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中,顯然還有不少婦孺老幼,正彼此互相蜷縮在一起,哭聲不絕於耳。
「村民鄉親們,大家放心,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快隨我們走吧。」
范春見狀,內心感觸不已,當下忙開口,悉心柔聲,沖眾人招手解釋道。
呂布雙眸微凝,自腰間取出了一隻火摺子,將其吹亮之後,藉著微光緩緩照耀查探,似在找尋著什麼人般。
很快的,他便將目光,凝落在了一角蹲坐的一位老人,以及他懷中所抱的,年紀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身上。
「老伯,小妹妹,你們別怕,是我。」
那二人本是極為害怕,互相抱抵一角,顫顫巍巍聞聲抬首,藉由呂布手中所持的微弱火光望去,似也隱約覺得對方聲音帶有幾分熟悉,這才放下心頭懸重。
「啊,是恩公!多謝恩公再次施手相救老小兒吶!」
那名老者在略微遲鈍了片刻後,仿若自腦海記憶間,找尋什麼,隨即恍惚回神,驚詫開口道。
話音落下,他已是扶起自己懷中孫女,頗為情緒激動般,就欲令二人彎腰給呂布磕頭。
幸而這一遭呂布已是眼疾手快,提前上前俯身抬手,將這爺孫倆的行徑給制止住,柔聲道:「老伯不必如此啊,還是先行帶領大家出去吧。」
「哦、好、好。」
這名老人在村里,顯是頗有話語權的長者,他當即站立起身來,沖此間地窖中,仍舊藏躲於暗處不敢冒頭的百姓,開口肅然而語帶欣喜道:「大家快出來,我們已得救了!」
伴隨老者話音道出,這才窸窸窣窣有著數十人,自那地窖角落各處瓶罐麻袋下面,緩緩站立起身來,並各自邁開腳步,走攏到了一起。
「大家趕緊出去吧,這裡只怕不大安全。」
呂布念及此前被他那充斥剛猛力道的一拳,所砸壞的承重石壁,心上浮現一抹隱憂,因而當下催促言明道。
「好,走吧。大家守好秩序,都跟隨恩公走。」
老者話語鏗鏘落下,帶著分明指揮示意,而他身後周遭,所圍攏過來彼此靠立的村民們,雖說同樣不乏許多人難掩激動,但都還明顯維持著安靜,並未發生喧鬧混亂。
且說呂布領著諸人依次走出這方石室不及多久,外門便隨著一陣劇烈晃動,徹底坍塌了下來,將後路悉數封堵。
呂布心頭微驚,不曾想自己那一拳下去,能夠直接是夷毀了這有著數畝方圓的地底石室。
范春有所覺察,這時便來到呂布身旁,沖他略微解惑道:「將軍,我來時仔細探查傾聽過那石室構築,其承重所在的中心,便為那方台階石門。」
「所以他們其實,很可能是想在將我擒去,離開之後,就徹底毀了這地方,讓整座村子的百姓,跟著一起掩埋在地底,悄無聲息。」
「這幫傢伙,究竟是何來歷,竟如此滅絕人寰!」
呂布咬牙切齒,心中有所義憤填膺揣測道。
「那公孫汜潛伏在雄風寨中多年,只怕定然有著自己的綢繆。我現在一時也想不透,可他既要郭里遺留下來的物資密藏,很可能,是為了什麼極大的野心。」
「而且他……」
范春低聲呢喃著,話語道至一半,似忽而想起了什麼,當下忙偏頭正色,沖呂布肅然道:「將軍需得令我營中各處軍士小心,那傢伙如今和曹操,已經私下締結盟約了。」
「曹操畢竟乃一方諸侯,又是如今的當朝大將軍,怎會將目標盯上那人?」
呂布俊眉皺疊,心中疑惑更甚,不由繼續追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很多事情。可能需要在見到那名女子之後,才可有所解答。」
念及至此,當范春在述及那名女子之時,俏臉之上,眉眼神色也跟著變得清冷起來。
「先送他們各自回家,好生安置吧。哦,我還得去帶一個人歸來!」
將思緒繁雜收回,呂布當即恍惚回神,這才沖范春簡單示意了一句道。
「將軍告辭。我也得去瞧瞧,馬鐵將軍他們此刻如何了。」
范春見狀,也不於這石室洞口處,再多做停留,她當下還需得折返回至那村外籬笆田地間的屋舍處,探尋馬鐵、馬玉柔等人的蹤跡。
兩人再次分道,方才簡短交流下,並未說明此前發生的具體事宜狀況。
待一眾長水村民回到各自的家中,開始收拾整理一片被掃蕩的廢墟殘垣之時,天色亦開始蒙蒙亮了起來。
范春據那田地邊的屋舍較近,加之其一路施展輕功,身法靈巧,很快掠歸。
只是四目瞭望開去,眼前原本充滿生機綠意的鄉村田舍,當下卻同樣已變作了,一片焦黑廢墟之狀,再無半分生機。
就連一旁種植的許多瓜果藤蔓,也跟著在昨夜的那場大火之中,被燒至枯死。
「他們該不會……」
范春眼波輾轉流動,霧氣氤氳,當即快步上前,目光環掃開去,找尋著人影的蹤跡。
只是這廢墟周遭,儘是斷壁殘垣,傾軋的土堆和枯木,全都雜亂堆積,令范春根本無法瞧清,下方是否還有著人的存在。
但不管如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也不會就此放任不管離去。
對方這一群人百里奔襲,都是為了護送她一人歸往南鄭,倘或一夜之間都因自己而死,只怕范春內心,會再也無法跨過這個坎兒。
心中情緒勉強壓抑下去,范春這邊蹲下身去,就欲徒手扒拉身下灰土。
她雖攜劍在身,但紫微畢竟乃軟韌兵刃,並不能夠在當下,輔助她成為挖掘的工具。
「范姑娘!」
然而就在范春即將動手之際,身後不遠處的密林方向,忽而也便傳來了細微的呼喚聲音。
這聲音由遠及近,漸次放大,最終落入前方范春耳畔,終是令她將其辨認出來,隨即陡然起身,回首愕然望去。
入眼之處,正是馬鐵領著身後的一堆十餘人的便衣下屬,快步匆匆朝她近前而來。
范春俏臉神色頓時浮現一抹欣喜,跟著迎上前去,視線在對方諸人身上,來回掃蕩打量,似在查探他們有否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