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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帝王心術 潛流暗涌

2026-10-20 03:07:26 作者: 冰點溫情

  南京城,武英殿。

  朱由崧將一份密奏擲於御案之上,面色不豫。

  下首站著錦衣衛指揮使陳明遇。

  「看看!人還沒入湖廣,就準備開始剋扣糧草,刁難勒索了!」朱由崧的聲音帶著怒意,「朕的旨意,在有些人眼裡,就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擺設?」

  陳明遇躬身道:「陛下息怒。據軍情司報,李將軍沿途處置得當,並未與地方發生劇烈衝突,行程雖略有耽擱,但未傷根本。」

  朱由崧哼了一聲,「但他們這才走了幾步?後面還有多少艱難險阻?若朝中無人掣肘,何至於此!」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明遇,「陳卿,朕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陳明遇精神一振,低聲道:「臣已初步查明,周鍾等人,確與東南某些巨商大賈往來密切,其門下清客、弟子,多有利用職權,在漕運、厘金、軍需採買上中飽私囊、相互勾連之舉,此次刁難李將軍舟師,亦有他的暗中授意。」

  他遞上一份密折:「此乃初步涉案人員名單及罪證摘要。其中,戶部主事趙一鳴、都給事中吳亮二人,證據最為確鑿,不僅貪瀆,更曾暗中散布謠言,動搖民心,誹謗朝廷大政。」

  朱由崧接過密折,細細看著,臉色越來越冷。

  他搞了一系列措施政策,整頓軍備,實施新政,更是拿回了鑄幣權,已經有一大批地方士紳下獄,為了不將矛盾徹底激化,對朝中這些蠹蟲多是隱忍,不得不採取分化拉攏之策。

  如今有人不顧全域性,竟然敢為一己私利,暗中作梗,他們在怕什麼!

  「陛下,」陳明遇小心翼翼地問,「是否即刻拿問?」

  朱由崧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閃:「不,名單上其他人,繼續給朕查,查實了,一個都不許放過!至於趙一鳴、吳亮……他們不是喜歡在背後搗鬼嗎?朕就借他們的人頭,敲山震虎,給這南京城,也給西行的將士們,一個交代!」

  「臣,明白!」陳明遇心領神會。

  陳明遇退下後,武英殿內重歸寂靜,只有鎏金獸爐中檀香裊裊升騰。

  朱由崧獨自靜坐御案之後,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臉上的怒容漸漸斂去,皺眉靜靜的思索。

  「看來李自成敲詐北京城官員的銀子還沒消化完吶……」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作為穿越者,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那筆「闖王餉銀」的巨大數額和傳奇色彩。

  歷史記載模糊,但那筆財富的消失,一直是明末一大謎團。

  李來亨此次主動請纓,且豪言「不費朝廷一兵一餉」,除了急於證明闖營忠誠外,是否也暗示著,他們依然掌握著部分不為人知的財力或資源渠道?

  這筆資源,是埋藏的金銀,還是遍布北方的隱秘人脈網路,或是兩者皆有?

  「有意思。」朱由崧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他原本只是想借李來亨這把刀去捅清朝的後腰,同時平衡西營勢力。但現在看來,這把刀本身,或許還連著一條未曾發現的礦脈。

  闖營殘部人員實在是太複雜了,有些東西不得不讓人多想啊。

  ~~~

  兩日後,南京城驟起波瀾。

  錦衣衛緹騎四出,直撲戶部衙門與六科廊。

  戶部主事趙一鳴、都給事中吳亮正在衙署辦公,被當場鎖拿,罪名是「貪墨軍餉、結黨營私、誹謗君上、阻撓軍機」。

  證據確鑿,二人面如死灰,連辯解都未能說出幾句。

  同日,皇帝朱由崧下旨,將二人罪狀明發天下,斥其「罔顧國難,唯知營私,其行可誅,其心可鄙」,著即處斬,家產抄沒,親族流放。

  這一舉動,猶如一道驚雷,在南京官場上空炸響。

  其迅猛果斷,遠超眾人想像。此前皇帝重用廠衛,打擊了一批士紳,但對朝中官員又相對溫柔起來了,非但不拖欠薪俸,而且還漲了不少。

  現在突然對官員開刀,尤其是言官,還是新政以來頭一遭。

  一時間,與周鍾往來密切的官員人人自危,原本甚囂塵上的各種流言蜚語戛然而止,朝堂風氣為之一肅。

  處決趙、吳二人的次日,朱由崧在武英殿單獨召見了內閣首輔袁繼咸。


  「袁先生,」朱由崧語氣緩和,不似前日的雷霆萬鈞,「朕昨日之舉,是否過於酷烈了?」

  袁繼咸沉吟片刻,坦然道:「陛下,趙、吳二人罪有應得。非常之時,需用重典。彼等蠹蟲,若任其啃噬,則中興大業根基動搖。陛下此舉,意在震懾宵小,老臣以為,並無不當,只是……後續還當以安撫為主,避免朝局動盪。」

  朱由崧點頭:「先生所言極是。敲山震虎,其意在虎,而非將整座山掀翻。」

  「新政推行,攤丁入畝,觸及地方士紳利益,朝中有人不滿,朕心知肚明,但國事維艱,若都只打自家小算盤,這天下,遲早是滿洲人的天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李來亨部已入草地,生死未卜,朕現在最關心的,是前線所有將士能否得到應有的支援,袁先生,你是朕的肱骨,朝中穩定,後方糧餉協調,還需你多費心。」

  袁繼咸感受到皇帝的信任與重託,躬身道:「老臣必竭盡全力,不負聖恩!」

  朱由崧這一手,既展示了鐵腕,又安撫了重臣,將打擊面控制在最小範圍,確保了朝局在可控範圍內運轉。

  ~~~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涌動。

  南京城某處隱秘的園林水榭內,幾位身著便服的官員和士紳模樣的人正在密談,氣氛凝重。

  「陛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趙一鳴、吳亮不過是開始!」一人憂心忡忡。

  另一人冷哼:「還不是那幫流寇攛掇的,李定國占了漢中,兵鋒直抵關中。如今李來亨又想去攪亂西北!若讓他們立下大功,這朝廷還有我等立足之地嗎?攤丁入畝已是與民爭利,再讓流賊得勢,我等鄉紳還有活路?」

  「慎言!」一位年紀稍長計程車紳低喝道,「眼下風口浪尖,不可妄動。陛下銳意進取,其志不小,硬抗絕非良策。」

  「那依您之見……」

  「等。」老士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西北苦寒之地,阿濟格、吳三桂豈是易與之輩?李來亨區區三千孤軍,深入不毛,成敗尚在未定之天。若其敗了,陛下自然知道,這天下大事,終究離不開我等士人縉紳。若其僥倖成功……到時再議不遲。」

  「不錯,東南財賦重地,終究是陛下的根基所在。」

  眾人默然,顯然認同了此議。他們選擇暫時蟄伏,靜觀其變。

  這種沉默的對抗,或許比直接的衝突更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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