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顆粒的火藥製法,我恰好也有個法子。」
「哦?將軍,您可真是全知全能啊,可否教教小道?」
李誠回憶起後世的雜學知識,看向陳栓驢驚訝的表情道:「普通火藥,相互堆疊,燃燒必不充分,是以往往留有許多殘渣,而顆粒火藥則不同。顆粒與顆粒形成了間隙。每一粒火藥都和空氣充分接觸。」
「空氣?」
「哎呀,扯遠了,說了你們也不懂。我意思是說,火藥每一粒都能燃燒殆盡。這樣自然就能達到量小力大的效果。」
「若是要配製顆粒火藥,則需用清水,更有甚者用的是蛋清。將火藥潤濕。全程不用石器鐵器,避免摩擦起火。舂制中若變干就補加水,直到混合呈細膩的濕泥狀。」
「再將半乾的混合物取出曬乾,之後打碎成豆粒大小的顆粒,此步驟和制好墨的手法相近,顆粒大小需把控得當,用粗細合適的籮篩篩選顆粒,剔除過大和過細的粉末,只留粟米或豆粒般均勻的顆粒。」
「檢驗時可將火藥放在紙上點燃,合格的火藥燃盡後紙張完好;也可在手心燃藥,燃盡後手心不熱即為合格,不合格的需重新捶舂處理。栓驢兄弟,你看本將這個法子,比你家祖傳的法子,如何呀?」
「將軍,我家的法子與您的法子相差彷佛,只是我家極少用到蛋清。」
「是啊,我的也很少用到蛋清啊,有蛋,還不如讓將士們補補身子。」
看著目瞪口呆的玄機子,李誠道:「走,用栓驢兄弟的粒粒火藥去試試銃。」
這鐵皮卷制的火銃,與鏜床鑽出的無縫鋼管,區別自然是極大的。李誠不敢親自試驗。便帶著陳栓驢新做好的火藥,去了一處崖壁,又令親兵們取來了六桿燧發銃以及一些彈子。
眾人來到的是一處高高的石壁。就在望鄉堡下不遠,前不久,石夯子還在此處阻擊過張令。
看著李誠等人過來,執勤計程車卒立刻立正,將手扶在胸前行禮。
也有些放雞放鴨的婆娘,在山腰上指指點點,還不時發出些鬨笑。
王富對那些婆娘們喊到,都閃遠點,我們要試槍啦。
「喲。王隊長要試槍啦,哪位姐妹去接招啊?哈哈哈........」
王富白了一眼陳栓驢,「就是你婆娘,把這些婦人都教壞了。」
陳栓驢尷尬的撓撓頭。
最後無奈,還是親兵們上去才把散養的雞鴨們驅趕開。
李誠挨著挨著對親兵們囑咐道:「用肩膀,抵住銃托,用肩窩卡住,明白了嗎?」
眾親兵紛紛喊到:「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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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誠又道:「裝藥先裝一半,我們不急,今天慢慢的試出來威力。」
六支燧發銃在王富和陳栓驢、玄機子的幫助下,分別別用木勺子裝填了兩勺火藥。李誠估計,應該是合後世兩克到四克的量。目標是對面石壁前的一顆柏樹,大約有四五十步。
「砰...砰...砰.....」.
隨著槍身響起,一股股青煙白霧從親兵們身邊升騰起來。
遠處的柏樹被擊中了兩三顆彈子,但看起來傷害不大。李誠又摸了摸銃身,感覺有些溫熱。
「再來。這次加大藥量。」
眾人又給銃管灌了三勺火藥。
「隊頭兒,給我再來一勺。我覺得這銃管再來一勺問題不大的。」
親兵董偉畢竟是鐵匠世家,他便是鐵匠頭子董憨子的兒子。
王富轉頭看向李誠,得李誠點頭允許後,給董偉灌了四勺子,末了還說:「你也是個不怕死的。」
董偉也穩住心神不去多想其他,深呼吸一口氣,但是氣就壓在胸口,並不吐出。
他猛的扣動扳機。砰的一聲,一股濃烈的白煙從槍口噴涌而出。四五十步外的柏樹被打掉一大塊木頭。
李誠看到董偉被後坐力震得猛的退了一下,他覺得,四勺已是差不多了,再多,恐有炸膛之虞。
「不錯不錯,弟兄們,去看看打的如何了。」
眾親兵又隨李誠去往柏樹處檢視情況。
見得柏樹被打了許多孔洞,且入口小,出口大。李誠害怕樹木倒下來,壓倒眾人,便又招呼眾人離開。
李誠又組織了眾人都裝藥四勺,發射了幾輪。不過遺憾的是,打中柏樹的幾乎沒有。
槍械沒有膛線,準頭當然不好保證,不過好在力道還算不錯。
隨後。眾人又取來了護心鏡做靶子。
經過反覆試驗大家發現,這種燧發銃在八十步外,也是能殺傷的,六十步內,是能破甲的。眾親兵又安裝好了銃劍。進行了拼殺練習,都覺得十分順手,手感極佳。
試銃便有這樣的成績,李誠感到非常滿意。
李誠對眾人道:「弟兄們,都談談使用的感受吧。」
周圍眾人紛紛表達。總的來說,銃還是讓大家非常滿意的,但需要用木勺子裝藥,裝彈也非常麻煩。
臨敵最多兩槍,敵人就能衝過來,或者用弓箭對射,而弓箭射速比火銃要快。
李誠對這個倒不擔心。火銃多了後,他計劃訓練三段擊以及製作紙殼定裝彈。這會在保證強度的層面上大大提升火力密度和速度。
「王富,將這幾杆燧發銃也帶走,以後我們親兵隊,陸續換裝這種火銃。」
「是!」
「道長,栓驢兄弟。火藥為我軍發展之基,破敵之要,務必要好生給我做出來。」
「栓驢兄弟,我且問你,你剛才說顆粒化的火藥威力比我們的普通火藥威力提高一倍麼?」
「的確是接近一倍了。」
「那太好了,兩位都算是火器的行家,我近日苦思冥想了一種火器,但不知效果如何,因此想拉著你們與董、母二位大匠當面講出來,看看我的設計是否合用。」
二人連稱不敢。
李誠拉著兩人去到了董、母二人的鐵匠作坊。
雖然天已經快要黑了,但是爐子還是沒有停歇的跡象,火紅的炭火映照在鐵匠們的臉上,汗水也是順著髮髻直往下滴。
十幾名鐵匠正揮汗如雨的緊張打制錐刺,希望能儘快滿足各地千戶新招募兵丁的需求。
李誠招呼來四位大匠說道:「我想再打造個新武器,以前呢,咱們戰士作戰時,因為震天雷非常笨重、巨大。總是只能扔十幾步遠。」
「這必須要短兵相接了,才能投擲。使我軍傷亡極大。我聽聞,正規的明軍,都有火炮,是也不是?」
「是了,將軍,明軍常用的火炮有紅夷大炮、佛郎機、虎蹲炮、葉公銃等……」曾在明軍混跡多年的母大匠說道。
「嗯,我軍主要活躍在山區、河流,以及山區河流之間的破碎谷地。炮火笨重,搬運不易,我想,這也是上次張令沒有攜帶火炮上山的原因。是不是?」
「是的將軍,即使是最輕的虎蹲炮,也有三四十斤,扛著這玩意兒爬華鎣山,的確不是個好主意。加上張令可能也沒把我們當回事兒,所以這次便沒有帶吧。」
「所以呀。我想設計一種能隨身便攜的火炮,這種火炮最多不超過十斤重,而且操作簡單,一人便可揹著到處跑,且威力巨大。」
「竟有這種神奇的物件?」幾人都是大驚。
「也不知道能不能製作使用,我想我們先試製幾門。在我親兵隊試用。沒有問題後再全軍推廣。」
由於天池湖的主力部隊已經分散到周邊近百里的山區,為報安全,李誠的親兵隊也已擴充至百人,且人人甲冑齊全。
「幾位大匠請看。」李誠手持柳炭條,就在鐵匠作坊的牆壁上畫了起來。
「這東西,我把他成為擲彈筒。可以投擲拳頭大小的震天雷。但具體能投擲多遠,還不清楚。」
李誠一邊說,一邊寫寫畫畫,不一會兒,一具長約兩尺的奇怪火銃便被畫了出來。
這火銃身後也是有燧發機簧,藥池的。但槍管整體卻有二指粗細,槍口還是個拳頭大的碗口形狀。
母大匠趴在牆上看了半天:「將軍,這便是您說的擲彈筒麼?」
李誠手持柳炭條,指點起來:「是啊,這便是我說的擲彈筒,前方碗口般的口子,用來放置一顆震天雷。」
「栓驢兄弟說過,顆粒化的火藥,威力提升了近一倍,若我用顆粒化的火藥製作震天雷,拳頭大小的便可達到以前大型震天雷的威力。」
說著,李誠又在碗口裡面畫了個圓,用以代表震天雷。同時又在圓上面畫了一條線,牽到藥池。
「將軍,這又是何意啊?」董憨子也問道。
「唔,這便是小型震天雷的引線了,我若在槍管里如燧發銃一般,填充火藥。再以火藥之衝力,將這震天雷彈出。諸君以為如何?」
「妙極妙極。」陳栓驢鼓掌大笑道:
「燧發的火藥池,可同時引燃震天雷的引線與槍管內的火藥,且這擲彈筒槍管粗大,不似火銃槍管那般細小,也不求鉛彈那般與銃管契合的嚴絲合縫,它定能承受許多火藥,還沒有炸膛之虞。定能將震天雷射出四五十步。」
董憨子也接話說:「我兒說,現在軍中士卒投擲震天雷,也就能投十幾步。臂力極大者,也才堪堪二十步,這邊已經是百里挑一了。而這銃卻能射四五十步。那與炮又有何異?」
母大匠也接話道:「這銃管有二指粗,打制比起火銃的銃管來說,容易許多。鏜刀也能伸到內壁。」
「那便好,眾位大匠,便按我說的法子,打制一兩具,再製作些縮小的震天雷。」
「這擲彈筒並非平射,而是普通弓箭一般,向天空拋射,就像扔石頭一樣,向斜上方扔,一定比平著扔,扔得更遠。那可不是幾十步,說不定能扔一百多步。」
「若能成功製成,對我軍以後的戰鬥,必定十分有益。」
「我軍主要在山地、河流、湖泊作戰,這擲彈筒可單人攜帶,十分適應地形,極為方便。」
「且可自由變換角度。打堡壘、打寨牆、打壕溝。戰法靈活多樣。我軍若是老虎,火銃便是老虎的利爪獠牙,擲彈筒,當的起如虎添翼。」
「放心吧,將軍,老頭子一定給您做出來。」母鐵匠將胸脯拍的啪啪響。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間,就來到了八月中秋的時節。
各地秋收抗稅的運動,如火如荼的開展。
祿市場的民兵甚至還打死了幾個前來比較錢糧的廣安州衙役。
渠江縣也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再派衙役來徵收秋稅,這極大的鼓舞了周邊百姓的信心,本來以為趙虎等人不過是土寇流匪,必定會被官軍剿滅。
可看到衙役被趙虎手下的民兵打死,官府屁都不敢放一個後。老百姓們信心大增,為了獲得軍田,周邊的壯小伙兒們,踴躍報名參軍。
趙虎即使是優中選優,也還是超編了近二百人,再報李誠應允後,這才收下。
又從原本的軍中裁汰了一百多弱兵,交馬文才做捕快。專司鎮壓、緝捕、稅收之事,這才堪堪平息周圍百姓的投軍熱潮。
但更讓馬文才無語的是,渠江對岸,廣安州城附近有四五個村子,可能是朋充糧長實在是交不出足夠的糧食,乾脆也綁了衙役。
隨後用竹筏子將衙役押送到祿市場,非說自己也是祿市場管轄,也應享受李將軍的糧稅政策,請馬文才馬大人務必要救濟斯民,解民倒懸。
馬文才緊急上報李誠,李誠與鄭福、周逸臣商議後,覺得在廣安州城附近安插一顆釘子也不錯。
這才指示趙虎,派一百戶過江,吃下那幾個村子。
此種情況,觀音溪、歡喜坪、陽和場等地也陸續出現。
周逸臣捧著花名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將軍,祿市場趙虎部又超編了兩個百戶!各縣報來的農兵名冊,已能湊出四十個小旗!」
「將軍,這幾乎囊括了我們治下的所有青壯了。」鄭福說道。
「哦?我方圓近百里的地盤,才萬把人的青壯?」
「將軍,華鎣山及東西地盤,本就地廣人稀,有這萬把青壯,已經是十分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