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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壓榨剝削

2026-10-20 09:04:10 作者: 整塌天

  「俺聽說,李將軍那邊有什麼『農會』、『工股』,咱們女人為啥不能有個自己的會?就叫……就叫『婦救會』!

  專門幫咱們女人說話,哪個男人再敢無故打老婆,咱們就一起去跟他評理!咱們也要讀書識字,也要做工掙錢,也要頂起咱自家的半邊天!」

  這個大膽的提議,讓院子裡先是死寂一片,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有猶豫,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壓抑太久後驟然看到光明的興奮與渴望。

  很快,在廣安州城與祿市場的中間位置,渠江邊上的幾個村落里,一個由底層婦女自發組織的「婦救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誕生了。

  最初只有王杏花、寡婦等寥寥數人,她們互相約定,誰家男人再動粗,其他人便一起去聲援、評理。

  她們甚至開始偷偷模仿清溪口的樣子,湊在一起,去董小牛百戶的營寨附近,偷聽他們下午的識字課。被衛兵趕了幾次,這才作罷。

  此事作為一樁趣聞,由趙虎透過「每月要情」報到了天池湖。每月都要匯報一次自己治下發生的事情,還必須要親筆寫就,著實讓趙虎摳了摳腦殼。

  李誠知道婦救會成立後,先是愕然,隨即撫掌大笑,對周逸臣、鄭福道:

  「二位先生請看!這便是思想的力量!我們播下的種子,已然在石頭縫裡發芽了!婦女解放,乃是進步之重要標誌!此事,我們需得暗中支援,但不可直接插手,讓其自然生長,方顯其生命力之頑強。」

  他特意指示張雨嬋,可以暗中整理一些適合啟蒙的、宣揚男女平等思想的簡易讀物,透過可靠渠道,送往「婦救會。指示趙虎,可儘量協調先生送教……」。

  同時,清溪口、祿市場等地的工坊,也加大了對女工的招募和宣傳力度。

  這股來自底層女性的自發覺醒力量,雖然微弱,卻預示著李誠所帶來的變革,已開始觸及這個時代最根基、最頑固的社會結構。

  它不再是刀兵帶來的征服,而是思想引發的內變,李誠覺得其影響,將遠比軍事勝利更為深遠和持久。

  觀音溪:

  在孔二河近乎嚴酷的對順虎混天星的棒匪俘虜壓榨下。

  在「以工代賑」流民們求生的渴望作用下。

  被整飭一新的煤井如同張開了大口的巨獸,日夜不停地吞噬著人力,又噴吐出烏黑的「食糧」。

  「掌家!大喜!」孔二河親自用騾馬運送了些石炭趕到天池湖,稟報煤炭因流民的到來而大獲豐收的情況。

  他臉上卻興奮得泛著紅光,「將軍,這個月,光是能運上地面來的塊煤,就不下三千石!

  碎煤、煤矸石更是堆積如山!咱們再也不用省著燒了!」

  李誠聞言,猛地從地圖前站起身。三千石塊煤,還有大量的碎煤、煤矸石。

  

  這意味著觀音溪的水泥窯、天池湖畔的鐵匠工坊,乃至各千戶所堡寨的需求,都有了充足的底氣!

  不僅如此,還可以令觀音溪的煤炭分出一部分,透過溪流運到渠江,向北到清溪口服務區集中。

  這些石炭可以做為壓艙石一般的貨物,透過船舶,沿著長江、嘉陵江東出荊楚、江南,北上順慶、廣元。

  根據明代《工部廠庫須知》記載,一石石炭作價應是一錢五厘,若每月分出千石煤售賣,則可獲利一百五十兩,這可幾乎是一個百戶的月餉。

  加之煤礦所帶動的家屬吃住、稅收等其他產業,孔二河後續若能持續提高產量,無疑又是李誠手下一個重要的財源。

  「二河,還不夠。」李誠心中略微換算了一下,兩千石不過也才一百噸出頭的煤炭。你孔二河倒是黑心一點啊。

  「二河呀,你這樣不行,你得兩班倒。日夜都不要停歇。危險的活兒,辛苦的活兒,多讓俘虜上。我看你這個產量。翻十番都行。」

  觀音溪的煤多是薄煤層,開採難度相對容易。

  在後世,此地的煤礦在機械的幫助下,曾實現月產兩萬多噸的優異成績,換算下來那可是四百二十多萬石的天文數字。

  李誠也不貪心,明代雖然生產條件有限,但最不缺的,便是充足的、吃苦耐勞的勞動力。

  「二河,這半年,你給我往萬石去搞。搞到萬石,你的千戶便不愁軍餉了。若搞到十萬石一月,全軍便不愁餉銀了。」


  「十萬石?一月?」孔二河被李誠嚇了一大跳。

  嗯,「十萬石。」李誠扣著手指算了半天,好像也沒多離譜啊。不也才六百多噸嗎。

  「將軍,若是一月就要開採十萬石的煤,其實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將軍,您是否算過,開採那許多煤,需要多少人手?工人的工錢,開支不一定就比士卒低呀。」

  看著孔二河為難的樣子,李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軍現在戰兵七千,月餉銀便要一萬四千兩。我哪有閒錢去給礦工月錢?」

  「是啊,將軍。您為何一點都不擔心給不起弟兄們月餉呢?」

  「我們歷次作戰的繳獲、徵收的賦稅、香菸的收入、清溪口的收入,還有打地主士紳抄的金銀,都不是小數目,加之則是最近這幾個月擴軍到七千,故我勉強還能支應。不過也快要撐不住啦。」

  「那,將軍,您軍餉便要給出這許多出去,我那煤礦工人,又如何支錢?」

  「嘿嘿。前段時間,來投的流民我可以一分餉銀都沒有給啊,最讓咱老子氣憤的是前來合營的棒匪。

  我曾給各地下令,五百人以上的,可到天池湖與我商議合營,可各地報上來的訊息看,都是他娘的三五十人的棒匪。刀都沒有兩把。就想來我這裡分把交椅。

  王二哥也傳回了訊息,現在這華鎣山、大巴山一帶,盤了十幾家賊頭子,有什麼爭天王袁韜、整齊王張顯、必反王劉維明、二哨楊秉允、行十萬呼九思。

  孔二河十分疑惑,不是說煤礦解決軍餉嗎?怎的又說到棒匪身上了。

  李誠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孔二河道:「喏,你看,還有什么九條龍、白蛟龍、闖食王、爭食王,這個龜兒子竟敢叫奪天王。

  這兒還有個黑虎混天星。我們上次剿滅的清溪口的那人叫啥?順虎混天星?」

  「這兩人或許是兄弟,我聽聞將軍下一步就要征討他們?」

  孔二河笑道:「征討賊寇,二河第一個請戰,可這與煤礦又有什麼關係呢?」

  李誠一幅還是憤憤不平的樣子:「二河,這些人吶,混跡在廣袤的山區中,說起來。

  哎。還都是咱西營張老爺做的孽。不過,咱既然同出西營。這些事,咱就該替彭老道彭大櫃,還有張老爺,幫幫這他們。」

  「孔二河彷佛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莫非?」

  李誠道:「他們既然不肯來與我們合營,那必定是看不起咱彭老道彭大櫃。更是看不起張老爺。

  咱這冬春小半年時間,乾脆把他們挨著挨著剿了。一是洗地方,金銀珠寶,我通通拿下,後面的餉銀才有著落,好給大伙兒發工資,二是增勞力。女人進工坊包菸草,男人則是全部到煤礦勞改。」

  「好。」孔二河拍案叫絕。「不過這次可不能像上次在觀音溪就地斬殺許多人,又抽殺了許多。現在想起來,我都還心痛。這些是多好的礦工啊。」

  煤炭豐收的喜悅,不僅傳遞到經濟上,也傳遞到日常的生活中。

  張志淵遠在廣安州的堂兄十分看重他手中的香菸專賣份額,約他一同出船,東出長江,去江南賣貨,他最近也在籌備此事。

  此外,他發現天池湖畔,只是適合軍墾,做生意極為不便,反正他也沒多少土地了,他最近也在盤算將家遷移到清溪口。

  這裡水路縱橫,生意十分方便,據他所知,已有多地富商在這裡買地皮修建別院,聽說地皮還不便宜。

  不過張志淵覺得,這家可以搬,區區地皮,對於現在幾乎腰纏萬貫的他而言,壓力不大。

  而且張志淵現在已經絲毫不擔心明軍會來攻打剿滅了。鎣山縣衙傳出訊息,鬧得治下百姓、商賈是人盡皆知。

  將軍正在和順慶府商議招安之事,大體細節已經談妥,只剩官職、品階等細枝末節的小事,還在來回拉扯。

  因此,民間與有許多商人紛紛鎣山縣做生意、賣貨、買貨……不一而足。

  「信心比黃金還重要。」李誠樂得見到民間這種交流往來頻繁的情況。

  李誠對百姓好、鎣山縣輕徭薄賦、商業發達、百姓富裕的訊息。傳的很遠,怪不得許多流民都陸陸續續趕來投奔。

  張志淵的女兒張雨蟬的確是個喜愛教學的女先生,長期在蒙學裡給娃娃們授課。

  還陪同李誠外出視察了幾次,這導致張志淵根本不敢阻止女兒,甚至潛意識裡,還有了些隱隱的期待。


  「將軍文武雙全,傭兵上萬,他日一旦接受朝廷招安,少說也是個參將以上。自己女兒豈不是……」

  前幾日,李誠便安排人在課室里打了個爐子。昨日,鄭福先生又派人給蒙學裡運來了許多的石炭。

  這真是一個極好的訊息,孩子們總算在放寒假前的最後幾日上學時候,能烤上暖烘烘的火來。

  他們的手指再也不用凍得通紅,也再也不會流下粗粗的鼻涕了。

  因此今日一大早,張雨蟬就帶著丫鬟到了課室,點起了石炭爐子。

  平日裡他們從來沒用過煤炭,因此搞了半天也沒生起火來。

  李誠早已起床,這時候已經帶領親兵隊們,演練了一早上燧發銃的裝藥、裝彈、射擊、撤回的三段擊戰鬥方法。

  又繼續訓練了擲彈筒的角度傾斜拋物線三角函式計算,這才慢悠悠的往蒙學裡來轉轉。

  李誠還感慨:「可不能瞧不起明朝人啊,只要有計算公式,別人一樣學的很快。」

  進了蒙學院子,只見一間課室的牆上的煙囪正往外冒著黑煙。李誠大驚,急忙與王富跑過去。

  這煙囪,也是李誠親自設計製造的,口兒專門向外,而不向上。

  事實上,李誠要求所有的房屋煙囪,都不允許與房頂直來直去,原因也很簡單。

  火旺時,火星極易隨著煙囪衝出屋頂,華鎣山的房屋,多是為了安置人口臨時搭建。

  房屋多是草頂,經過長時間的晾曬乾燥後。是極易燃燒的材料。李誠特意將煙囪從牆面往外開,極大的避免了這個風險。

  推開課室一看,只見張家主僕二人正圍在新打的爐子前忙活。

  二人手上,臉上。全都被弄得黢黑,爐子裡的碳也冒起了大股濃煙,順著貼著牆壁的煙囪向外排出。

  「哎呀,煤可不是這樣燒的呀。」李誠三兩步上前,將主僕二人拉開。

  兩人忙給李誠行了萬福禮。

  李誠認真的邊說邊操作道:「你們塞的碳也太多太密了。

  在爐底鋪一層乾燥的松樹柴,等他們點燃後讓火焰充分燃燒。」

  「然後我們才在明火上搭一層小木塊或木炭,擺成「井」字留空隙,待其燒紅。」

  「最後啊,將碎煤塊鋪在紅熱的引燃煤上,蓋薄一層即可,保持爐門開啟通風,待煤炭發紅後才可以添大塊煤。」

  看著如同小花貓一般的主僕二人,李誠竟有些呆了,小李誠可快一年都沒吃過肉了。

  就連手下的兵丁們,最近也都已有許多人申請,和流民中的健婦、寡婦、甚至老婦成家的,還有在觀音溪、陽和場等地就地成家的。

  李誠越想身子越燥熱。等待火燒這段時間,李誠十分的尷尬。蹲在地上都不敢起身。

  因為起身就會讓在場的四個人都更加尷尬,因此李誠只得沒話找話。

  「張先生,這麼早還親自過來上課呀?」

  張雨蟬心中不知怎的,也有些異樣,微紅著臉,聲如蚊般答道:「奴想早些前來發火,孩兒們上學時便可烤火了。」

  李誠不知道說什麼了,兩人又是沉默。

  丫鬟趁著發火時,外出打了水來,又取了一塊搗碎的皂角,遞給自家小姐。見盥洗的極為彆扭困難且效果並不算好的張雨蟬。

  李誠心中不由得靈光一閃,想到了這個時代,還可以大賣的一件商品。

  為了驗證猜想,李誠又去看張雨蟬和丫鬟的衣領,甚至拉起了張雨蟬的手,看起了她的袖口。

  縱使是富人家的小姐,張雨蟬領口、袖口,也還是能見到些細小的,洗不乾淨的污漬。

  「將軍。」張雨蟬將手快速抽回,臉紅到了耳根。




  「什麼東西?」張雨蟬下意識的問,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以前還敢衝到李誠的龍潭虎穴中質問李誠。

  現在這壞人當面,自己竟然在克制自己,保持淑女形象,甚至忍不住的奉迎和接話。

  「哈哈,張先生,過兩日你便知了。」說罷,帶著王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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