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周回朝面聖后,朱由崧就準備讓人帶著豪格北上,馬上換回左懋第等人,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黃道周帶回多爾袞的議和條件,其中的一些條款相當無恥。
第一條就是表示順治小皇帝已拜崇禎帝為義兄,讓朱由崧去國號稱臣。
朱由崧看到這一無恥條款,就知已經直接沒了和談的可能。
但多爾袞也說了,如果朱由崧有誠意交換豪格,限定四月中旬之前,雙方在封丘縣黃河渡口進行交換。
多爾袞給的交易時間可以說是非常緊湊了。
以多爾袞的智慧,極有可能已經猜到,朱由崧派黃道周去北平談判是為了拖延時間。
多爾袞把豪哥的交換日期安排的這麼緊湊,幾乎都卡得剛剛好,肯定是故意的。
多爾袞其實根本不想把豪格換回去,巴不得豪格死在江南才好呢,這樣他還能拉一波怒氣值。
給一個卡的非常緊湊的交換日期,只是不得已之下,為了安撫滿清那些親近豪格的親貴而已。
如果明朝這邊敢耽誤交換日期,朱由崧相信多爾袞才不會跟你多等,而是會讓多鐸立刻領兵南下。
那時候多爾袞就有話說了。
你看我心急火燎想要快點換回豪格,但是偽明朝不願意啊,故意拖拖拉拉,我發兵去打他們,沒錯吧。
朱由崧知道只要交換完成,性就是多鐸南下之日,說不定多鐸已經接到命令,正在整軍準備行動了。
所以現在不敢耽誤,得立刻安排豪格北上完成交易。
留豪格在牢里只是浪費糧食,而殺豪格對自己這邊除了泄一些民憤,作用不大。
而且豪格帶兵幾次入關搶劫,都是北直隸那一帶,南方人是體會不到建奴韃子的殘暴一面。
而把豪格放回去,說不定萬一成為了滿清的攪屎棍呢。
朱由崧決定在放出豪格前去見他一面,得去鼓勵鼓勵他。
朱由崧帶著一班侍衛,去了詔獄。
詔獄共分三層,越裡面的人犯越重要,詔獄裡的味道實在是太沖鼻,朱由崧皺著眉隨著侍衛在詔獄中一路前行。
第一層犯人都沒關幾個,第二層人就多了起來。
第二層關的大多都是那些滿清普通俘虜。
上次那些滿清俘虜都被關在詔獄裡,砍了500人,還剩下近千人,其他的不是病死就是餓死了。
這些人遠遠看去,一個個瘦的不成人樣,據說每天只給一碗清得見底的稀粥。
見到有人進來,有些俘虜在昏暗的牢房中晃動,如同鬼魅般。
朱由崧沒在第二層停留的意思,很快就穿過第二層,到了第三層。
第三層詔獄裡面更加黑暗,幾乎都快要伸手不見五指了,豪格就關在這一層。
皇帝來了這昏暗的詔獄,自然有人燃起火把照明。
朱由崧遠遠的站在牢房的欄柵外等待。
畢竟豪格是名猛將,可不敢靠得太近,要是萬一豪格發瘋,給你來一下,那就虧大發了。
朱由崧仔細的打量著這裡的環境,這裡的牢房比起第二層反而要乾淨。
關在第三層的可都是些有身份的重要人物。
朱由崧也沒讓人虐待豪格,飲食都是正常標準。
在這昏暗的牢房中,突然亮起的火把讓豪格難以適應,他努力的瞪著眼睛朝外看。
「朱由崧?」豪格過了好一會兒,總算是慢慢的能看清人了,「你怎麼來了?難道是準備要殺我豪格了麼?」
「不,朕是來放你回去的。」
豪格平靜的說道:「你有那麼好心?難道偽明朝已經被我大清打敗了?」
「的確是會放了你,至於原因,你回順天府就知道了。」朱由崧懶得和他解釋什麼原因。
「朕來看你是想講講關於你的一些問題而已。」
豪格問道,「你要講什麼?」
朱由崧笑道:「豪格,知道當初你老子皇太極死時,你明明有優勢,卻沒當上皇帝的真正原因嗎?」
沒能坐上清廷的皇位,這是豪格心中的痛,現在被問起,豪格怒道:
「朱由崧,你不敢殺我,便想來奚落羞辱我一頓,是嗎?」
朱由崧搖頭,「不,不,我奚落你幹什麼,只是覺得你好歹也是個人物,跟你講一個事實原因而已。」
「什麼事實原因?」
朱由崧還是保持著淡淡的笑容,「朕認為,你沒坐上清廷的皇位,不是你能力不行,而是你不能像你老子皇太極那樣心狠手辣,你臉皮太薄,心不夠狠。」
豪格嘿嘿一笑:「你這是來挑撥我,想要離間我和福臨的關係嗎?不,你是要離間我和多爾袞。」
朱由崧心想這豪格也不笨,一下就知道這是在離間。
「朕難道說的不是事實?」朱由崧冷冷的說道,「多爾袞力排眾議,率領全族入關,能順利占據北方,靠的是你老子黃太極經略有方,數次入關劫掠我大明人口財富,讓你們慢慢壯大了實力。」
「而你豪格身為黃太極長子,無論是貢獻和繼承法統,皇位都該是你的才對。」
豪格抖了抖臉上的橫肉,狠狠的瞪著朱由崧,卻沒有反駁。
但豪格心裡卻是認同這個說法的,他大清能從一個小部落發展壯大建國,都是他英明睿智的老子黃太極搞起來的底子,現在卻讓多爾袞摘了成果。
朱由崧是捧高黃太極的功勞,把多爾袞帶蟎清入關的功績降低,讓豪格內心更加不平衡。
朱由崧就是來激一激他,至於有沒有用,那就鬼知道了,反正就是一步閒棋而已。
「而多爾袞的兩個同胞兄弟阿濟格和多鐸,已經從李自成手中奪得西北甘陝兩大行省,多爾袞大勢已成。」
朱由崧接著對豪格說道,「豪格,如若朕猜得沒錯,你就是回到順天府,也已經沒有掌兵的可能了,就是離間你也沒多大用處了。」
「一個沒兵沒權的閒王,很快就明滅於眾人,誰還會記得你昔日的那點貢獻呢?」
豪格瞬間低著頭不說話了,他知道朱由崧說得對,自己丟了正藍旗,就是回到北平也不可能掌兵了,徹底的沒法翻身了。
朱由崧見豪格沉默,也不打算多說,過猶而不及,轉身準備離開,只給豪格心裡種下一顆種子而已。
朱由崧退出牢房時,他的聲音再次在豪格耳邊響起,「豪格,其實你回到北平和在這應天府怕都是一樣的,說不定多半也是在牢里度日。」
朱由崧一聲嘆息傳來,「其實朕覺得你跟我有很多相像的地方,驍勇善戰,逢戰必身先士卒,只是你運氣差了點。」
豪格覺得朱由崧這句話倒是蠻對的。
咦,也不對啊,就你朱由崧那逼樣,也配在戰場上跟我豪格相比,當初衛輝城外,我可是和你照過面的,就看你小臉煞白,拿著把小劍亂揮亂舞。
要不是你十多萬人圍毆我豪格一萬多人,我豈能被生擒活捉,再說你那十多萬人還差點比我一萬多人打崩潰了。
不過此時牢內的火光已經遠去,豪格只能看到朱由崧一個慢慢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