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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物流倉庫里的魚為什麼會長腳?

2026-10-20 10:14:55 作者: 短毛火斑貓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第七轄區臨時事務所。

  片桐真紀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習慣性擺弄著車側的咖啡杯。

  羽生悠真坐在副駕駛,無聊的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東山小紅一個人坐在后座,抱著任務袋膝蓋並得很緊。

  手裡還拿著弓長雪楓臨走前塞給她的那根夢龍,包裝紙已經被撕開一半,巧克力脆皮上只有一個小小的缺口,大概咬了一口之後就捨不得再動了。

  羽生悠真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本來想提醒她不要在車上吃雪糕,但看到她那副視若珍寶的樣子,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很喜歡冰淇淋嗎?」

  東山小紅的動作頓時僵住,如同老師點名一樣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點巧克力碎屑:

  「啊……是的。」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夢龍,聲音小了一點。

  「因為這是我第二次吃雪糕。」

  車內突然安靜了下來,片桐真紀沒有插話,只是把車開得更平穩了一些。

  東山小紅用包裝紙托住快要化開的部分,手指隔著紙輕輕捏著木棍。

  「第一次吃冰淇淋是小學的時候。那天好像是什麼兒童優惠日,爸爸媽媽帶我們出門,給我買了一支冰淇淋。我那時候很高興,因為以前從來沒吃過。」

  她停頓了一下,低頭咬了一小口,巧克力脆皮發出清脆的聲響。

  「結果剛吃第一口就掉到地上了。」

  羽生悠真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她沒有露出很誇張的表情,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夢龍,像是在確認它還好好的。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這孩子可憐還是倒霉:

  「那確實會記很久吧。」

  東山小紅輕輕點頭,然後繼續小口地吃著雪糕,比剛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片桐真紀把車開上沿河道路。

  周日下午的陽光落在車窗上,河面被照得有些發白。遠處高架橋投下長長的陰影,幾輛貨車從另一側道路駛過發出低沉的震動聲。

  羽生悠真靠在座椅上,隨意問了一句:「既然這麼怕咒靈,為什麼還會來當咒術師?」

  后座的動靜消停了,東山小紅低頭看著手裡的夢龍,似乎在找合適的說法。

  

  車子駛過一段樹蔭,細碎的光影打在她的臉上。制服袖口還是有點長,蓋住了她的半隻手,還因為剛才的混亂沾了些灰。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道:「因為工資比較高。」

  還真是充滿現實骨感的理由,他很有共鳴。

  她又說:「我家裡……有哥哥和九個姐妹。」

  羽生悠真詫異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九姐妹?」

  「嗯。」

  東山小紅點頭。

  「家裡一直很窮,我高中畢業後就沒有繼續讀了。本來想考大學,但是爸媽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也沒用,而且家裡還需要錢。」

  她的聲音還是很小,但語氣卻很平淡。

  既不是抱怨,也不像在賣慘,只是在說一件早就習慣的事情。

  「普通工作工資太低了。陰陽寮這邊雖然危險,但底薪和危險補貼都比較高。只要多出幾次任務,能寄回家的錢就會多一點。」

  她低頭又咬了一口夢龍,這次咬得比剛才大了一點。

  「如果不當咒術師的話,就只能下海了。」

  車內又一次安靜下來,片桐真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羽生悠真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車窗。

  窗外的河岸護欄一節一節往後退,陽光被車窗切成細碎的光斑,落在東山小紅的膝蓋上。

  她說完後,像是有點後悔自己講太多,又縮了縮肩膀。

  羽生悠真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景,然後輕輕說了一句:

  「聽起來會很辛苦呢。」

  「……嗯。」

  東山小紅繼續低頭吃雪糕,車內只剩下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片桐真紀主動開口:「其實田所先生以前也不太像會做咒術師的人。」

  羽生悠真轉頭看她。

  「你是說那個喝完紅茶會說奇怪台詞的人?」

  「嗯。」

  片桐真紀看著前方道路。

  「他外表雖然看起來老成,其實是實打實的大學生。」

  「就讀於下北澤大學,成績很好,平時性格老實,在學校里存在感不高。」

  羽生悠真想起事務所里那句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

  「原來他說的是事實。」

  「他成為咒術師的理由,據本人說,是『能夠盡情釋放自己』。」

  羽生悠真看向窗外。

  「還真是隨性的理由啊。」

  「學生壓力來源很多的。」

  片桐真紀說。

  「學校、家庭、研究、就業,還有自己。」

  就在這時,車子剛好經過一個減速帶。

  車身顛簸了一下,后座傳來一聲很小的吸氣聲。

  羽生悠真回過頭,東山小紅手裡的夢龍掉了一截,巧克力和奶油混在一起,滴在她制服前襟上。

  她整個人完全僵住,像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慌忙低頭用手指去擦,指尖在布料上蹭了幾下,反而把污漬抹得更開了。

  羽生悠真順手從前座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東山小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雙手接過,小心地擦掉制服上的痕跡。

  隨後她低頭看了看紙巾上那一點化開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手裡還在慢慢變軟的夢龍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包裝紙折得更高一些,然後低下頭,比剛才更快地咬了一口。

  羽生悠真收回視線,片桐女士也沒有說什麼責怪的話,車子繼續沿著河岸往前開。

  過了一會兒,羽生悠真突然開口:

  「那弓長先生呢?」

  「弓長雪楓以前是培訓機構的老師。」

  片桐真紀說道。

  「主要負責幫學生做學業規劃。聽說他以前帶過不少成績不錯但目標模糊的學生,所以對規劃、效率和路徑選擇有一種近乎執著的習慣。」

  「難怪。」

  羽生悠真腦海里浮現出弓長雪楓站在咒靈面前,認真說「你這個發展方向不行」的畫面。

  「那他為什麼會成為咒術師?」

  「不清楚。」

  片桐真紀回答得很乾脆。

  「他本人沒怎麼提過。不過目前他是第七轄區最強的咒術師之一,甚至可以說是這一片區域最可靠的戰力。」

  「可靠嗎。」

  羽生悠真回想起那隻貼著「夢龍專用」標籤的保溫箱。

  「這個詞和他放在一起,感覺完全不搭。」

  「可靠和正常又不是一回事。」

  羽生悠真不禁再次發出感嘆:「咒術師還真是人才濟濟,虧你們能夠把他們聚在一起」

  「咒力本來就是負面情緒的集合。」

  片桐真紀看著前方,語氣平靜。

  「厲害的咒術師往往性格古怪,所以大家都見慣不怪。」

  羽生悠真本來想反駁,但腦海里閃過幾個畫面:喝下紅茶變成野獸的大學生,背著夢龍保溫箱給咒靈做職業規劃的中年男人,還有害怕咒靈卻為了補貼繼續出任務的後輩。

  他默默把話咽了回去,心想至少自己還算正常。

  車子在河岸附近拐了個彎,駛入一條稍顯荒涼的道路。

  周圍的建築慢慢變矮,行人越來越少,道路邊的護欄有些生鏽,雜草從水泥裂縫裡鑽出來。遠處能看見幾棟舊倉庫,鐵皮屋頂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片桐真紀把車停在一處空置的停車區:「到了。」

  羽生悠真推門下車,潮濕悶熱的空氣立刻裹了上來,還帶著一股沖鼻的魚腥味。

  河岸邊的廢棄物流倉庫就在前方,鐵門鏽得發紅,上面貼著幾張褪色的封條。地面有不自然的積水,明明今天沒有下雨,水卻沿著牆角慢慢滲出來,在水泥地上形成幾道彎曲的痕跡。


  貨箱堆在倉庫外側,箱面上貼著水產運輸的標籤。有幾張塑料布蓋在角落,邊緣被風吹得輕輕鼓起。

  東山小紅剛下車,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

  「這裡……味道好重。」

  「河岸倉庫,以前做過水產中轉。」

  片桐真紀從後備箱取出符紙和可攜式警示牌。

  「現在廢棄了,平時沒什麼人來。」

  羽生悠真看著倉庫門口那一片積水,裡面漂著幾片黑色鱗片一樣的東西。

  他蹲下身,用指尖碰了一下。那東西一觸即散,化成一縷灰黑色的咒力,沿著水面散開。

  「看來數量不少。」

  「嗯。」片桐真紀把警示牌立在路口,環顧了一圈周圍。

  「附近應該沒有普通人,不過以防萬一,我來展開帳。」

  羽生悠真看向她。

  「片桐小姐也會使用帳嗎?」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能夠做到。」

  片桐真紀站到倉庫門前,雙手結印。

  「帳是最基礎的結界術,只要認真練習,大多數輔助人員都能掌握。我咒力不強,也沒有什麼戰鬥的才能,但是這個我還是會的。」

  她看了羽生悠真一眼:「像你這種咒力量和控制力,學起來應該會更簡單。」

  羽生悠真看著她空空的雙手,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不需要什麼材料嗎?我看伊地知先生之前準備了挺久來著。」

  「他做的是專業版。」

  片桐小姐耐心解釋。

  「範圍更大,環境更複雜,還要設置一些結界的條件限制。我只是做一個簡易的遮斷結界,防止普通人誤入而已。」

  羽生悠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片桐真紀收回視線,聲音沉了下來。

  「自暗而生,比黑更黑。濁污殘穢,盡皆禊祓。」

  黑色幕布從天空降下。

  河岸邊的陽光被一點點遮住,倉庫周圍如同被罩進一口安靜的黑碗裡。遠處道路上的聲音迅速變低,風聲也像隔了一層厚布。

  帳落下的瞬間,倉庫里的積水開始起泡。

  咕嚕。

  咕嚕咕嚕。

  排水溝里先爬出了一隻長著魚頭的東西。

  魚眼渾濁,嘴一張一合,鰓邊掛著黑色黏液。它的身體如同一團裸露的肉塊,甚至還能看出紋理。腹部長出幾隻細小的人腳,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然後第二隻、第三隻。

  貨箱縫隙里、塑料布下面、排水溝邊緣,密密麻麻的魚頭咒靈如同被翻開石頭後暴露出的鼠婦,一隻接一隻向外湧出。嘴巴一張一合,身體拖著黏液,在地面上留下可疑的水痕。

  很快,倉庫門前就鋪滿了一層蠢蠢欲動的魚頭,死魚眼齊刷刷地轉向闖入的三人。

  東山小紅的雙腿已經開始發抖了。

  她抱著任務袋,聲音細得快要聽不見。

  「這、這也太多了吧……」

  片桐真紀也微微皺眉,數量比報告上還要更多。

  她轉頭看向羽生悠真:「有把握嗎?」

  羽生悠真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魚頭咒靈,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隨意的說道:

  「會贏的。」

  片桐真紀:「……」

  東山小紅:「……」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很有自信,但總感覺不太吉利。

  羽生悠真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兩人前面,回頭看了眼東山小紅。

  「如果害怕的話,就站在片桐小姐旁邊吧。」

  東山小紅下意識點頭,又小聲問道:「那羽生君呢?」

  倉庫門口,魚頭咒靈已經像潮水一樣往外爬。幾隻體型稍大的踩著同類身體,不管不顧地向前蠕動,魚嘴張開,露出裡面細密的黑色牙齒。

  「我來清理這些雜魚。」

  東山小紅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見羽生悠真的咒力。


  咒術師是能夠看見咒力的顏色的,並且這些顏色會因人而異。

  星見琉璃的咒力是漂亮的琉璃色,像她的眼睛一樣清澈

  東山小紅自己的咒力是褪色的粉紅色,像洗過太多次的舊布料。

  而羽生悠真的咒力是金色,明亮得幾乎不講道理。

  那層金色流光從他的肩膀、手臂、腰背一路覆蓋到指尖,如同一件貼著身體燃燒的薄衣。尤其是在他雙手,咒力聚集得尤為濃郁,仿佛兩團流動的火焰。

  她直到這時才明白,眼前的男人在陰陽寮的時候一直都沒有動真格。

  下一秒,他動了。

  東山小紅只看見一道金色殘影掠過倉庫門口。

  最前排的魚頭咒靈同時炸開,紫黑色液體濺上貨箱,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水泥地面被他的腳步踩出細小裂痕,積水震成一圈圈漣漪。

  魚頭咒靈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而他比潮水更快。

  金色流光所過之處,咒靈一隻接一隻炸裂開來,連哀嚎的時間都沒有。有些甚至還沒爬出貨箱縫隙,就被橫貫而過的咒力震成殘渣。

  東山小紅抱著任務袋,眼睛越睜越大。

  片桐真紀站在後方,手裡捏著符紙,眼神也有些變化。

  一周前,雖然沒有在現場,但根據事後推斷,羽生悠真在舊教學樓事件里的表現已經足夠驚人。

  可那時候的他絕對沒有達到這種程度。如今這些低級咒靈對他而言,簡直就像減速帶一樣。

  片桐真紀在心裡默默記下,回去之後要給羽生悠真提交二級評定申請。

  倉庫里的魚頭咒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最後一隻體型較大的咒靈從貨箱後面衝出來,腹部拖著十幾隻細小人腳,嘴巴張得幾乎裂到鰓邊。

  羽生悠真抬手擋住它的撲咬,咒靈的牙齒咬在他的手臂外側,被金色咒力硬生生擋住。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那顆濕滑的魚頭,往地上一按。

  魚頭咒靈直接炸開,紫黑色的液體四處飛濺。

  氣氛突然安靜了,倉庫里只剩下積水慢慢流動的聲音。

  羽生悠真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有點繃不住了。

  本來應該是很帥的收尾動作,奈何他的全身都被淋上了一層黏膩的黑紫色液體,隱約還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魚腥氣。

  他冷靜的思考了下人生。

  「……片桐小姐。」

  「嗯。」

  「這些咒靈為什麼會爆漿啊?」

  片桐真紀走近幾步,又很快停下,大概是被味道勸退了。

  「可能是受肉到魚身上的緣故,具體情況需要帶樣本回去分析。」

  通常來說,咒靈都是咒力和負面情緒的集合。

  就算之前校園怪談里那個棘手的傢伙,最多也就留點咒力殘穢。

  而這些魚頭咒靈不一樣。

  它們會爆漿,而且是非常噁心地爆漿。

  他面無表情的抬起手,看著液體從指尖拉成一道細絲。

  「我可以申請精神損失費嗎?」

  片桐真紀從車裡拿出備用毛巾和一套陰陽寮臨時制服。

  「可以申請,但不一定會批」

  「陰陽寮果然是黑心會社吧?」

  「你之前已經說過了。」

  「我覺得這句話需要反覆強調。」

  比較讓人欣慰的是,倉庫外側有一個老式水龍頭。雖然水流不大,但勉強還能用。

  羽生悠真站在水龍頭下,簡單沖洗掉身上的黏液,又用毛巾反覆擦了幾遍,抬起手臂聞了聞還是覺得有股魚腥味。

  他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東山小紅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退完之後她又意識到這個動作很失禮,立刻低下頭:

  「對、對不起。」

  羽生悠真看著她。

  「你退半步是因為害怕我,還是因為味道?」

  東山小紅小聲說道:

  「都有一點……」


  「誠實得令人受傷。」

  片桐真紀確認倉庫內部沒有新的殘穢反應後,又把幾份樣本封進袋子裡。

  「任務完成。」

  她抬手解除帳。

  黑色幕布從頭頂散開,河岸邊的陽光重新落下來。

  空氣里的魚腥味並沒有因為陽光回來而消失,羽生悠真對此深表遺憾。

  東山小紅明顯鬆了一口氣,抱著任務袋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道:

  「那個……危險補貼還會有嗎?」

  片桐真紀點頭:「會的。」

  東山小紅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里的光回來了。

  羽生悠真看著她,突然有點感同身受了。

  有些人從來不是因為勇敢才站在這裡,只是他們能夠選擇的退路太少。

  片桐真紀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伊地知先生。」

  電話接通的瞬間,伊地知潔高急促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片桐小姐,你們那邊結束了嗎?」

  背景里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還有一道粗獷的怪叫。

  大概田所浩二從睡眠里被強行叫醒後,正在某個地方釋放壓力。

  片桐真紀皺起眉:「剛結束。」

  「請立刻前往東岸發電廠。」

  「發生什麼了?」

  「那裡出現了新的異常,弓長先生已經先趕過去了。」

  片桐真紀的表情變得嚴肅:「什麼咒靈?」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

  遠處又傳來一聲低吼,緊接著信號像被什麼東西干擾了,伊地知潔高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情報上說……」

  「疑似妖怪。」

  片桐真紀掛斷電話,轉頭看向羽生悠真和東山小紅。

  「任務追加。」

  羽生悠真低頭打量了下自己,不僅衣服不合身,身上還有股魚腥味。

  「我可以拒絕嗎?」

  「有加班費。」

  「走吧。」

  東山小紅震驚地看著他。

  「羽生君接受得好快。」

  「生活會讓人妥協的。」

  東山小紅想了想,認真地點頭。

  她理解了,而且理解得相當深刻。

  三人重新坐進車裡。片桐真紀發動汽車,導航切到東岸發電廠的方向。

  東山小紅抱著任務袋,小聲問道:「目標是什麼?」

  片桐真紀看著前方道路。

  「不太清楚,據伊地知先生說,疑似是妖。」

  『妖。』

  羽生悠真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在別人口中聽到「妖」這個字。

  他至今真正近距離接觸過的妖,只有玉藻前。

  那只會偷吃泡芙、用尾巴擋他手機屏幕、嘴硬說不管他還要給他保命火種的笨蛋狐狸。

  不對。

  或許還有一隻。

  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初來東京時,飛機窗外那道一閃而過的白色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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