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2026-10-20 02:11:01 作者: 倦筆生花

  您讓我一個地方縣令養兵?憑什麼、憑什麼!我只是個縣令。」

  王鈺聽見景璃的話,氣得差點跳了起來。她把錢拿走了不說,轉頭還把那五百軍隊扔給了他。

  「江陽邊陲之地,沒有一支軍隊怎行?」

  景璃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王鈺。這小子腦子好使,若是能在江陽成立一支無需朝廷供給的軍隊,再好不過。

  「那是太守和都尉的事,與我一個小小縣令何干?」

  王鈺撇了撇嘴。江陽郡沒有太守,景璃這個代天子巡遊的江陽公主就是臨時最高長官,朝廷想在這裡成立一支邊軍,那也是她的事。

  景璃抿了口茶水,笑道:「別忘了,若沒有予,你這個前朝捐官恐怕早被周文博拿到長安問罪了。」

  「那您現在奪了我的職吧,這官我早就不想當了。起得比雞早、歇得比狗晚,半年了連一文錢俸祿都沒見著。」

  王鈺對著她拱了拱手,輕哼一聲甩了甩袖袍就要離開。

  景璃見他油鹽不進,頓時就怒了:「今日你敢走出這個門,信不信予砍了你……砍了你後宅那些人的腦袋。」

  王鈺頓住腳步,回頭沖他嘿嘿一笑:「那五百軍士還在城外,在此之前,我早已遁走了。您應該明白,我做官總比落草為寇好。」

  景璃咬了咬牙,起身來到王鈺身邊,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你落一個給本宮看看?你敢落草為寇,本宮立馬把你普州的族人全給砍了。」

  她擰住王鈺的耳朵微微用力。這話他已經不止一次聽了,每次一聽就來氣。

  好好一個少年官員,不想著如何忠君愛民,成天就想著當匪寇。

  「輕點……掉了、耳朵要掉了。」

  王鈺想不通景璃堂堂皇室公主,總是喜歡朝他動手動腳,這些日子他都快被抽成腦震盪了。

  身為天潢貴胄的優雅呢?身為女子的溫柔呢?

  聽到她自稱「本宮」,王鈺便知道對方此刻不是什麼景璃、而是公主,想來是鐵了心坑他了。

  「哼——!」

  景璃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予不管,這江陽縣必須得有一支朝廷軍隊。此事你若是辦成了,予會舉薦你任太守一職;若是此事辦不成……」

  她看向王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予也不要你的腦袋,直接罷了你的官,讓那些被你訛詐過的世家來收拾你。」

  王鈺揉著耳朵,齜牙咧嘴道:「您太霸道了,又想馬兒跑,又不想給馬兒吃草。」

  景璃一臉得意,她就知道王鈺會答應。

  「少裝窮,半年內予要見到兩千執戈之士。」

  她特意看過帳冊,王鈺初來江陽上任時,整個縣衙只有不到八十石糧食。如今半年不到,縣庫里銅錢、糧食都快堆成小山了。

  「您還是殺了我吧!」王鈺翻了個白眼。

  景璃沉思了片刻,瞪了他一眼:「予再撥你五千貫。」

  見王鈺還要開口,她眼中露出揶揄之色:「再討價還價,予立馬讓趙拓將你綁在郡府門口的石獅子上。」

  

  王鈺嘴角抽了抽,咬牙說道:「行!不過您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景璃猶豫片刻,微微頷首:「你說!」

  兩千人的軍隊,光靠縣庫和自己撥付的五千貫顯然不夠,光兵器、甲冑就是一筆巨大的花費,更別提長期的口糧和薪餉。

  「我要整個江陽郡四縣的臨時治理權……還有這兩千軍隊的臨時調動權,您可以把楊崢那個來鍍金的傢伙派來做副手。」

  景璃皺了皺眉。直覺告訴她,這小子定然又揣著什麼壞心思。

  有自己坐鎮,她倒不擔心江陽郡出什麼亂子,但她擔心這小混蛋給她捅簍子。

  她看了一眼王鈺:「說說,你又在謀劃什麼?」

  「程硯統計出來了,整個江陽縣只有四千餘戶,您覺得憑他們那點賦稅能養得起兩千鐵甲?」

  王鈺嘆了口氣:「您也應該知道,朝廷強令清丈均平,整個蜀南如今亂成了一鍋粥。」

  景璃點了點頭,雖然規模不大,卻是到處都有獠人反叛。

  「一支沒有上過戰場的軍隊是無法勝任守邊重任的,要想讓他們快速成長,最好的辦法便是戰鬥。這次那些世家煽動獠亂,可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王鈺嘿嘿一笑:「只要您願意兜底,我就敢帶著他們四處平獠。然後咱們故技重施,用那些世家的賠償來養軍隊,豈不是一舉兩得?」

  景璃聞言眼前一亮,她怎麼把這茬忘了。

  不過她還是擔心王鈺亂來。這小子貪財,自己要是給他開條口子,難保他不會藉機撕出一個大洞。

  「平亂乃分內之事,予自可為你擋下非議。」

  她看向王鈺,聲音微沉,一字一句道:

  「但你切記,只可拿那些煽動獠人造反、有實據的世家問罪索償。若是敢藉機株連無辜大族,肆意劫掠;即便朝廷不問罪,予也會收拾你。」

  王鈺陷入沉默,轉身看向大堂外的天空,輕聲說道:「這是自然。攘外必先安內,這天下……不能再亂了。」

  作為後世之人,他看過不少古籍,可越看,越是讓他產生了懷疑。

  雖說人類文明發展本就存在文化趨同,譬如生火熟食,各族早晚都能掌握,只是有早有晚。

  可縱觀東西方的古史,除去時間先後,許多歷史軌跡相似得驚人,早已不能簡單歸為巧合或是文明發展的必然。

  就拿古埃及一帶的舊事來說:華夏出了秦始皇,那邊便有亞歷山大大帝;華夏上演楚漢爭霸,同期西方就爆發了布匿戰爭。

  他依稀記得,前世歷史課本里曾有說法,東羅馬便是古籍所載的大秦;可不知何時,這條注釋消失不見了。

  他還想起九十年代初,有訊息稱在漢景帝陽陵挖出了本該明代才傳入中土的花生與玉米,可這件事也隨著各種爭論,最後不了了之。

  待到後世科技愈發發達,衛星地圖面世,更多人開始生出質疑。網路上流傳,西方不少地域存有中式建築與墓穴,持此論者認為:華居於東方,夏立於西土,二者相合,才是華夏。

  王鈺不相信歐洲中心論,卻想求證一下是否在漢唐以前,華夏人的腳步就已經跨洋過海,到過很遠的地方。

  自從來到這方近似古華夏的天地,他原本以為,貼近這個時代,或許能尋到蛛絲馬跡。可他翻遍諸多典籍,依舊一無所獲。

  或許並不像一些人所說,史書是到滿清和近現代才遭篡改。畢竟書寫歷史的是人,是人就會夾帶私貨。

  說不定早在五胡亂華,甚至更早的時候,那些典籍記錄的便已經開始發生了偏差。

  景璃看著王鈺的背影一頭霧水。什麼攘外必先安內,莫非他在說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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