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嘉靖與他的三個兒子
2026-10-20 02:49:07
作者: 黑白吉吉
事情繁多的夜晚,總是令人覺得格外漫長。
這一夜,分身見證了張居正威壓忠義神侯,還在衛龍山莊混了個黃字第一的號。
經本體事後採訪,當事分身主要是沖著功法與銀兩去的,絕不是為了那個字號。
都是張重光喜歡這個字號,與我朱翊鈞何干?
還見到了一個白長直的古怪女子,可惜沒了籠中鳥……嗯,這個也是張重光說的。
朱翊鈞的分身離了張府回了還珠樓,這一回倒是再未遇見奇奇怪怪的人。
安排好了掛機修煉,朱翊鈞就不再關注分身那邊的情況。
本體所處皇宮內,白日在文華殿遭遇了忠義侯朱載仁那番示威後,尚不清楚夜晚發生何事的李太后將朱翊鈞帶回了慈寧宮。
將其拉到身前於燈下細細打量了一番,十一歲的孩子已長大了不少,約四尺出頭(折合現代約1.4m)。
加之近段時間跟隨朱希孝習武,跟隨張居正學儒,身形已不似去歲單薄,氣質大變,漸漸有了人主之象。
李太后點了點頭,眼中有些欣慰:「吾兒這些日子進步良多,漸漸有了你父皇的模樣。」
說完讓他坐到對面,讓宮人奉上糕點:「吾兒這個點還無睡意,是白天驚著了?」
朱翊鈞影帝模式開啟,嘴角微抿眼眶變紅:「只是對白天之事有點好奇,這朱載仁究竟是何背景,這般目無尊上?」
李太后聽後眼中露出回憶之色:「忠義侯朱載仁也是嘉靖爺的親子,是你父皇的嫡親弟弟。」
「嘉靖爺迷信『二龍不相見』又沉迷尋仙修道,對諸皇子放任自流。」
「長兄莊敬太子早夭後,你父皇當時還是裕王,按序已是長子,但嘉靖爺遲遲不願立儲。更為受寵的弟弟景王朱載圳及混跡江湖暫未受封的朱載仁一度構成奪嗣威脅,禮部甚至發生過『誤送太子冊寶』的事件。」
「在內閣首輔嚴嵩父子專權、奉景抑裕的環境下,裕王府處境困窘。王府近侍用千金賄賂嚴世蕃(嚴嵩之子、工部侍郎),才得到三年的俸祿資財,且除三年常祿之外不敢請求賜物。」
「裕王生母杜康妃出身低微,在後宮無話語權。潛邸二十年,裕王在朝局波詭雲譎的環境下,只能極度謹慎、隱忍自保。」
「幸得時任吏部尚書、東閣大學士,徐黨魁首徐階暗中保護、與嚴黨周旋、勸諫嘉靖帝,裕王才有喘息之機。」
「待得嘉靖四十年景王朱載圳就藩德安,朱載仁於江湖上犯下大錯,失了聖眷,被封為離侯。」
「四十一年徐階領著高拱、張居正,鬥倒了嚴嵩父子。」
「四十四年景王病逝後,太子之位終是無了懸念。」
「待得四十五年嘉靖爺駕崩後,終是將皇位傳給了裕王。裕王即位後改元隆慶,開始重用徐階等從龍功臣。」
「嘉靖爺駕崩前,終是給了離侯朱載仁一條生路,改封忠義侯並賜下丹書鐵券,下旨免了其閉門思過,著其用心輔佐兄長。」
「然天下豈有心甘情願之帝路敗者,嘉靖爺駕崩後,朱載仁以思念先帝的名義繼續閉門謝客拒絕輔佐新君。直到你父皇駕崩之後,你即位大寶改元萬曆,方才重新出山。」
「從白天那番表現來看,這朱載仁心有不甘吶,閉門謝客仍不安分,在江湖上闖出了忠義神侯的名號來。呵呵……」
「只是依馮保所言,朱載仁武道已觸控到陸地神仙之門檻。吾兒年幼,當學你父皇龍藏於淵,待得功成後再行王道才是。現在有吾、張先生給你擋著,無需憂愁。馮保曾說與吾聽,想那張先生亦是儒聖在望,定可抗衡於他。」
聽到這番往事,朱翊鈞並不覺得奇怪,皇位之下無父子親情,立長還是立賢一直是千古難題。
只是作為一個現代普通人,跟這群在高武朝代混至人間頂峰的老狐狸交手,還是略感壓力。
「母后,你講了好多,我有點聽不懂。但是孩兒有點疑問,太祖爺他老人家那麼厲害,橫貫兩道,怎麼沒給後世子孫留一些手段呢?」
李太后聽後笑著點了一下小皇帝的額頭:「你啊,就想著繼承太祖神功一步登天是嗎?心性見識不夠,再強的神功也早晚是走火入魔。你是一國之君,國之正統所在。無需勞此心力,許你習武也只是為了強身健體罷了。」
「非朝廷危亡存續之際,不得動用。皇室宗親內鬥,亦不得使。這一條規矩是叔侄……」李太后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下去。
「母后,今日揮動那玉圭谷之後,大殿中好像有了些變化?那也是後手嗎?」
「算不得後手,只是這皇宮乃天子居所,自有國運龍氣庇佑。那玉圭只是個引子,借龍氣壓制萬道,乃是民心所向,用以限制其餘諸道中人。」
「只是吾終究是代你持的權柄,非真正的九五之尊,加之而今民心國力已非鼎盛之時,是故壓制朱載仁未得全功。」
李太后右手輕拍趴伏於榻上的小皇帝背部:「吾兒仍需勵精圖治,收復人心,待得那國家蒸蒸日上,即使外臣們當了那陸地神仙、儒聖也得鎮壓得。」
「母后放心,孩兒一定將國家經營得棒棒的,比太祖爺都厲害。」
「好好好,吾兒一定是最棒的,可以比太祖爺還厲害,比秦皇漢武都厲害。」
「就是……母后,」朱翊鈞還是問了出來,「這鐵券到底免不免死?」
「祖制如此,有這丹書鐵券在,朝廷待他的禮數一樣不得少。但這券上免的是尋常死罪,謀逆不在裡頭。」
「那他要是哪天不忠了呢?」
「那鐵券就只能給他留個體面,吾兒無需小瞧了這百餘年的大明國祚。」
朱翊鈞開始放鬆下來,閉目昏昏欲睡:「還有那陳太后,她老人家不會有事吧?」
「仁聖皇太后禮佛多年,是個有大氣數的人。真傷了她,就不只是跟哀家過不去,是跟滿朝的禮法過不去,那人再厲害也不至於冒天下之大不韙。」
「吾亦傳了話,許他尋回陳太后就對那姓段的小子從輕發落,已是開了恩。」
就在這時,一位小宦官急匆匆前來傳訊,將口信遞給了在外候著的宮人,代由轉達。
宮人在太后身邊耳語了一番,李太后聽完後笑道:「好啊,好啊。孩兒你莫煩心,你的元輔張先生已然幫你出了氣了。忠義二字鎮神侯……」
沒聽清後面講了些什麼,心中擔憂已去,朱翊鈞緩緩睡著了。
直到第二日文華殿內,張居正給朱翊鈞講解儒道身法之時,張宏來到身邊耳語道:「陛下,兵部的塘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