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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吳草兒 吳晚棠

2026-10-20 07:17:53 作者: 綠樹之盾

  「男的那邊,女的這邊,都給老子跪好了。」

  「都不准動,不准吱聲,誰敢弄出一點響動,老子當場讓他好看。」

  禁軍動作迅猛,不過片刻便已牢牢控制住整座邀月閣,將閣中男女悉數驅趕至一樓大廳,黑壓壓地跪了一片。

  鐵牛那魁梧如山的身軀杵在大廳中央,聲如悶雷般厲吼著。

  他最後瞪向跪在另一側、雖已止住尖叫卻依舊花容失色、渾身瑟瑟發抖的女人們,忍不住啐了一口,低聲罵道:

  「他奶奶的,真該出聲的時候屁都不放,不該叫的時候,嚎得人腦仁都要炸了。」

  「都給老子安靜點!誰再敢出一聲,老子這刀可不認人。」

  鐵牛又狠狠呵斥道,手按刀柄,目光掃過之處,人人縮頸低頭。

  「鐵牛這是怎麼了?吃火藥了?」

  坐在不遠處太師椅上的蕭恆,見鐵牛這般暴躁模樣,側頭疑惑道。

  身旁一名護衛立刻湊近,低聲笑著解釋:「方才鐵副統領帶人踹門搜查時,撞見其中一間房裡,有個女子驚叫不停,任副統領怎么喝罵都不停,甚至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她還一個勁地嚎……」

  「副統領火氣上來,一拳搗過去,這才總算消停了。」

  「哦,原來如此。」蕭恆恍然,想起剛才確實瞥見有個女子軟綿綿地被人扛了下來。

  面對鐵牛這番雷霆威嚇,此刻跪伏於地的眾人無不面如土色,驚恐萬狀。

  加之誰也不知今夜究竟禍起何事,只記得一群凶神惡煞、頂盔貫甲的軍漢突然破門而入,不由分說便將他們拖到此地,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惶懼至極。

  「放肆!那人,你想幹什麼?!」

  「原地跪好,不許動!」忽然間,人群中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名禁軍眼尖,立即暴喝出聲,當即大步流星衝過去,抬手便要鎮壓。

  那人面對禁軍的呵斥,非但沒有重新跪倒,反而朝蕭恆所在的方向竭力揚聲:

  「貴人!奴家是此處的管事,可否……可否容奴家上前說句話?」

  蕭恆聞聲,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掠了過去。

  同時,侍立在蕭恆身側的一名影刃司官員微微俯身,低聲稟報:

  「殿下,此人正是邀月閣的管事吳氏,原名吳草兒。」

  

  「因家中赤貧,又是女娃,七歲時便被爹娘以三百文錢賣進了一家勾欄。」

  「後十六歲成名,成了紅極一時的花魁,十七歲那年,有人花了二百兩銀子為她贖了身。」

  「此後她便如泥牛入海,再無音訊。」

  「直至建恆四年,突然搖身一變,成了這邀月閣的管事,並改名吳晚棠。」

  「據查,此女手段頗為厲害,雖身為女子,對待閣中姑娘卻極其嚴苛,尤其是剛被賣進來的新人……」

  「她立下規矩,一律要先餓上三天,挫盡銳氣,方才開始調教。」

  蕭恆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麼?

  「這吳氏當年是被何人贖身的,可查到了?」蕭恆隨口問道。

  「未曾查到,」影刃司官員聲音壓得更低:「臣曾命人著力追查,卻一無所獲,吳氏從十七歲到三十二歲這十五年間,彷佛人間蒸發,線索全無。」

  「有點意思。」蕭恆輕笑一聲,目光轉回場中:「帶她過來。」

  禁軍得令,扭著那老鴇子的胳膊便將她押到蕭恆跟前,手上毫不留情地推搡了一把,低聲叱道:「跪下!」

  邀月閣身為京都地界數一數二的風月銷金窟,吳晚棠以一介女流之身,能得背後東家如此信任,執掌偌大產業,自然絕非尋常婦人。

  此刻她內心雖已驚濤駭浪,面上卻強自鎮定,甚至擠出一絲恭順的笑容,朝著蕭恆盈盈一禮:

  「奴家吳氏,參見貴人。」

  蕭恆目光淡淡地落在吳晚棠身上。

  對方雖已上了年紀,但身段窈窕未走樣,容貌也依稀可見當年風韻,確是個美人胚子。

  只可惜,恐怕是顆裹著蜜糖的毒藥。

  蕭恆收回視線,嘴角掛上一絲漫不經心的笑:「你想說什麼?」


  吳晚棠飛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甲冑森然、刀劍出鞘的禁軍,竭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貴人明鑑,這……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邀月閣是開門做生意的,最講究和氣生財,向來安分守己,萬萬不敢做什麼作奸犯科、觸犯律法之事啊……」

  「還請貴人詳查。」

  「沒了?就這些?」蕭恆眉梢一挑,表情顯得十分訝異。

  「感情本王今日是閒得發慌,這才興師動眾,調來這許多兵馬,陪你玩過家家來了?」

  本……本王?!

  王、王爺?!吳晚棠一聽這自稱,頓時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險些軟倒在地。

  蕭恆不緊不慢地端起手邊的茶杯,用杯蓋輕輕颳了刮浮起的茶沫,方才那點漫不經心驟然褪去,眼神冰寒刺骨:

  「本王沒空跟你繞彎子。」

  「數日之前,那張氏女子在你邀月閣中暴斃,想必……是有人給你遞過什麼話了吧?」

  「老老實實交代清楚,你我各自方便,省得來回折騰,彼此麻煩。」

  吳晚棠臉上血色褪去幾分,嘴唇微顫:「貴人……貴人說的是什麼,奴家實在聽不明白……」

  蕭恆神色未變,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這,可不是本王想聽的答案。」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話。」

  吳晚棠面色慘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忽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慌忙扭頭朝身後人群中望去,急聲道:

  「獨臂……獨臂肯定知道!對,獨臂!他是閣里專管雜役和新人的管事!」

  「獨臂!貴人問話呢,你還不趕緊出來!」

  「草、草民在這兒……」一個身材微胖、面相看著憨厚、左邊袖子空蕩蕩垂著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從人堆里挪了出來。

  蕭恆略一頷首,那獨臂便被禁軍推搡著帶到近前。

  不待人踹,他已「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蕭恆面前,腦袋如同搗蒜般拼命磕起頭來:

  「草民拜見貴人……草民拜見貴人……」

  吳晚棠語速急切,搶先問道:「獨臂!我問你,前些日子新人裡頭,是不是死了一個姓張的女子?」

  「是……是死了一個張氏女子,」獨臂忙不迭點頭,聲音發顫:「可、可那真怪不得小的啊!那女人做事毛手毛腳,一天之內就洗壞了姑娘們三件好衣裳。」

  「小的一時氣不過,就讓底下人稍稍教訓了她幾下……誰、誰知道她身子骨那麼不禁打,隨便挨了兩下,第二天一早……就、就斷氣了……」

  吳晚棠聽罷,頓時柳眉倒豎,對著獨臂就是一通疾言厲色的訓斥。

  獨臂則唯唯諾諾,一副惶恐認罪的模樣。

  待罵完了獨臂,吳晚棠這才轉向蕭恆,臉上堆滿無奈的愁苦:

  「貴人您看,這獨臂下手沒個輕重,鬧出了人命,確是我邀月閣管教不嚴,是我們的過錯。」

  「可是……可是按大梁律例,那張氏在簽下賣身契前,是經由官府驗明備案的。」

  「官府既然准了,她便是正式入了奴籍,算是我邀月閣的私產。」

  「即便死了,依照律法,主家責罰自家奴才失手致死……也是無需擔罪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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