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1章 江南的好訊息

第61章 江南的好訊息

2026-10-20 09:04:08 作者: 整塌天

  周逸臣補充道:「將軍,除了修建自己居住房屋的以工代賑,卑職還建議清溪口:王千戶要組織流民疏浚河道、加固水寨、修建倉庫,參與「服務區」擴建。

  祿市場、陽和場耕地眾多:趙虎千戶、石夯子千戶則率人,引導流民開墾荒地,將軍您不是托廣安州那張掌柜去福建地區尋找高產的作物。算算時間,也應該快回來了。您曾說那些作物耐旱,若是沒有足夠的旱地,開春後,我軍又如何種植呢?」

  「嗯,周先生說的有理。」眾官員都是紛紛點頭。

  李誠也示意周逸臣繼續說下去。

  「觀音溪:孔二河接收部分有力氣的流民,參與煤礦開採和水泥生產,先暫時不要支付工錢,只讓他們吃飽吃好即可,這也可以節約大筆開支。」

  再將婦女們集中到我們天池湖核心區:組織婦女紡線、織衣服,棉被之類的東西,編織草鞋、縫補衣物,甚至還可以參與香菸的輔助包裝工作。」

  「好,讓所有來投奔的人都動起來。」李誠贊道。

  鄭福提出異議:「我軍存糧、存銀本就不多了。這樣做的話,可能更加捉襟見肘啊。」

  李誠道:「命令各千戶所統計所有餘糧、布匹、食鹽,由縣衙統一排程。

  優先保障軍隊、工坊工匠、蒙學孩童的基本供應,剩餘的物資再向流民傾斜。

  派出採購隊伍,透過清溪口的商路,不惜一切代價向外購買糧食。廣安州、順慶府、合州、重慶府可都有大糧商的。」

  會議中,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鎣山縣機器全力開動。

  

  清溪口,王二親自監督,幾十口大鍋日夜不停地熬煮著摻雜了野菜、豆子的稀粥。

  雖然清湯寡水,卻足以活命。登記處前,排起了長隊,文書們呵著凍筆,仔細記錄。

  有木匠、石匠手藝的人被當場標記出來,待遇從優。

  祿市場,趙虎罵罵咧咧,卻還是帶著老兵們,教流民如何用木頭和茅草搭建能抵禦風雪的屋子。

  當第一個竹木夾泥牆的房屋建成,一家人擠進去躲避風寒時,那感激的淚水讓這個鐵漢也為之動容。

  天池湖畔,張雨蟬帶著蒙學的孩子們,將募集來的舊衣破布進行縫補,分發下去。

  清風明月率領醫官學徒,在流民中巡診,救治凍傷、病患,防止疫病發生。

  李誠本人,更是冒著風雪,親自前往各安置點巡視。

  陽和場,他站在高處,對聚集過來的流民大聲承諾:

  「鄉親們!我李誠,不敢說讓大家立刻吃飽穿暖!但我保證,只要你們肯出力,就有一口飯吃,有一方避風雪之地!

  開春之後,只要透過考察,人人可分田畝,安居樂業!我『整字營』的規矩,就是不讓任何一個願意跟著我們幹的人餓死凍死!」

  他的話語,透過凜冽的寒風,傳入饑寒交迫的流民耳中,如同暗夜中的火炬,點燃了希望。

  當然,問題依然嚴峻。糧食儲備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摩擦和偷盜事件時有發生,甚至還有棒匪欺壓匪性難改,欺壓流民的,李誠嚴厲命令用殺戮鎮壓,情況才好一些。

  但總體上,這場萬人大遷徙的危機,正被逐步化解。

  源源不斷的青壯勞動力被補充進各個生產領域,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各項建設的進度。

  許多流民在獲得安置後,感激涕零,忠誠度極高,成為了李誠統治最堅定的支持者。

  站在觀音溪新建的水力鍛錘旁,看著飛濺的水花和轟鳴的錘頭,李誠對身邊的周逸臣感嘆道:「先生,你看,這萬人來投,看似是風雪災厄,實則是人心所向,是活水之源。

  只要我們撐過這個冬天,來年開春,我們的根基將無比堅實。」

  周逸臣望著眼前忙碌而充滿生機的景象,深深一揖:「掌家以仁心行霹靂手段,化危機為機遇,逸臣……拜服。」

  風雪依舊,但在華鎣山的深處,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嚴寒中艱難而頑強地積蓄、生長。他們收納的不是簡單的流民,而是這個時代最後的希望火種。

  就在快要過年的當口,華鎣山的寒風愈發刺骨之時,清溪口卻因一支船隊的歸來,陡然煥發出勃勃生機。

  張員外與張丁主僕二人,率領著那支曾東下江南的船隊,滿載而歸。


  當他們的船隻緩緩靠向清溪口那已成規模的「服務區」碼頭時,主僕二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昔日一片荒野的清溪口,雜草叢生,短短半年多時間,已變成鱗次櫛比、可同時停靠數十條船的堅實碼頭;

  岸上倉庫、貨棧林立,雖顯簡陋卻秩序井然;還有許多往來巡邏計程車卒,頭戴尖頂斗笠,精神抖擻。

  更不用說遠處丘陵上那片連綿的營房和操練場。

  短短數月,這裡已從荒僻河灘,變成了一座充滿活力的水陸要衝。

  「這…這真是…」張掌柜扶著船舷,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意識到,那位李將軍,做的絕不僅僅是打家劫舍的買賣,這是在扎紮實實地建基立業!

  交割的過程異常順利。王二親自帶人清點物資,當看到那十幾條船的堆積如山的鐵料、成捆的棉布,以及特意採購的一些硝石、硫磺時,他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王二非得拉著船隊的船東們喝酒。

  第二日,李誠也從天池湖趕來。

  張掌柜,可尋到我要的東西了麼?

  「將軍,您看。」張員外小心翼翼的從船艙捧出的幾個藤筐。

  「將軍,您要的稀奇種子,小人幸不辱命!」張員外獻寶似的介紹。

  「此物閩人稱為番薯,耐旱高產,山地坡田皆可種;此乃玉蜀黍,亦可做糧食;還有這金瓜,田間地頭便能蔓延生長……只是將軍所說的『土豆』,小人多方打聽,確未尋得。」

  「不妨事,不妨事的。哈哈哈~」

  李誠拿起一個帶著干泥的紅薯,又捧起一把脫了粒的玉米。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好!好!張掌柜,張丁,你們立下大功了!此三物,勝過十萬金銀!」

  他立刻對隨行的鄭福、周逸臣下令:「鄭先生,周先生!立即組織農股最精幹的老農,辟出暖房,按我安排,精心培育這些種子!我要在開春後,就在咱們天池湖畔的旱地上,見到它們的身影,爭取兩三年,讓這川東,都種上這些東西。這是我們未來不懼饑荒的最大保障!」

  這番評價,讓張員外主僕受寵若驚,也讓他們更深刻地認識到這些「稀奇種子」在李誠心中的分量。

  然而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面。

  張掌柜迫不及待地向李誠匯報了此行的商業成果:「將軍,您那『山牌』香菸,在江南簡直是……是烈火烹油啊!」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起初在茶館酒肆試水,沒過幾日,便有豪商尋來包圓!蘇杭的文人墨客,竟相以吃煙為風雅!還演化了許多禮儀和雅事。價格翻了幾番,仍是供不應求!船隊尚未返程,訂單已如雪片飛來!」

  他幾乎是抓著李誠的衣袖,懇求道:「將軍!您庫房裡還有多少存貨?全部交給小人!這個年,小人不過了!只要貨備齊,我立刻再下江南!利潤,好商量!」

  香菸的巨大成功在李誠意料之中,但火爆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這無疑是解決當前財政困境最強有力的強心劑。

  李誠沉吟片刻,沒有被巨大的利潤沖昏頭腦。

  他看著張掌柜,提出了一個更緊迫的要求:「張掌柜,香菸生產需要時間,我即刻下令所有工坊全力趕製。但在備貨期間,我想拜託您再做一筆大生意。」

  「將軍但請吩咐!」

  「糧食!」李誠斬釘截鐵,「你看我這附近多少流民,都餓著肚子呢。所以我需要大量的糧食!麥、米、豆,不拘品種,能填飽肚子就行。

  您一定要動用您所有的人脈,去順慶府、保寧府、重慶府,乃至更遠的地方,儘可能多地採購糧食,運回清溪口!我重重有謝。」

  「不瞞您說,今冬來投的流民上萬,我李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凍斃。

  香菸是長遠之計,但眼下,糧食就是命!此事若成,您不僅是我李誠的商業夥伴,更是這上萬百姓的救命恩人,我『整字營』上下,永感大德!」

  張掌柜看著李誠誠摯而堅定的眼神,又聯想到清溪口翻天覆地的變化和那森嚴的堡寨,心中瞬間明瞭。

  這位李將軍,志不在小。此時雪中送炭,遠勝將來錦上添花。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

  「將軍仁德,心繫萬民!張某豈敢不從?這購糧之事,包在張某身上!定不負將軍所託!」


  一筆將商業利潤與數萬人性命緊密相連的交易,就此達成。

  很快,天池湖及各地新建的香菸工坊日夜趕工,而張掌柜的船隊再次揚帆,帶著籌集來的巨款和沉重的使命,逆流而上,奔赴各地糧市。

  廣安州城,這個大明官府在渠江東岸最後的堡壘,其城牆根下的生活,並未因知州馬乾的倒台而有太多改變。

  但一些細微而深刻的變化,正如同冰封河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動著。

  今冬的城郊投靠李誠的村子,比起往年的愁雲慘澹,多了幾分罕見的安寧。

  得益於李誠勢力在江東的擴張,官府不敢上門收稅,整字營的稅賦卻只有三成,還沒有雜稅。

  許多人家竟然難得地繳清了稅賦,甚至還能存下些糧食,盤算著能過個飽暖的年。

  賦稅的減輕,帶來最直接的變化便是,婦人們有了些許喘息之機,不再需要像陀螺般從早到晚忙個不停。

  山下是不積雪的,溫度也低於華鎣山許多。冬日暖陽下。

  酒瘋子陳六家的院子裡,成了附近婦女們聚集的「據點」。據說今年少繳了賦稅,家裡有了富餘,全被陳六拿去換酒喝了。

  她們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待縫補的舊衣,一邊手上飛針走線,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閒話。

  話題的中心,自然是那個組織陳六敗家,被陳六打罵,卻奮起反抗並將醉醺醺的丈夫掀翻在地的陳家媳婦,王杏花。

  「杏花嫂子,你當時真不怕?」一個年輕媳婦好奇地問。

  王杏花臉上還帶著些許淤青,眼神卻亮得驚人,她揚了揚拳頭,帶著幾分自豪:

  「怕他個球!他那二兩骨頭,喝醉了站都站不穩,俺天天擔水砍柴,力氣比他還大!他再敢偷糧食換酒喝,俺還揍他!」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你們知道不?俺前陣子去清溪口幫工,聽那裡的姐妹說,李將軍說過,『男女平等,婦女也頂半邊天』!」

  「哪個李將軍?」

  「害,還有哪個李將軍,董小牛百戶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唄。想想,誰讓你們吃飽飯的,就是他。」

  「哦,原來是他啊,惟願李將軍公侯萬代,福壽綿長。」年輕媳婦雙手合十,又念了念:「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半邊天?」又有婆娘問道。

  這個詞對她們來說,既陌生又震撼。

  「對!就是半邊天!」王杏花越說越激動。

  「人家天池湖那邊,女人不僅能做工掙工錢,還能當醫官救人,當先生教娃娃念書!哪像我們,整天圍著鍋台、男人轉,挨打受氣還不敢吭聲!」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塘,激起了層層漣漪。

  女人們沉默了,各自想著心事。她們中,有人去過清溪口,親眼見過那裡女工昂首挺胸的模樣;有人則常年忍受著公婆的苛責、丈夫的打罵。

  「杏花姐說得對!」一個曾去過清溪口的年輕寡婦鼓起勇氣,「咱們女人又不是天生的受氣包!憑什麼男人能做的事,咱們就不能做?咱們也要團結起來!」

  「對!團結起來!」王杏花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