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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斥候戰

2026-10-20 09:04:22 作者: 整塌天

  那名失耳頭目連滾帶爬地逃回三岔河老營報信,整個賊寨瞬間譁然。他們萬萬沒想到,這支軍隊行動如此果決,態度如此霸道!

  搖天動看著頭上纏了幾圈布的一隻耳頭目:

  「你可探到了什麼訊息?」

  「大櫃,」那人一手捂住斷耳處,齜牙咧嘴的對搖天動說道:

  「我看他們戰兵足有數千,令行禁止,精神頭飽滿。統一戴的是尖頂斗笠,打著綁腿。」

  「他們穿的甚衣裳?是不是鴛鴦戰襖?是不是官軍來了?」

  「不是的大櫃,他們服色雜亂,許多都穿的青布衫褲,與咱老陝的力工、轎伕無異,就是些普通百姓。

  只有在整塌天身邊的親衛,約摸有百人,著的都是淺綠色的衫褲。」

  「整塌天?是不是華鎣山那個,弄了咱老兄弟梁時政的?」

  慧海和尚道:「應該是了,附近沒有其他的這麼大股的義軍了。」

  「我聽聞這整塌天與我們同出西營,可我也派人去老營打聽過,沒聽說有這號大頭領啊,整字營也沒聽說過。」

  「我倒是知道闖塌天劉國能,和闖將李自成、西營老爺還曾是結拜兄弟。這整塌天,和闖塌天莫非有甚關係不成?」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你媽媽個毛的,又是這個整塌天,上次襲了梁時政,我還沒去找他,他還敢找來了。」

  「和尚,你怎麼看?」

  「狗日的這個整塌天,可能真的不簡單。

  貧僧看這伙賊鳥,人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老營悍卒。

  我們雖說帳面上看起來有幾萬人馬。實則都是些私養飢兵,真正能戰的老卒,實則不足千人。

  我看,要馬上著撒出去的黃龍大櫃、整齊王、爭世王、奪食王等十幾股大掌家帶兄弟回來,一同會剿此獠。」

  摸著雲也插話道:「是啊大櫃,在援兵沒到的時候,我們最好還是緊守山寨。再派出小部隊騷擾遲滯敵軍,方為正理。」

  「嗯,有道理,摸著雲兄弟,便著你遣人,騎快馬飛速前去求援。慧海大師,你遣人將這周圍田地里的菜蔬,全部採收回來,莫給整塌天吃了。」

  既然他們敢來,咱老子便想辦法留下他們,給他們個有來無回。」

  

  燒雞公一直侍立在側,將頭目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正盤算著,怎麼將這些棒匪的打算送出去。

  就聽得「饒把火」一拳頭砸在木桌子上:「怕他個鳥,大櫃,說書先生曾說過,既然要打,便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我營中有曾在邊軍中做夜不收的。末將不才,願組織人手,給大櫃摸出訊息來,若有機會,我便踹了他狗日的營。」

  「好。」搖天動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兄弟,我便等你凱旋而歸。」

  李誠大軍於當天下午,頂著凜冽的寒風,抵達三岔河外圍五里左右的一處荒村,準備紮下營盤。

  「喝......駕.........駕......」一陣陣騎馬聲音傳出老遠,王二的夜不收又撒了出去。

  準備去尋搖天動的探子,捉對兒廝殺。最慘烈,最能體現雙方單兵素質的斥候戰,悄然爆發於江邊的田野上。

  王二的夜不收畢竟數量有限,李誠又命各千戶各抽了些戰力強悍、平日裡桀驁不馴的刺頭兒,與王二的夜不收編了隊伍,執行起巡邏警戒,襲擊騷擾的任務來。

  身如鐵塔般壯實的董小牛,因廣安守御千戶所、觀音溪等地作戰都十分勇猛,深得孔二河、趙虎賞識。

  這次也被挑選了出來執行偵查與襲擊任務。

  遺憾的是,整字營馬匹缺乏,除了供文職和夜不收外,其他將領壓根就沒有馬匹。

  加之他們大部分義軍都屬於山地部隊,平日裡也沒有訓練騎術的必要。

  因此此次臨時抽調的軍中好手,有二三十人,都是走路的,走路的夜不收,在整個大明朝來說都算是奇聞了。

  「怕個甚?」董小牛滿不在乎的給手下的好手們打氣道:

  「這幾日,王千戶的夜不收太辛苦了,咱都是響噹噹的漢子,能眼看著別的千戶弟兄如此辛苦嗎。

  再說了,離營才三四里路,敵軍有馬也不一定能跑得過我們。我們走靠山的地方,若遇騎馬敵軍,我往山上一躲,又奈我何?」


  「柱子,馬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百戶。每人都可分得一捆。」

  「好,我在說一次我們此行的任務。別看我們沒騎馬,我們的任務其實是最重要的。是將軍親自下達的。」

  「嘶......」人群中響起一陣吸氣聲。

  「將軍教導我們,夜不收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破壞。想盡一切辦法的破壞敵人生活。」

  「這馬桑,不必本將多說,乃是我蜀中最易尋、最毒之物。年幼時,我時常用馬桑在小溪里毒魚,效果極好。

  「你等可記好了,尋到了他們寨後的小溪後,務必用石頭將馬桑錘爛,再泡進水裡。完事兒後再沿著山坡撤離。」

  「明白,百戶!」眾人都是應承道。

  「好,出發。」

  天色也才下午,營寨還沒搭起來,董小牛帶著一群弟兄,揹著馬桑,隱進了山林里。

  董小牛率隊繞了四五里山路,才走到賊寨後方。

  依山傍水的,木石結構的寨牆高聳在寺廟山門外。外側的樹木雜草已被清除一空,形成開闊的射界,遍布著拒馬、鹿砦,防守頗為嚴密。

  寨牆上人影憧憧,顯然已進入全面戒備。

  「這賊寨和尚廟廟不像和尚廟,山寨不像山寨,長在一台地上。端的是易守難攻。」董小牛嘟囔道。

  「果然是個硬茬子。」柱子也緊了緊背上的馬桑,賤笑說道:「險則險矣,卻也是死地。一旦被圍,我們再將這馬桑投進他們水源,管叫他們跪下叫爺爺。」

  「嗬,你小子,小旗一個,竟如將軍一般思慮了?」董小牛驚訝道。

  「百戶,那有啥的,孔二河千戶,不過也才十八九歲嘛。我李柱子今年可二十二了。」

  「行了,到了,趕緊干正事兒,天都要黑了。」

  一群漢子將背上的馬桑取下,在水裡潤濕後便各自訓了塊石頭捶打起來,這群壞種,一邊捶打,一邊在溪水裡洗滌下捶打的汁液。

  捶打一陣後,又將剩下的馬桑枝條如同泡茶一般,一股腦兒的扔進溪流里,才算完成了任務。

  「行了,走。」

  眾壯漢準備原路返回,然而,剛行至半山腰一處相對開闊的坡地,側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幾聲短促的呼哨!

  原來,「搖天動」也是打老了仗的,擔心戰前水源被破壞了。一面囑咐嘍囉們存水,一面還囑咐「饒把火」派些精銳斥候巡視水源。

  董小牛心頭一緊,猛地揮手,眾人迅速散開,依託樹木和岩石隱蔽。

  但這顯然是徒勞,他們已被棒匪探馬發現。

  只見山坡下下,五六騎身影如戰車般從林間衝出,那種步兵面對騎兵的壓力,不是親歷,不會明白。

  只見那為首一人,竟是個身著勁裝、手持長槍的女子!她身形矯健,眼神死死盯著領頭的董小牛,正是饒把火麾下女將「一丈青」!

  一丈青將槍舞了一圈,抖了兩個槍花大喊:「好狗膽,拿命來!」便將馬刀直直的平舉,朝董小牛奔來。

  「是棒匪的探馬!」董小牛瞬間尿都要嚇了出來,對方顯然是棒匪為數不多的精銳,竟迅速的殺到了如此近的距離。

  「殺!」一丈青身後的騎兵紛紛呼喝,毫不拖泥帶水,馬刀都端了起來,如旋風般衝殺過來。

  一丈青顯然看出了董小牛等人是羸弱的步軍,意圖利用騎兵的衝擊力一舉碾碎他們,這種事兒,她對明軍可幹了不少。

  幸好董小牛早有防備騎兵的計較,不然也不會一直強調走山間、樹林裡。

  這裡路極不好走,並不利於騎兵衝刺,只要躲過他們的第一輪衝殺,這些騎兵,無非就是騎馬的步兵而已。

  「繞樹,用標槍!」董小牛嘶聲怒吼,率先躲到樹後,再將短標槍奮力擲出!

  他麾下的好手們也是各千戶抽選的悍勇之輩,雖驚不亂,紛紛投出標槍,或蹲在樹後,將刺槍斜斜立起,試圖抵擋騎兵的衝擊。

  「噗嗤!」一支刺槍精準地貫穿了一名騎兵的胸膛,將其帶落馬下。但騎兵的衝擊力實在太大,瞬間便將刺槍折斷。

  而另外幾騎卻瞬間撞入了還在尋找樹木躲避的人群,瞬間便撞翻了兩三人,其中一人胸口凹陷。甚至內臟碎塊都從嘴裡噴了出來。


  慘烈的白刃戰瞬間爆發!

  刀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馬匹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整字營軍士卒憑藉悍勇和地形,與騎兵殊死搏鬥。

  一名義軍漢子被馬刀劈開了半邊肩膀,卻也死死抱著刺槍,那槍刺中了馬匹的脖頸,另一名同伴趁機快速的將棒匪探馬刺翻馬下。

  董小牛狀若瘋虎,他避過了一丈青戰馬的衝撞,手中刺槍如毒蛇出洞,猛地扎向一丈青的肋下,他甚至都想好了刺進去再順勢一攪的場景!

  卻不料那一丈青好像早有預料一般,騎槍轉了個槍花,便將董小牛的刺槍撥開,隨即一道凌厲的槍風便已撲面而來!是啊,在馬上可以把黃豆剖開的一丈青,撥開這董小牛的刺槍,又有甚稀奇的?

  董小牛就地一滾,拔出標槍便是一投,又被一丈青輕易的用長矛挑開。她的槍法又快又狠,槍尖顫抖,籠罩董小牛周身要害。董小牛打起十二分精神,也還是左支右絀,馬上便要被一丈青扎個透明窟窿。

  然而,周圍的戰鬥卻迅速走向終結。棒匪計程車卒雖然勇猛,但畢竟人數少,又是衝進山林,失了馬速後,很快便被李柱子等人付出六七人的代價後,將他們捅殺殆盡。

  若是在平地,一丈青等人用上那蒙古的「莽古歹」戰術,定能殺得董小牛等人片甲不留。

  可惜她魯莽的衝進山林,失去了騎兵的最大優勢,以至於被這十幾個整字營精銳逐一絞殺。

  一丈青這缺乏與強悍士卒作戰經驗的將領,要付主要責任。

  只見八九名漢子迅速結成了適合山林里搏鬥的小三人陣型,同時以三四根刺槍,從兩三個方向同坐在馬上的一丈青搏鬥了起來。

  好一個一丈青,在董小牛麾下士卒的反覆攢刺下,竟然將騎槍舞的如同風車一般,絲毫部落下風。




  「苦也,今日怕要死在此處。」

  鏖戰正酣,脫身的董小牛卻是一個飛撲,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從側面飛來,抱著一丈青的腰腹,將她從馬背上掀了下去。「你娘的,臭婆娘。」

  只見一小娃兒玩的布偶,自一丈青懷裡漏出。

  「放開,放開老娘。老娘殺了你!」一丈青一邊吼叫,一邊奮力那布偶重新塞回懷裡。

  「柱子,解綁腿。把她捆起來。」董小牛使出全身力氣將那一丈青壓在身下,也不廢話,忙問李柱子要繩子。

  「滾開!」一丈青又驚又怒,手肘往後不住擊打,董小牛索性將身體上移了些,死死的壓住一丈青的肩膀。

  一丈青奮盡全力,也不能掙脫。只能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嘴裡兀自罵個不停。「放開我,賊廝鳥,老娘殺了你。」

  此刻,坡地上除了幾匹無主的戰馬在不安地踱步,便只剩下滿地的屍體。

  眾人七手八腳的將「一丈青」捆了個結實,橫著架在無主的戰馬上。

  來不及悲傷,眾人只得將戰友的屍體也捆綁在戰馬上。

  又快速的摸了敵軍的資財,鎧甲,武器等物,牽著馬匹,回營去了。

  此刻,整字營的營寨里,已經升起了縷縷炊煙,而在營地到白馬寺的這四五里距離的農田、山林里,已經展開了上百次慘烈的斥候戰。

  偶爾還時不時傳來槍聲和爆炸的聲音。

  整體而言,棒匪這些有經驗的夜不收,尤其是邊軍出身的。在斥候戰中是占據了較大優勢的。

  甚至一度抵進了李誠的營寨,李誠索性將親兵調動出去。用燧發銃擊殺了幾個棒匪的夜不收,這才止住頹勢。

  眼見天色已晚,棒匪在營寨外逡巡的夜不收,才緩慢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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