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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財政危機

2026-10-20 09:04:13 作者: 整塌天

  暮色漸合,蒙學的孩童們如同歸巢的雀兒,嘰嘰喳喳地散去,給清冷的冬日傍晚添上幾分鮮活氣。

  張雨蟬也收拾好課室,與丫鬟走出院門。只見三人負手立於梯步旁,不是李誠和麾下親兵隊長王富,親兵董偉。又是誰?

  今日他身形看起來除了挺拔外,竟還有些乾淨。

  張雨蟬心頭也是一跳,面上飛起兩抹紅霞。這人怎麼最近老往蒙學走。

  她斂衽施禮,聲音柔柔的喊道:「將軍。」

  李誠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張先生下課了?」

  「冬日裡黑的早,某也擔心你主僕二人回家安全。正好無事散步,一起走走吧。」

  王富眼皮一跳,將軍……果真喜歡這個地主婆娘?哪有一軍主帥親自護送一女先生回家的。

  張雨蟬遲疑著,腳下未動。

  李誠卻已邁開步子,走在前面,:「張先生,走啊。莫不是今夜要住在蒙學麼?」

  張雨蟬只得暗暗一咬牙,示意丫鬟跟上,落後他兩步,默默隨行。

  山道蜿蜒,天池湖面如鏡一般。兩人一前一後,半晌無話。丫鬟和王富、董偉兩名親兵,落得也更後面了。

  一路上要經過許多人家,見得李誠路過,都是放下手中活計,低頭行禮,口呼「將軍。」

  也有些家裡有娃兒讀書的,除了呼喊「將軍」外,也在呼喊「張先生。」

  張雨蟬只覺得氣氛微妙了起來,回頭看看身後的丫鬟,可不是像紅娘一樣嗎?「呸呸呸,張雨蟬你不知羞,腦子裡竟然蹦出『西廂記』的橋段。」

  行至湖泊的僻靜處,李誠忽然停步,從懷中取出一樣物事,轉身遞到張雨蟬面前。

  那是一塊溫潤的、色澤微黃的物事,形狀如碗一般,邊緣粗糙,好像還散發著一股清幽沉靜的香氣,與她平日接觸的薰香氣味又有些不同。

  「喏,早上見你生火時弄得灰頭土臉的,我親手做的這肥皂,便給你用罷。」

  李誠的語氣很隨意,「用這個洗臉、沐身、洗頭髮,可比皂角好得太多,又不傷皮。」

  「我還特意在裡面加了點沉香,想著你平日裡授課,腦袋都被娃兒門吵炸了,這沉香有安神定心之效,你們女兒家或許會喜歡。」

  張雨蟬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李誠從懷裡摸出的物事,又抬頭看向李誠。雙頰不由得更紅了。

  「將軍,你這。你這......」

  她並不認得此物,聽李誠介紹,應該是塊胰子!

  

  但加了沉香的胰子,想必是非常貴重的,竟以如此……如此不成體統的方式,送到自己面前。

  在大明,男子豈可隨意贈送女子此等貼身私密之物?

  這幾乎與贈送釵環玉佩無異,其中蘊含的意味,不言自明。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手微微顫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李誠看著她窘迫無措的模樣說道:「哦,不喜歡嗎,那便算了。說著便要揣回自己懷中。」

  張雨蟬此刻全是小女兒態的羞怯,心中莫名一軟。

  「別!」,張雨蟬輕聲說道,耳根子都紅了起來,彷佛堅定了某種念頭。

  李誠將剛要揣回懷中的肥皂又向前又遞了半分,聲音低沉了幾分「那你便拿著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此物適合你用。」

  「哦,沒有別的意思嗎?」張雨蟬心中一暗。

  惱怒道:「既然沒有別的意思,又送我這東西作甚。」說罷就要扔到天池湖裡去。

  「誒......本將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李誠忙去阻止,卻不想自己的手又握住了張雨蟬的柔夷。

  「男女授受不親。」張雨蟬本能的扭動起來,卻哪掙得脫李誠的大手。便不再掙扎,將臉深深的埋在懷裡。

  「你這壞人,我明日不過來授課了。」張雨蟬嬌羞的說道。

  氣氛都到這兒了,李誠不由得吐露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張先生,我不知怎的,就喜歡見你上課,喜歡你教娃娃們寫字的樣子,也喜歡你潑辣的與我爭辯的樣子。當然,我也喜歡你現在這樣嬌羞溫柔的樣子。」

  「將軍.....」張雨蟬不知說些什麼。李誠又說道:


  「見你給娃娃們生火,弄得灰頭土臉的,所以我很是心痛,早上與你分別後,便花費了一天時間製作了這塊胰子。只希望你喜歡。」

  這話如同重錘,敲碎了張雨蟬心中最後的猶豫與防線。她飛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觸及那目光中的難以言喻的灼熱。

  張雨蟬眼瞼迅速垂下:「奴奴喜歡,奴奴很喜歡,從你上次口誤說讓我做你的人開始,我就很喜歡了。」

  兩人的手還在緊緊握著,指尖與李誠溫熱粗糙的指節觸在一起,如同被電得酥麻了一般,有些站不穩的向李誠靠了過去。

  李誠順勢緊緊將這溫香軟玉抱在懷裡,大力的揉按,像是要按進身體裡一般。

  「將軍,你弄疼奴奴了。」

  李誠連忙鬆開雙手。與張雨蟬四目相對,李誠又忍不住霸道的吻了上去,用舌頭撬開了張雨蟬的防線。

  「唔.......」張雨蟬的聲音細若遊絲,良久,兩人才不舍的分開。

  李誠生理反應都起來了,連忙穩了穩心神,指向遠處:「你看,夕陽。」

  張雨蟬順著李誠的手指望向遠方,冬日裡不常見的夕陽,此刻照射著和煦的陽光,將湖面射的金鱗一片,將蘆葦射成剪影,將張雨蟬的臉也照得如仙女一般,好看極了。

  遠處,王富、丫鬟、董偉已經不知道躲去了哪裡。

  李誠沒好氣道:「出來。」

  這三人才從樹後鑽了出來。

  王富湊趣道:「將軍,我剛才與董偉兄弟尿急,便去後面方便了一下。」

  又用刀柄捅了捅董偉:「對吧?」

  「對對對,小人也拉了泡大的。」

  張雨蟬噗嗤一笑。

  李誠罵道:「狗東西。」

  幾人繼續前行。這一次,李誠和張雨嬋的腳步似乎放緩了些。不過,也貼李誠貼得更近了些。

  一路再無他話,直至能看到清溪口張志淵那新修繕的宅院輪廓,李誠方才停步。

  「張小姐,就到這兒吧。」

  張雨蟬取下髮簪,快速的遞到李誠手中。

  他看著張雨蟬帶著丫鬟幾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家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轉身,對王富吩咐道:

  「派人留意著張家左近,莫要讓閒雜人等擾了張先生清靜。」

  王富躬身應道:「是,將軍。」

  時間如水,悄然流逝,轉眼已是臘月二十六七。年關將近,華鎣山上下也瀰漫著一股忙碌而期盼的氣氛。

  那日參與試製肥皂的十餘名婦人、工匠在王富親自安排下,被一隊士兵「護送」到了祿市場。

  給他們的名義是「委以重任」,負責在此地選址,搭建正式的肥皂工坊。

  工坊的選址靠近渠江又遠離民居,四周還用新拉的竹籬笆圈了起來,李誠專門指示趙虎安排兵丁值守,級別參照香菸工坊。

  這些人心中最初的不安,很快便被繁重的勞動和即將到來的新年沖淡。

  能在年關前被派出來負責如此「重要」的差事,本身似乎也意味著信任。

  況且,將軍許諾,待工坊建成投產,他們便是管事、師傅,待遇從優。

  於是,在趙虎的安排和眾人的努力下,幾間簡陋卻結實的竹泥夾牆房、茅草頂的工坊,連同儲存油料、精製鹼面的倉房、居住的排屋,竟也基本在年前初具規模。

  王富奉李誠命令來巡視了一圈,看著那初具規模的工坊院落,心中暗道:

  「將軍此法甚妙,既將知情人集中看管於此,不令技術外泄,又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將軍賣力,還順勢推動了產業建設。一石三鳥。」

  他對著負責此地的工頭,也是當日攪拌皂液最賣力的那個健婦吩咐道:

  「好生看著,年節期間也不得懈怠。過了年,便要開工。將軍對此寄予厚望,莫要出了紕漏。」

  那健婦如今頗有些管事的派頭,忙不迭地應下:「王隊長放心,老婆子曉得輕重!」

  肥皂工坊,這座未來將流淌著財富與變革的「夢工廠」,只待春風一度,便要轟然運轉起來。

  趙虎與暗訪的王富一同回了天池湖,其他各地的文武主官,也在陸陸續續返回。


  冷清了許久的天池湖畔,比往日多了幾分人氣與喧囂。

  一直到了晚上,各千戶所的主官—孔二河等人,終於都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回來既是年關的述職,也是向掌家李誠拜年。這些年初還是縴夫、民夫、泥腿子的人本來是不曉得這些道理的。

  虧得鄭周二位先生和駐地文官提點,才明白這些事理。

  安家老宅府內,前任親兵隊長李蛋如同回家了一般,自顧自的去尋了木炭,將火燒了起來,整個屋子裡都暖洋洋的。

  李誠端坐,看著麾下這些日益精幹的將領,心中欣慰。

  其實也才分出去不久,又經常見面。沒什麼太多好說的,待述職完畢,便該到論功行賞、鼓舞士氣之時了。

  李誠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窘迫。

  「諸位兄弟這一年辛苦了,跟著我李誠,風裡來雨里去,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殺。」

  他頓了頓,「按理,年關歲末,該給兄弟們發下厚賞,讓大伙兒過個肥年。」

  李誠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你們倒是領了一年餉銀了,可咱老子可是一分都沒領過,營里的家底,諸位也清楚。」

  「擴軍、賑濟、興工……處處都要錢糧。營里如今是窮得叮噹響,庫房裡能跑馬了,老子實在拿不出像樣的金銀賞賜諸位了。」

  李誠朝身旁侍立的王富示意。王富立刻帶人抬上幾個木箱。

  裡面是一塊塊用宣紙包裹著的方方正正的塊塊,宣紙上還和山牌香菸一樣,印製著同樣的「山」形圖樣。

  這並不是銀錠,而是一塊塊碼放整齊的淡黃色肥皂。

  「弟兄們,這便是某最近搞出的拳頭產品,大伙兒都帶回去瞧瞧,試試。」

  除了肥皂外,還有一些包裝明顯更為精緻的紙盒,上面烙印著獨特的徽記——那是精品「山」牌香菸。

  「這些東西,權當是我給諸位兄弟的年禮,可不要嫌棄啊,待來年咱們基業更穩,定給兄弟們補上厚賞!」

  李誠親自將肥皂和特供香菸分發到每位將領手中。

  趙虎、孔二河等人雖有些意外,但也都鄭重收下,齊聲道:「謝將軍賞!」

  賞賜完畢,更嚴峻的議題擺上桌面。

  李誠示意鄭福說話。

  鄭福這位老成持重的幕僚,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向眾人拱了拱手,聲音低沉:

  「將軍,諸位同僚。鄭某近來在掌管錢糧,因此不得不據實以告。

  我軍存糧,即便加上秋收所得稅賦及近日購買,若維持眼下的丁口,恐也僅能支撐到正月末、二月初。

  至於餉銀,臘月發了,正月便沒有了。若是正月不發,則是欠餉。

  唉......若非近日香菸販售略有回款,連年節都難熬過。

  斷糧之危,恐不遠矣。」

  「斷糧」二字,如同冰水潑入油鍋,讓在場所有將領都悚然動容。沒有錢糧,大業如何維繫呢?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議論聲。

  趙虎道:「將軍,咱不是還有煤炭和肥皂嗎?」

  「肥皂和煤炭確是長遠財源,預計要半年後才能支援我軍現在糧餉。即使算上香菸和稅賦,可別忘了,還有工坊、修橋鋪路、建房舍、買布匹、鐵錠等,也都需要大量錢財。」鄭福回答道。

  「蒙學、醫館這些東西還都是只進不出的貨。唉......」趙虎一聲嘆息。

  李誠抬手,壓下議論,「肥皂和煤炭,是未來的金子,這點本將並不懷疑。

  但現在,我們需要的是立刻能買到糧食、發出餉銀。

  因此我們必須找到一筆快錢,度過眼前這道難關!」

  李蛋提議道:「廣安州?鄰水縣?順慶府?合州?」

  石夯子也附和攻掠附近州縣。

  李誠緩緩搖頭,否決了這個最誘人也最危險的提議:

  「咱們現在是在鄉野里折騰,明廷還能當咱們是疥癬之疾。一旦破了城,殺了朝廷命官,那就是捅了馬蜂窩!

  別說四川巡撫,怕是洪承疇、孫傳庭都要調集大軍來征討我們。

  此事要穩,我原計劃是夏收後,再根據實際決定此事。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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