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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爪斷折散彈滅

2026-10-20 05:02:34 作者: 浩瀚i

  林子裡那道黑影躥的飛快。

  專挑樹密的地方鑽,腳尖點著樹根,身子壓的極低,懷裡那根鐵管抱的比命還緊。

  三十丈外,頭車車頂上,秦峰的眼睛眯了起來。

  「海東。」

  「在!」

  「林子裡,十一點方向,跑著一個。」

  海東舉起單筒望遠鏡掃過去,鏡頭裡一道黑影一閃而沒。

  「看見了!狗東西懷裡抱著東西!」

  「備用的槍管。」秦峰一步跨上旋轉槍架,「震落的那根,叫他撿了去。」

  陸隊長正帶人收攏降卒,聞言扭頭,「邦主,我帶兩個人追!」

  「追什麼。」

  秦峰雙手搭上槍架的搖柄,指了指那片林子。

  「兩條腿,跑不過鉛子。」

  他低頭,右眼貼上照門,手底下搖柄緩緩轉動。

  四根槍管跟著轉起來,格楞,格楞,一聲一聲,越轉越快。

  林子裡,黑衣人已經奔出去百十來步。

  回頭瞅了一眼,沒人追。

  他咧開嘴笑了,腳下又加了三分力,前頭那道山溝翻過去,就是接應的馬!

  「嗡——!」

  背後驟然響起一片撕布似的怪響!

  黑衣人還沒弄明白那是什麼動靜,身前碗口粗的一棵松樹,咔嚓一聲攔腰斷開!

  緊接著是第二棵,第三棵!

  鉛彈潑進林子,密的不講道理,樹幹,灌木,山石,但凡擋線上路上的東西,成片成片的碎!

  木渣子混著土腥氣撲了他滿頭滿臉!

  「什……」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一片鉛雨橫掃過來,人像是被十幾柄大錘同時砸中,整個掀離了地面,摔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

  

  懷裡的鐵管脫手飛出去,噹啷啷滾出去老遠!

  槍聲停了。

  林子裡青煙一縷一縷的飄,齊刷刷斷了七八棵樹,斷口處白茬朝天。

  谷口,三百秦軍銳士伸著脖子往林子裡看,一個個跟泥塑似的。

  蒙恬的副將喉嚨動了動。

  「將軍,方才那動靜……一息,怕不是噴出去幾十顆子?」

  「幾十顆?」旁邊一名屯長咽了口唾沫,「俺瞅著,上百顆都打不住!」

  「那還是槍麼?那是活閻王點名啊!」

  蒙恬沒說話。

  他盯著車頂上那架還在冒煙的四管鐵傢伙,握劍的手緊了緊。

  方才那一陣響,他數了,不到兩息!

  兩息,一片林子被剃了頭!

  這東西要是擺在兩軍陣前……他不敢往下想了。

  ……

  兩名水兵踩著斷木碎枝進了林子,把屍首翻過來。

  死透了,身上十幾個窟窿。

  「隊長,搜著了!」

  一名水兵從屍首內襯裡摸出兩樣東西,舉過頭頂。

  一枚銅牌,半個巴掌大,擦的鋥亮。

  一疊帛畫,拿油布裹了三層,保護的比命都金貴。

  陸隊長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扭頭就往戰車跑。

  「邦主!您看這個!」

  秦峰跳下車頂,接過銅牌,翻過來。

  牌面上三個鏨出來的小字,中車府。

  「中車府……」蒙恬湊過來一看,瞳孔猛地一縮,「宮裡的牌子!這是趙府令門下的人!」

  「趙府令。」秦峰把銅牌拋了拋,「趙高的人。」

  「不可能!」蒙恬急道,「趙府令一個管內廷車馬的,他派人來偷邦主的軍械做什麼?!」

  「上將軍覺得呢?」

  蒙恬張了張嘴,後背一層汗毛立了起來。

  偷槍管,送到內廷,仿造,私蓄……哪一條單拎出來,都是滅族的大罪!


  秦峰抖開那疊帛畫,一張一張看過去。

  看到第三張,他的動作停了。

  帛畫上畫著一圈一圈的鐵絲網,網上纏著倒刺,旁邊還拿小楷注了字,雷火之網,觸之即斃,人馬難近。

  「海東。」

  「在!」

  「還記的上回,營區外頭電死的那兩個探子麼。」

  海東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記得!也是奔著咱們鐵絲網去的!邦主,合著這兩撥人,是一個主子?」

  「一個主子。」秦峰把帛畫捲起來,「上回摸營的,這回趁亂搶管的,都是這位趙府令的手筆。」

  蒙恬在旁邊聽的頭皮發麻。

  「邦主,此事末將必須即刻上奏陛下!內廷之人窺探軍國利器,這是要……」

  「急什麼。」

  秦峰把帛畫塞進懷裡,語氣平平。

  「牌子在孤手裡,畫在孤手裡,人證物證都在,跑不了他。」

  「可這……」

  「上將軍,宮裡的水,比你想像的深。」秦峰看了他一眼,「這封奏報你遞上去,落在誰手裡,經誰的手轉,你心裡有數麼?」

  蒙恬一下卡住了。

  咸陽宮裡頭的彎彎繞,他一個帶兵的,還真就說不清楚!

  「先打仗。」秦峰拍了拍他的肩甲,「仗打完了,這筆帳,孤陪你一起算。」

  蒙恬盯著他看了兩息,重重抱拳。

  「末將,聽邦主的!」

  ……

  降卒收攏的差不多了,一千多人跪了滿谷,斷矛破盾扔了一地。

  田安被兩根麻繩捆的結結實實,押在糧車旁邊,臉上泥血糊成一坨,眼神直勾勾的。

  前頭山道上,一騎斥候瘋卷回來,滾鞍落地。

  「報——!」

  「啟稟邦主,上將軍!齊地潰軍裹挾著後隊的兩百輛糧車,全數退進了即墨城!」

  「即墨豪強開門接應,城門已經用巨石泥沙封死了!」

  蒙恬眉頭一擰,「即墨?」

  「正是!賊軍殘部一千餘,連同城裡接應的人馬,攏共三千之數,全城弓弩都架上城頭了!」

  副將在旁邊倒抽一口涼氣。

  「將軍,即墨可不是別處!當年樂毅伐齊,連下七十餘城,唯獨這即墨,圍了整整五年,愣是沒啃下來!」

  「城是田單加固過的,牆厚三丈,外磚內夯,護城河引的是墨水,深的能行船!」

  「要是叫賊人在裡頭站穩了腳,這七萬石糧……」

  蒙恬抬手止住他,扭頭看向秦峰。

  「邦主,即墨堅城,非同小可,末將之意,先圍住,斷他的水道糧道,再徐圖……」

  話沒說完,又一騎斥候到了。

  這名斥候是從即墨城下摸回來的,胳膊上還帶著血。

  「報!賊人在城頭立起三層鹿砦,垛口後頭弓弩手排滿了!」

  「還有……」斥候喘了口氣,臉色古怪,「城裡有人對著城外喊話。」

  「喊的什麼?」

  斥候咽了口唾沫,學著那腔調。

  「喊的是,此乃大齊第一名城,天下第一險!」

  「說樂毅五年都打不下,任他什麼海外神火,妖法鐵車,也休想撼動城磚半分!」

  「叫……叫咱們有本事就去城下磕頭送死!」

  此話一出,滿谷的秦軍銳士肺都氣炸了。

  「欺人太甚!」

  「敗軍之犬,也配狂吠?!」

  「將軍!末將請戰!踏平即墨!」

  群情洶洶,蒙恬卻沒動,他看著秦峰。

  「邦主,這城,打是不打?」

  秦峰從懷裡摸出那疊帛畫,最上頭一張,正好是即墨一帶的地形草圖,齊地墨者的手筆,畫的倒細。

  他掃了一眼,把帛畫遞給身邊的工兵組長。

  「傳令,全軍拔營,兵進即墨。」


  「糧車押後,戰車開道。」

  工兵組長啪的立正,「那兩門七五炮呢?」

  「全帶上。」

  秦峰翻身上車,皮靴踏上踏板。

  「他們說那是天下第一險城。」

  「孤正好,缺個開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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