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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嚇得不輕

2026-10-20 07:14:51 作者: 綠樹之盾

  「謝、謝父皇誇獎……此、此事乃是兒臣分內之事。」

  蕭恆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輕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抖動。

  「嗯。此案由影刃司、大理寺、刑部三司共同審理,如今已基本清晰,系青州賀家不滿朝廷,暗中勾結青蓮教所為,朕已下旨,就此結案。」

  青蓮教,一個民間組織,時長活躍於大梁邊疆地帶。

  蠱惑大梁百姓,做一下違法亂紀之事。

  朝廷對這個組織一向厭惡。

  曾多次派兵圍剿,但始終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你此番救駕有功,做得不錯。」

  梁帝靜靜注視著匍匐在地的蕭恆,沉默良久,嘴角忽然彎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半晌,才緩緩開口。

  語氣中儘是若有深意的調侃。

  「結……結案了?」蕭恆抬起頭,語氣遲疑,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怎麼?」梁帝表情淡然:「你認為此案尚有疑點,不應結案,還應繼續查下去?」

  「沒有、沒有,」蕭恆連忙應聲,語速快得幾乎打結:「兒臣愚鈍,哪裡懂得查案?父皇既認為可結,自然便是結了。」

  「老九。」梁帝忽然喚道。

  「啊……兒臣在!」蕭恆心神不寧,幾乎是本能地應答。

  梁帝稍稍直起身,目光落在蕭恆汗濕的額頭上:「你似乎……很熱?」

  「多、多謝父皇關懷,是有些熱……」蕭恆強自鎮定,抬起頭,努力讓表情恢復如常。

  「拿去,擦擦。」梁帝起身,遞來一方明黃絹帕,像是隨口一提:「流這麼多汗,身子虛成這樣?這殿裡……真有如此熱麼?」

  「你這體質太過孱弱,日後須好生鍛鍊,別再做那些……無益之事了。」

  「明白否?」

  梁帝略有深意的開口囑咐道。

  「諾……兒臣,謹遵父皇教誨,」蕭恆低聲回應,一臉恭順。

  「起來罷,總跪著像什麼話,」梁帝已坐回御座,語氣平淡。

  「諾。」蕭恆起身,抬頭望向梁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寬大的蟒袍下,是仍在止不住發抖的雙腿。

  「朕聽說,你欲辦一場規模不小的馬球比賽?詳細與朕說說。」

  ……

  

  約莫半個時辰後,蕭恆才退出紫宸殿。

  後半場的對話,梁帝雖面色溫和,但蕭恆卻依舊感覺自己如履薄冰,彷佛行走於萬丈懸崖邊緣,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摔得粉身碎骨。

  梁帝揮手命蕭恆退下時,蕭恆幾乎如生鏽的機器一般,動作僵硬地轉身,一步步邁出殿門。

  「殿下……殿下?」直到耳邊傳來三福一聲聲低喚,蕭恆才倏然回神。

  「嗯……」他輕哼一聲,嗓音沙啞。

  「您這是怎麼了?」三福趕忙上前攙住蕭恆的手臂,神色緊張。

  說話間,三福眼角悄悄瞥向紫宸殿方向,腦中飛速回溯近日諸事。

  最終仍是困惑——殿下近來安分守己,並未行差踏錯。

  唯一略出格的,也不過是教坊司那樁小事,何至於驚懼至此?

  「無事,」夜風陣陣拂面,蕭恆心頭的驚惶逐漸被暖風撫平。

  擺了擺手,朝宮外行去。

  ……可惡,腿還是軟的。

  蕭恆在心中暗罵。

  果然君心難測,縱是親生之父,欲要敲打自己,也不過如同戲弄掌中之物。

  回到府中,蕭恆連沐浴都省了。

  侍從替蕭恆褪去外袍,蕭恆便直接倒進床榻,沉沉睡去。

  這一夜的經歷,竟比蕭恆前世白天上課、晚上兼職、連續熬夜一個月還要疲憊。

  幾乎是頭剛沾枕,人就失去了意識。

  三福輕手輕腳上前,為蕭恆掖好被角,示意眾人悄聲退下。

  蕭恆這一覺,直接睡到次日晌午才醒。

  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酸痛,猶如被人狠狠揍過一頓。


  ……娘的,不是魔法攻擊嗎?怎麼還附帶物理傷害了?

  蕭恆迷迷糊糊地罵了一句,翻身倒頭,又睡了過去。

  接下來數日,蕭恆安分得離譜,活像被老爺子禁了足。

  終日待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當然倒也並非完全閒著,偶爾調戲院中婢女,或命人將躺椅搬到院裡曬太陽。

  錢文賦送來馬球賽事需用的吉祥物及其他周邊樣品時,蕭恆便與人聊上幾句。

  其餘諸事,一概不提。

  就連「教坊司」三字,近幾日蕭恆也是絕口不再談起。

  活脫脫一副老幹部退休後的慢節奏生活。

  「嗯,這款式不錯,質地也行。」

  「不過上面紋樣還得調一調,再改改。」

  王府庭園中,蕭恆手持一件坎肩,正與錢文賦交談。

  「是。」

  錢文賦應聲,又取出幾樣物事,皆是按蕭恆所繪圖樣製成的周邊產物。

  「咦?這小玩意兒有意思。」

  蕭恆一眼看中其中一隻馬形布偶——造型蠢萌卻不失神韻,憨態可掬。

  「王爺,這個好看!」婢女青禾的目光也隨之落在那布偶上。

  「好看?」蕭恆將它拿起,轉向身後的青禾與另一名婢女清硯:「清硯你覺得呢?」

  二女並非普通丫鬟,皆是自幼長於皇后身邊,識文斷字,通曉琴棋,原是按女官標準培養的貼身人。

  蕭恆開府後,皇后不放心,便將她們派來蕭恆身邊照料。

  因而二人不僅容貌清麗,舉止亦端莊得體。

  「是好看的,」清硯乖巧點頭。

  錢文賦連忙接話:「回殿下,這款布偶……呃,吉祥物,全按您的意思製作,用料都是上乘——外以綢緞縫製,內填棉花。」

  綢緞與棉花,在當世皆非尋常百姓可用,確屬貴重。

  「嗯,樣式討喜,」蕭恆捏了捏娃娃,手感柔軟,點頭道:「這個可以,就按這個款,做不同尺寸,分批次產。」

  「是,屬下這就去辦,」錢文賦躬身領命。

  「殿下,宮中有訊傳到。」

  這時一名內侍小步趨前稟報:「娘娘傳您入宮。」

  「母后召見?」蕭恆眉梢微挑,「可知何事?」

  「來人未說,只說是娘娘吩咐。」

  「行,知道了,告訴他,本王稍後便入宮向母后請安。」

  「諾。」

  內侍應聲退下。

  「殿下既需入宮,屬下便先行告退。」

  錢文賦將樣品一一收好,開口說道。

  「去罷,交代你的事,抓緊辦。」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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