田畝本意是朝廷要增加賦稅收入。尋常百姓手裡就那麼一點薄田,幾乎不會受到波及。

  這也讓她心裡好受了不少。從前王鈺總嘲諷趙氏覆滅乃是天數,如今她才明白,那不過是表面說辭。

  這就是一場世家門閥之間的廝殺,趙氏身為頂級門閥,只不過是在博弈之中,被其餘世家聯手從權位之上給掀了下來。

  「對了!當初權力傾軋,你們趙氏想必有不少族人逃了出來,你有沒有想過去找尋他們?」

  趙清漪聽見王鈺的問話,手上動作一頓,許久才回過神,繼續給他塗抹藥膏。

  「不必了,做個普通人也挺好。我……只是擔心還有一部分族人,仍舊抱著復辟的念頭。」

  她昔日只是親王之女,平日裡很少久居都城長安,認得的族人本就寥寥無幾。可終究血脈同源,她是真心盼望那些僥倖活下來的族人,能夠放下過往。

  趙清漪頓了頓,緩緩開口:「王鈺,如果以後遇上這些人,我……希望你能勸勸他們。」

  「唉,我又怎麼勸得住?」

  王鈺輕嘆一聲:「仇恨最容易令人迷失心智,更何況,我終究只是一個外人,又有什麼立場,強求他們放下過去。」

  趙清漪面色微紅,猶豫片刻後說道:「你可以……以我的名義規勸他們。」


  王鈺一把扯下被子,轉頭看向她,一臉狡黠:「你的名義?若是主婿倒還可以,其他的我怕不行呀。」

  「你……」

  趙清漪瞪了他一眼,一張臉更是通紅,垂首咬著下唇,輕輕「嗯」了一聲。

  「行吧。不過若是他們執意不聽,為了不牽連你,我或許……不會留情。」

  王鈺嘆了口氣,他無法拒絕趙清漪,更不希望她被卷進這足以致命的漩渦之中。

  「我明白。」

  趙清漪心裡清楚,自己這一句託付,稍有不慎,便會給王鈺招來殺身之禍。

  趙氏遺族身份敏感,身為地方官吏,若是深度牽扯其中,極易引人猜忌。

  「清漪,嫁給我吧!」

  王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趙清漪身子一僵。儘管心中早已幻想過這般光景,可此刻她依然有些手足無措。

  「塗……塗好了。」

  她緊張地抽回手,蓋上衣袍轉過身去。

  王鈺自嘲地笑了一聲。他因有感而發,方才脫口而出這話。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在急躁什麼,或許是急於給這縷寂寥的異世靈魂,尋找一個依靠吧。

  趙清漪聽見王鈺自嘲的笑聲,無比糾結。

  不回答吧,他會不會胡思亂想、心生失望?答應他吧,自己一個女兒家又羞於啟齒。

  這壞人總是這樣,明明知道她的心意,非要讓她來回答,令她無比窘迫。

  「你……你身子不便,我讓小丫服侍你。」

  趙清漪起身來到門口,猶豫了片刻,恨恨地跺了跺腳。

  「此事以……以後再說,我……先走了,壞人。」說完,她逃也似的離開了王鈺的房間。

  王鈺嘿嘿一笑,這是答應他了?

  「哎……給個准信兒啊,我好準備聘禮。」

  他對著門外高聲喊道。眼裡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趙清漪聽見屋內傳來的聲音,羞澀得無以復加,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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