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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虐

2026-10-20 09:02:23 作者: 整塌天

  過山彪以手扶額,「咱老子倒是忘了,那蟲兒你就去叫。把村民都給老子叫來。咱老子現在去找那地主婆姨鬆快鬆快,自從當了義軍,咱老子就只睡地主婆姨,舒坦。」

  「掌盤子金槍不倒,可以挑翻三四個地主婆姨呢。」小大蟲恭維道。

  「那等我玩夠了就給你玩。」過山彪拍了拍小大蟲的肩膀,扶了扶自己的三錐髻,往院裡走去。

  山樑上的李誠剛帶領隊伍攀登上來歇息,就聽見了順風飄來的哭喊聲,見得臨近天池湖邊的村子亂作一團。只見許多手持棍棒刀槍的漢子,正粗暴地將村民從屋裡拖出來,驅趕著他們往村中的那座大宅走去。哭喊聲、打罵聲,隔著老遠都能隱約聽到。

  「掌家,這便是我來探過的村子,但不知現在出了何事。」

  「料想不是甚好事。」

  「是啊將軍,可得小心,我觀這群人手持刀槍、棍棒,服色各異,怕就是最近鬧得很兇的棒匪。」鄭福插話道。

  「哦?棒匪是個什麼玩意兒?」

  「將軍,說起來這些棒匪也是我們義軍兄弟,去歲我曾聽鄭舉人講過,棒匪本是陝甘一帶的流民,生活無著因而聚集起兵,反抗暴明,他們有奉闖王號令的,有奉八大王號令的,川東許多地方都有分布。」

  「哦,那既是我義軍兄弟,我又小心什麼?派人去與他們接個頭便是,看看他們是不是打到地主老財了,咱們也分潤分潤。」

  「可別,掌家。他們可不是義軍,他們不僅搶劫往來客商、打土豪士紳,也魚肉百姓,殘忍嗜殺,十分殘暴,多為我義軍和官軍不齒。」周逸臣插話道。「他們進村劫掠時,都操著一口陝甘口音,凡是不如意的,管你是不是良善人家,就是一刀捅死。」

  「那他們為什麼叫棒賊呢?」

  「害……土寇而已,由於軍中缺乏武器,許多人都持棍棒作為兵器。披甲拿刀的極少,因此以棒賊稱之。」

  李誠看看自己的隊伍:「唔~那我們豈不是也算棒賊?」

  「我等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哪裡是那些棒賊可以比擬的?」周逸臣答道。

  「傳我命令,趕緊吃東西喝水,準備傢伙,我們等會摸到近處看看這些棒匪要幹啥,如此粗暴對待百姓,若是對百姓不利,我等義軍說不得要替天行道。」

  山風裹著隱約的哭嚎吹上山頂。李誠打了個手勢,老兵隊伍和新加入的民夫骨幹一共七十人立刻伏低,藉著灌木與土地農田邊溝渠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下摸去。

  潛進住戶變多的地方後,草木燃燒的氣味、牲口棚的腥臊氣味、茅坑特有的臭味愈發明顯。這些氣味之外,還有一股股十分明顯的,血腥的味道。這味道老兵們十分熟悉,在夔州之戰和雲陽襲擊行動中,都實地感受過。

  李誠與趙虎、孔二河,王二幾人帶隊匍匐前行至一片靠近地主家宅院的竹林,便不敢再向前進,竹林地勢略高一些,也能看到曬壩。

  只見那曬壩黑壓壓地擠滿了驚恐的村民,男女老少不下三四百人。四周是手持棍棒刀槍、面目猙獰的棒匪。曬壩邊緣,一個巨大的石碾盤格外醒目。

  過山彪那魁梧的身影正斜靠在碾盤上的石碾子旁,他才耍了安家家主的婆娘,正是身體舒坦的時候,而安家家主卻正被綁在碾子的木桿兒上。

  「饒命吶……千歲爺爺……饒命……饒命吶……」安家家主還在有氣無力的求饒,這蘇秦背劍也似的捆綁,著實讓他不好受。

  被強行驅趕來看的人越來越多,過山彪站起了身子,喊道:「老少爺們兒們!」

  

  過山彪聲如破鑼,震得人耳膜發嗡,「狗日的地主沒一個好東西!吸你們的血,吃你們的肉!今天,咱老子過山彪帶領弟兄們,來給你們出氣咧!」

  村民們一個個面面相覷,有些懼怕,也不知該如何響應,場面一時有些冷。

  他向後一使眼色,幾個嘍囉便將安家家主的繩索解了。死死按住安家主肥胖的四肢。

  安家主血液不通,此時如同一隻死狗,躺在地上不動。只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褲襠處迅速洇濕一片。

  「狗日的,又尿了,不過沒事兒,以後你不用尿尿了。來呀!」

  過山彪咧嘴一笑,臉上蜈蚣般的刀疤扭曲跳動,「把這胖地主給咱老子按好嘍!老子今天,給你們演個碾米咧!」

  「嘿嘿……」他朝掌心啐了口唾沫,雙手抵住碾盤邊緣那巨大的石碾子,渾身肌肉虬結,暴喝一聲:「起!」


  他竟然不握石碾子那木桿兒,就能滾動那少說也有上千斤的沉重石碾子。石碾子發出「咕嚕」一聲沉悶的響動。這力氣,怪不得能把標槍投得又遠又准。

  李誠吸了口涼氣:「狗日的這棒匪有點凶啊。」

  趙虎嘟囔道:「這種石碾子,我能推著跑呢。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孔二河道:「若是交戰,我勢必先擊殺了這種文武雙全的頭領。必定是事半功倍。」

  場內,石碾子滾動的速度快了起來,「不……不!千歲爺……饒命……銀子土地都給你……」安家主眼球暴突,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尖利變形。過山彪充耳不聞,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興奮光芒。

  首先遭殃的是那雙穿著綢面軟鞋的腳。碾子壓上去的瞬間,腳尖便被壓向石板。腳掌呈現出了一種詭異的彎曲弧度。

  腳掌也沒有立刻斷裂,而是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噗嗤」的骨節錯位聲。咔嚓咔嚓,像竹節被折斷一般,腳掌、腳後踝終於還是寸寸斷裂,許多碎裂的骨頭茬子在碾子的擠壓下還是冒了出來,帶出了許多血花。

  緊接著便是碾子邊緣碾到小腿,骨頭碎裂聲更多了。

  血水也逐漸滲了出來。彷佛巨靈神踩爛了一個裝滿熟透果子的布袋。石碾盤瞬間被血浸透、染紅。

  安家家主下面的骨頭還在發出「咔嚓…咯嘣…」的脆響,像是被寸寸撇斷的乾柴。鮮血混著碎骨渣從碾子兩側冒了出來。

  「啊……!!!」

  安家主的慘叫已經不是人聲,那是從靈魂最深處撕裂出來的、瀕死野獸的哀嚎。他的身體像上了岸的魚一樣瘋狂彈動,卻被嘍囉們死死按住。

  碾子無情地向上,碾過小腿、大腿……「噗哧…咔嚓…」的聲音不絕於耳。骨骼在巨大的壓力下斷裂、粉碎,血肉被擠壓成泥,與碎裂的綢布纖維糾纏在一起。碾過之處,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扁平的、不斷滲出濃稠血液的肉醬。

  圍觀的村民中,有人當場嘔吐起來,更多的人面無人色,抖如篩糠,孩童被死死捂住嘴,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安家主早已發不出像樣的慘叫,只剩下無意識的、劇烈的抽搐。

  最後,碾子來到了頭顱。

  那顆肥碩的頭顱在碾子下,如同一個被放在巨石下的西瓜。*啵!」一聲怪異輕響,顱骨應聲碎裂。「噗……!」紅白相間的腦漿和血液混合物,如同被擠爆的膿包,猛地從碾子下方、眼眶、口鼻中激射而出,噴了正彎腰用力的過山彪滿頭滿臉。

  過山彪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鬆開石碾,直起身。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被染成了詭異的粉白色,黏稠的腦漿正順著他的眉骨、鼻樑往下流淌。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唇邊的溫熱液體,隨即,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達到頂點的、病態的興奮與滿足。」

  「嗬……嗬嗬……」他發出低沉而愉悅的笑聲,抹了一把臉。他轉向鴉雀無聲、恐懼到極點的村民,張開沾滿腦漿的雙手,彷佛在展示一件傑作。

  「看見沒?!」他的聲音因興奮而沙啞,「這就是地主老財的下場!」

  曬壩上死一般寂靜,只有石碾縫隙里,血肉碎骨仍在滴滴答答流淌的聲音。

  荒草叢後,王二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才沒吼出聲。趙虎別過頭,不住乾嘔。孔二河也是面色慘白如紙,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

  李誠一動不動地趴著,目光死死鎖定在過山彪那張狂笑的血臉上,「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無非死了而已,這種折磨人的手段,真是丟義軍的人。」

  好了好了,咱老子是義軍。現在已經是替天行道了,現在就該除暴安良了。

  「小大蟲。」

  「小的在」

  「你去把糧倉開啟,搬著些米出來,咱現在該給老百姓發米了,一人先發一斗。」

  「得令!!」

  「李誠的隊伍還在潛伏,李誠心想,若是這群棒匪真的好好對百姓,那也只不過是處理地主的手段殘暴了些。自己完全沒必要和他們發生衝突。」

  眾人透過竹林的縫隙仔細看看了看人群,見那些被強行驅趕過來觀看的前排的幾個鄉老一類的人物,渾濁的眼睛裡布滿了恐懼,嘴唇哆嗦。

  帶孩子的女人,大多用胳膊緊緊摟住懷裡的孩子。該有的將將孩子的臉按在自己的胸口,彷佛這樣就能隔絕眼前的恐怖。


  她們的身體也在控制不住地發抖,有人甚至已經癱軟,全靠自己的男人扶著才沒有倒下。

  小大蟲與幾名嘍囉先前已經在軍師吳老鬼的吩咐下,用雞公車推了糧食出來擺在曬壩上。

  過山彪一刀划過糧袋,露出來的全是沒有脫殼的稻穀,手撫摸著稻穀,過山彪猙獰的臉上露出一絲惆悵。「直你娘的,若是我孩兒能有一把穀子,也不會餓死了。」

  將手中的穀子扔回糧袋,「分,給老子都分了。」

  小大蟲又找了些糧袋,和幾名嘍囉一斗糧食一斗糧食的舀了進了糧袋,分發給村民。

  不知是還沒有從剛才石碾子碾人的震驚中恢復過來,還是沒有整明白棒匪為啥又給大家分糧食。亦或是害怕後期其他地主或官府的打擊報復,前排的人並沒有敢接受棒匪的糧食。目光都望向那幾名老人。

  以前這些事都是鑽山豹在做,鑽山豹死了,這才輪到小大蟲,這是他第一次辦掌盤子安排的分糧的事情,竟然有人不給面子,小大蟲有些惱怒,徑直走到幾個鄉老面前,將糧食塞進他們懷中。說道:「掌盤子賞的。快快收下,莫惹得某家不快。」

  見鄉老還是不肯收,小大蟲一腳就蹬在離得最近的一名老人肚子上,年近花甲的老者怎麼受得住他這一踢,只捂著肚子哎喲哎喲的倒在地上,不斷呻吟。

  周圍村民連忙將老人扶在懷裡順氣。小大蟲也不理那許多,一糧袋扔了下去。隨後又給其他鄉老村民發糧,嘴裡還念叨:「莫非想敬酒不吃吃罰酒麼?」

  過山彪抹了把臉上的血污,饒有興致的坐在雞公車上看著小大蟲一手拿刀,一手分糧的場景。目光在瑟瑟發抖的村民中掃過,像在挑選獵物。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人群邊緣一個年輕女子身上。

  那女子荊釵布裙,雖是素衣,卻難掩清麗的容貌。鼓鼓囊囊的胸脯,巨大似乎呼之欲出一般。

  她懷裡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嬰兒,正用身體護著孩子,眼神里充滿了驚恐迷茫,還有絲絲對糧食的期待。這正是村裡的寡婦林王氏。

  舔了舔嘴唇:「老鬼,咱老子給你找個婆姨可好?」

  身側的狗頭軍師吳老鬼道:「那當然是極好了,掌盤子你給我找哪個婆姨?」

  「你看那抱著孩兒的婦人,胸脯鼓鼓的那個,咱老子找給你便是。」

  「好是好,不過嘛,掌盤子,我等本事義軍,若是強搶了民女,是不是有些。。。」

  「你怕個甚,那女人身邊又沒有男人,一看就是寡婦,能給咱老子的軍師當婆姨,還便宜了她呢。」

  「不是,掌盤子,我怕的是引起這些泥腿子反抗。」

  「反抗?他們憑啥反抗,作為義軍,咱老子打地主,分糧食。接下來他們是不是就該參加義軍跟咱走了。」

  「等會我叫小大蟲去把村里房子全部燒他娘的。叫他們失了住處,要想活下去,沒咱老子可不行。」

  「嘿嘿,那小娘子,出來!」過山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臉上的血污讓他看起來愈發猙獰。

  「鬼鬼祟祟」兩個嘍囉立刻如狼似虎地沖了過去,不顧林王氏的哭喊掙扎,硬生生將她從人群中拖了出來,一把奪過她懷裡的嬰兒,隨手扔給了旁邊一個正在看熱鬧的匪兵。

  那匪兵叫到:「扔給咱老子幹啥?」說罷一把摔在地上。

  「不要!我的孩兒!」林王氏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被那兩個嘍囉架住肩膀強行往過山彪這邊拖。

  被摔在地上的兩歲孩童,才學會走路半年不到,怎麼站立得穩?孩童摔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感受到了母親的消失和周圍的冰冷以及身上的疼痛,立刻大哭起來。哭聲尖銳而無助,在死寂的曬壩上格外刺耳。

  那個摔了孩童的匪兵覺得吵鬧,走到孩童身前,用手中竹槍獰笑著對準了那個小小的身影,就要一槍捅刺下去!

  「住手!」一聲暴喝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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