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看見眼前這傢伙，王鈺深以為然。
不論是周鐵山還是趙拓，那氣質一眼就能看出是軍人。可眼前這個叫楊崢的，就是那一顆老鼠屎。
一身札甲松松垮垮，頭盔東倒西歪。這特麼就不是兵，是個流氓。就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傢伙是百夫長？不用猜都知道是個關係戶。
王鈺嘴角抽了抽，當場罵出了聲：「靠！指望這群人去剿匪？她不是玩兒我吧！」
楊崢雖然不懂「靠」是什麼意思，但他從王鈺的反應，便看出對方是在嫌棄他。
「你什麼意思？看不上某嗎？」
王鈺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在想，你要是不小心死了，本縣該怎麼跟你家人交代。」
「哼！用不著你交代。」
楊崢鄙夷地看了王鈺一眼：「我楊家滿門忠烈，即便全部為國戰死，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不過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鈺：「耶耶看你跟個雞仔似的，反倒懷疑你行不行，某可不想手下弟兄們跟著一個無能上官。」
王鈺眼睛一橫。身為男人，哪怕現在還未成年，對「不行」二字那也絕對是零容忍。
還有，這狗東西敢在他面前自稱爺爺？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怎麼！生氣了？是不是想揍某一頓？耶耶給你個機會……」
楊崢咧嘴一笑，一邊埋頭解自己戰甲一邊說道：「你要是贏了某，五百弟兄全聽你指揮，你要是……」
他卸完甲剛抬頭，迎面而來的便是一個砂鍋大的拳頭。
「娘的，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楊崢捂著眼睛剛罵出口，便見王鈺抬腿朝他胯下踢了過來。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殊不知王鈺就是在等這一刻，前世他沒少和社會上的那些流氓混混打架鬥毆，雖然不會功夫，但反應卻是不慢。
他一腳橫在楊崢兩腿之間，人已經欺身上前，頂著挨了對方兩拳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上下齊用力，硬生生將人摔在了地上。
楊崢被甩了個七葷八素，剛要起身便見王鈺一腳朝他踹來，再次下意識地護住要害。
「就你這樣的，還敢剿匪平獠？」
王鈺直接騎在楊崢身上，一拳揮在他臉上。人的本能是趨利避害，尤其是楊崢這個新瓜蛋子，即便有點功夫在身，面對威脅第一反應還是躲避。
拳頭如雨點般落在楊崢身上，他不由得愣了愣，隨即臉色漲得通紅。
王鈺的拳頭雖然來勢洶洶，可實際上沒什麼傷害；他竟然被對方那虛張聲勢的樣子給嚇住了。
聽見對方嘲諷，他再也忍無可忍。頂著腮幫子上挨了幾拳的疼痛，硬生生把王鈺從身上扔了出去，一個虎撲壓在了王鈺身上，朝著他的右臉就是一拳。
吃痛的王鈺抽了口涼氣，心道這狗日的勁還挺大。他也來了火氣，雙手扣住對方脖子，抬腿用膝蓋反頂對方後背。
兩人你來我往，就這麼在院中打起滾來，就像兩個潑皮，誰占了上風就抽冷子給對方來上一拳。
景璃來到縣衙時，便看見兩個少年衣衫凌亂地抱在地上打滾。幾名值守的吏卒則在一旁指指點點，還有大聲叫好的。
見到景璃出現，這些人頓時亡魂大冒，匆匆朝她行了一禮，腳底抹油跑了。縣尊說過，這位貴人惹不起，以後見到趕緊跑。
「你二人在幹什麼？」
景璃輕喝一聲，她沒閒心管那幾個小吏，見到王鈺和楊崢兩人在打架，一張臉頓時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趙拓趕緊上前，一手一個將兩人提溜開。
「王鈺，你無恥！」
楊崢鼻血長流，眯著一隻眼睛，兀自揮拳叫囂。王鈺這狗東西不講武德，專挑疼的地方下手。
「老子要是賊人，你他娘的早死百十回了。」
王鈺此刻也是狼狽不堪，半張臉已經腫了。楊崢這狗日的拳頭很硬，他全靠一口氣硬撐著。
「放開耶耶，王鈺無恥小人，有本事再來。」
「來呀！你當老子怕你不成？」
看著楊崢張牙舞爪卻被趙拓拉住，他趁其不備，抬腿一腳踹在了對方肚子上。
「嗷——」楊崢捂住肚子，身子躬得像蝦米。
「夠了！」
景璃上前，「啪、啪」兩聲，直接一人腦袋上抽了一巴掌，方才讓打出火氣的兩人冷靜下來。
王鈺見狀剛咧嘴一笑，腦袋又挨了一巴掌。
景璃看著耷拉著腦袋的兩個少年一陣無語。原本覺得二人年紀相仿，應會意氣相投，哪成想兩人見面就互毆。
訓斥了跪在大堂的兩人幾句，得知王鈺一切準備就緒，她也沒了擔憂，又一人抽了一巴掌才離開縣衙。
由得他們去鬧，都是少年心性，日子久了自然就熟絡了。
王鈺齜牙咧嘴地站起身，狠狠地瞪了一眼楊崢：「本縣允許你留下，說好了！你那五百人聽小爺指揮。」
楊崢也揉著身子站了起來，他沒想到王鈺這傢伙雖然沒章法，打起架來完全沒有一點讀書人的樣子。
「哼！這一戰，分明是某贏了。」
後宅的趙清漪見王鈺鼻青臉腫嚇了一跳，杖責的傷才好不久，怎麼又受傷了。
「沒事兒，和這個傢伙打了一架，揍得他哭爹喊娘。」
王鈺嘿嘿一笑，看著楊崢那吃醋的眼光，心裡十分得意。
小爺有老婆，你丫的還是條單身狗。
「小丫，找些傷藥給他，給他安排個房間暫住一晚。」
吩咐張丫給楊崢找個住處，王鈺跟著趙清漪回了房間。
「他是誰，你們怎麼打起來了？」
經過上次塗藥之事，見王鈺脫掉上衣，趙清漪也沒了害羞勁，熟練地拿起藥膏朝他身上抹。
藥膏的冰涼氣息讓王鈺吸了口涼氣：「楊崢，好像是普州刺史楊義之子。對了，我還聽見他叫殿下叔母。」
「楊義的弟弟楊彥是公主的夫婿，他的孩子叫公主一聲叔母也是應當……」
從趙清漪口中，王鈺得知這楊家就是弘農楊氏，只是據說新皇剛登基便遇上柔然入侵，楊彥北上抗胡戰死了。
王鈺有些好奇，景璃丈夫戰死，她為何沒有為亡夫守孝，反而隻身來了江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