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泛白,朱翊鈞已經起身,夢裡回想起了白居易的《采詩官》「監前王亂亡之由也」
……言者無罪聞者誡,下流上通上下泰。
……君耳唯聞堂上言,君眼不見門前事。
……君兮君兮願聽此,欲開壅蔽達人情,先向歌詩求諷刺。
就再也睡不著了,記掛著系統的特殊任務三寶秘藏,還有4次抽卡次數。
跟前世一樣攢不住二字遊戲的次數,想想還是起來先抽了。
**啟動!
開玩笑,開玩笑,系統開始抽卡。
[國運轉化系統]抽取進行中……
系統螢幕上划過四道流星,隨後其中兩道綻放紫色光芒。
功法技能卡:天罡·異聞·掌法·降吾十八掌,掌出如岳,可降龍蛇。本當一十八掌,國庫空虛,先湊一十掌,餘下八掌俟庫充盈再補。
暗器技能卡:地煞·異聞·暗器·大明飛刀,袖底藏鋒,例不虛發。
護體技能卡:地煞·護體·龍鱗橫練,引龍氣淬體,刀劍難傷。
心法技能卡:天罡·異聞·心法·先天罡氣,修此功者速成先天宗師境,須謹守童子身,破身則罡氣潰散。
哎???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吐槽,怎麼還能欠八掌的,後面真給補的嗎?
天罡級別的就是不太一樣,看這卡面效果就好多了。
就是最後這個心法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不適合自己這個當皇帝的吧,再說自己是走修仙的。
練氣期修練出來的龍氣就不亞於宗師的罡氣了,只需要招式,不需要練武心法。
這個先留著,其他當場用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試驗一下威力:小賊,你聽說過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嗎?
想著前世的段子,朱翊鈞忍不住笑了出來。
當值內官捧著今早新到的奏本進來,原本應該下午再處理,不過現在都醒了,就看一下吧。
頭一封就是辯本,那位被彈的官在裡頭寫了幾頁,一條一條針對全是彈章里的原話,連措辭都咬得極准。
朱翊鈞把彈章抽出來,兩本並排攤開對比。
彈章是昨兒午後才到他手上,外廷哪一雙眼能看見?
「這本子幾時遞進來的?」
「回陛下,五更就候在東華門外了。」
好啊,好啊,這是給朕上眼藥來了,寫辯本的人比批本的人知道得還早。
這已是第二回,朕的禁宮,真的是漏成了個瀑布嗎?!!
堵是堵不住的。
從東華門到干清宮,中間過手的那些人,挨個查一遍,風聲走得更凶,還等於告訴宮裡皇帝起了疑。
再說查出來又能怎樣?抓一個立刻再長出一個,只是從此得更小心更難找。
那就不堵,讓人自己跑到面前。
「大伴,朕要鑄三口鐵箱。」
話音落下,馮保就出現在身邊,沉吟了一下:「這箱子……陛下可有個講法?」
「收檢舉,午門內側一口,干清門外一口,廊下家門外一口。凡有陳告,投書不必具名。」
「箱子上鎖,鑰匙三把放在朕這裡。」
「那……開箱呢?」
「每日午後開一次,北鎮撫司值日官到御前領鑰匙,開了封好,連鑰匙一併交回御前。」
「大伴管著司禮監,一日多少事,朕不忍再添。你只辦宣諭,取信的腿讓緹騎去跑即可,你也省些心力。」
馮保猶豫了一下:「陛下,這箱子一立,宮裡上下怕是要人人自危。」
「人人自危才好,那樣手就不敢亂伸了。」
「還有一條,只認箱,不認人。誰投的,誰也不許問。問了的,先打二十杖。」
「老奴記下了。」
磕完頭,他伏在地上隔了片刻才起,到底沒敢把那句推辭說出口。
鐵箱、不具名、鑰匙不進司禮監,樁樁件件都不像十一歲能想出來的。取信的路亦繞開了司禮監,他聽得明白,可越明白越不敢打聽,一打聽就是承認自己在意那口箱子繞過了誰。
朱翊鈞指了一個宦官:「你叫什麼名字?」
宦官快步到跟前跪下:「奴才張宏,陛下有何吩咐?」
前幾日這宦官趁著調動宮人的機會從廊下家進了干清宮當值,這道門不是誰想進就進得來的。
這幾日的活,他勤快地搶著做卻又控制著不出格。
朱翊鈞看他:資歷是有的,眼色也是有的,靠山是沒有的,只剩往上這一條路。
這樣的人,賞他一個機會,就能抓住攀上去。
「明日一早,你去廊下家那口箱子投一封信。」
「斗膽向陛下討一句口信,是要寫什麼?」
「朕給你寫。」
朱翊鈞抽了張紙,提筆用左手寫了幾行,筆劃還故意歪了些。
「尚膳監短了兩隻雞,偷雞的沒瞧見臉。」
他把紙推過去:「你照著描一遍,原稿就燈燒了,只留你描的那一張。」
「投完,朕記你一功。」
張宏的額頭抵在磚上,雙掌微微弓起:「奴才遵旨,定不辱使命。」
朱翊鈞看著他的表現,這種情況下還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錯。
打發他出去,朱翊鈞盤膝坐下,又行了一遍功。
龍氣順著經脈走了一周,回到丹田時,覺出幾分不同,練氣之道,他已由初期踏進中期,離後期只差一些。
想來是國運數值增長了,自己的實力也跟著增長了,看來這金手指還是靠譜的,自己只要繼續經營下去,能否做到御劍飛行、飛天遁地呢?更甚者長生久視,返回前世?
次日午後,北鎮撫司值日官到御前領了鑰匙,三口箱子一一開了,書函封好,捧回御前。
「三口箱子,共十七封。」
「哪口最多?」
「回陛下,廊下家那口。」
朱翊鈞把鑰匙擱在案上。他讓張宏投的那一封,就是從廊下家出去的。
朱翊鈞拆了七八封。
頭一封告尚膳監短了兩隻雞,擱到一邊。
第二封告炭房短了三筐炭。
第三封只寫了一個名字,沒頭沒尾,翻過來還是那個名字。
再往後都是這類,告對食的,告誰多拿了誰東西的。
最後一封上頭沒有雞毛蒜皮。
紙上是幾行字:
三日前,午後未時,東華門內。
有內官以食盒底格夾一紙,付與出宮挑擔之人。
其人出宮往西,入西直胡同。
本月以來,如此者三。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