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抽獎?這有什麼好猶豫的,抽,抽,抽,給我抽爆!
系統螢幕上划過一道流星,隨後綻放藍色光芒。
功法技能卡:地煞·異聞·步法·凌波行步,凌波而行,如履平地。閒庭信步,刀兵難落。
這個抽獎特效怎麼跟後世某二字遊戲有點像啊,還有這個步法的來源合規嗎?
怎麼不來個霸氣的掌法、腿法、指法或者三合一什麼的也行,自己也不是那麼貪。
算了,看描述好歹是增強保命之力的,還是先學了等下次練武時再嘗試一下。
練武結束用過午膳短暫休憩之後,一日功課還沒有結束,朱翊鈞前往文華殿溫經書、寫字,不讓功夫間斷。
隆慶六年(1572)八月初五,上任才一個半月的張居正上《請酌定朝講日期疏》,隨後神宗下詔「自三、六、九日御門外,余日皆免朝參」。詔書施行後,萬曆每月九天要上早朝見百官,其餘二十一天在文華殿讀書。
那麼虛歲十歲的小皇帝會下這種詔書嗎?是的,規矩是帝師與太后定下來的,此後成為定製。
張居正在位的十年間抓得極嚴,幾乎全年無休,經筵日講直到張居正去世後,萬曆才以身體不適為由頻繁輟講,最終將經筵日講徹底荒廢。
一個天生貴人給逼成這樣,後期被反攻倒算也不意外了。
今日早朝後加了練武,下午還要溫書,明日就要上穿越後的正式第一課了……
次日五更前後,慈寧宮的燈火就亮了,朱翊鈞在宮人的伺候下盥洗更衣,用過早膳就往文華殿而去。
文華殿在外朝東面,與武英殿東西遙對。
此殿規制不高,台基只有一層,黃琉璃瓦歇山頂,五間殿身,比三大殿矮了一截。
前頭一道文華門,門內庭院、東西兩廡配殿靜立。殿中橫匾上書「學二帝三皇治天下大經大法」十二個大字,角落裡隔出九五齋、恭默室兩間小室,是嘉靖爺當年經筵日講、齋居、召見大臣的地方。
講案上攤著《大學》、《尚書》,展書官上前展書,朱翊鈞自己先讀,兩本各十遍,錯一個字便從頭再來。
讀畢,五名講官各隨進講,講章是頭一日就擬好、經閣臣審定過的。
朱翊鈞沒有聽他們在巴拉巴拉,思緒飄飛到系統上。
如金手指系統引數描述的一樣,萬曆元年的大明稍顯日薄西山,對比此時的西班牙已有疲態。
不止錢糧及文治兩項,其餘各項連一半分數都達不到,更別提達到王朝及格線了。
在這種時候,唯有經國濟世之棟樑肅清積弊,整頓吏治,方能給大明續命。
嚴嵩媚上竊權,徐階綿里藏針,高拱鋒芒畢露,這三個人都做不到。
眼前的大明首輔張居正能做到嗎?有手段、有決心、有能力、有才幹,但是他時間不夠了,短短的十年時間不足以挽救大明,變革過程中也存在太多問題,需要太多志同道合的人,自上而下推行改革更需要一個堅定支援改革的帝王作為後盾,自上而下的改革就是這樣。
歷史上的張居正去世後,大明最後一次自救的機會就這樣消失在反攻倒算之中,而今自己會讓這一切重演嗎?
今天是穿越後第二次見張居正,也是穿越後初次經筵日講。
張居正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小皇帝聽講,經過了前夜的刺殺,早朝,練武,年幼的君王既沒有被嚇破膽也沒有焦慮慌張,張居正從對方的眼神里只讀到了好奇、探究以及一絲堅定。
小皇帝揮揮手暫停了講解:「元輔,朕有惑。」
「陛下請講。」
「朕德涼幼沖,於學不過初窺門徑。方才講官們字字珠璣,朕卻如墜雲霧,實在是為難。日後元輔說話,可否直白些?聽懂了才學的進去。」
張居正微微拱手:「臣遵旨,是老臣思慮不周。」
「古人云『業精於勤,荒於嬉』,敢望往後日常功課陛下切勿懈怠。」
「還有一事,朕昨日習武,曉得了武道境界的劃分以及些許法門。然朕雖貴為九五之尊,卻不通武,又是如何讓天下人俯首的?」
前面還好,現在小皇帝問的這個問題,一下讓旁邊幾位講學士面面相覷,不知是否該聽下去,幸好張居正及時示意讓其餘人等先行退下。
「陛下可知,定這一統天下境界名目的是何人?」
「太祖爺定的。」
「正是,太祖以兵、武二道得天下之後下的詔令。元末亂世諸道相爭,常為境界高低,興一時口角而起紛爭,各色冠以遊俠義賊名義的雞鳴狗盜之輩肆意妄為,害得百姓苦不堪言。」
「陛下問,如何讓天下俯首。」
「臣斗膽答一句:天子不必通武,亦教天下俯首。靠的從來不只是強橫武力,而是民心所系。萬民認可則國運自盛,國運加持則可無視門檻,掌諸道法門,鎮八方邪祟。」
「那為何朕昨日學武……」說著說著似乎自己想到了答案,朱翊鈞沒有再說下去。忽然,穿越後這幾日的種種情緒:驚慌、興奮、竊喜,諸多浮躁都被一種無形的東西壓了下去,他忽然覺得整個人都沉靜下來。
張居正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換了個話頭:
「陛下既有學武強健之心,又有問學求道之志。老臣不才,願為陛下引路。」
朱翊鈞聞言一愣:「元輔要教朕儒道?儒武同修會不會過猶不及?」
「凡人精力有限,走一道已是勉強。陛下乃九五至尊,自無此慮。」
「應當如何入門?」
「常人修儒道從蒙學起,須得寒窗苦讀,感悟聖賢道理,磨得心性,方能養出一口文氣種下文種。此後諸如童試、鄉試、會試、殿試諸般關卡得朝堂認可方得晉升。」
他取過一箋,備好筆墨:「陛下自不必如此,且落筆定下心中所想即可。此即陛下今後踐行之志,若尚未有定,改期他日未嘗不可。」
朱翊鈞站在案前思考了一會,自己來到這個高武大明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麼?有什麼道路值得去踐行?腦海里閃過前世看過的許許多多畫面:學得神功大成?馬踏江湖?追秦皇漢武?好像都不是自己所願。
腦海忽地閃過幾百年後的那段黑暗歷史,或許自己知道想要什麼了。
朱翊鈞提筆寫下四個大字「日月重光」。
「日,月,重,光……」
看到這四個字的瞬間,張居正低下頭閉眼緩緩吸了口氣。
再睜眼時聲音有些發啞:「陛下雖幼,才比賈生。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說完伸出併攏的雙指,虛點向小皇帝眉心:「請恕老臣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