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寒的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
塗著裸色指甲油的拇指，重重按下了撥號鍵。
屏幕上跳出「林秘書」三個字。
她順手點開了外放免提。
「嘟——嘟——」
單調的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周凱站在一旁，推了一下金絲眼鏡，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他太清楚夏氏集團的調查網有多恐怖。
只要夏清寒一句話。
別說是一個普通素人，就算是個跨國公司的老總，連小時候尿過幾次床都能被查得乾乾淨淨。
顧白縮在角落裡。
右手的紗布被血水浸透了一小塊，他根本感覺不到疼。
他死死盯著江舟，呼吸粗重。
胸腔里的心臟狂跳不止。
查吧。
把這個窮酸小子的老底全掀出來。
讓他在全國觀眾面前社會性死亡，連五千塊的底薪都別想拿。
江舟手裡的破手機還在轉著圈。
卡在遊戲加載界面進不去。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平時他在網上挨罵無所謂。
反正不掉肉。
但他老爸是個下崗工人，老媽心臟又不太好。
二老平時去菜市場買把小白菜都要算計半天。
真要讓這幫財閥底下的狗仔去查，去圍堵老舊小區的家門。
老兩口絕對受不了這種驚嚇。
江舟大腿外側突然一陣發麻。
腦殼深處「叮」的一聲脆響。
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憑空彈了出來，直接蓋住了遊戲畫面。
【限時特價秒殺商城已更新。】
【商品：神級黑客技術。】
【包含：頂級代碼邏輯、全球肉雞網絡、防火牆粉碎直覺。】
【原價：40,000,000元。】
【現價：2.00元。】
江舟看了一眼右上角的餘額數字。
23.00元。
他大拇指抬起，對著虛空中的紅色購買鍵重重戳了下去。
【微信支付：-2.00元。】
【當前餘額：21.00元。】
【購買成功。】
藍光瞬間炸碎。
一股尖銳的刺痛順著視神經直扎後腦勺。
江舟咬緊後槽牙，甩了甩有些發暈的腦袋。
龐大的彙編語言、算法漏洞、網絡底層架構。
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砸進他的海馬體。
十根手指瞬間發脹，指尖酥麻得像是過了一層微弱的電流。
電話里的「嘟嘟」聲還在響。
江舟左手大拇指一划，強行退出了卡頓的遊戲界面。
點開手機自帶的黑色備忘錄。
屏幕邊緣的碎玻璃有點扎手，他沒管。
大拇指和食指在小屏幕上化作殘影。
手機的虛擬鍵盤太小。
江舟手指粗，按錯了兩個字母。
他煩躁地按住退格鍵刪掉，重新敲擊。
一行行底層代碼硬生生被他敲了出來。
老舊手機的處理器瘋狂超載。
塑料後蓋瞬間燙得像個剛出鍋的烤地瓜。
畫面卡頓了一秒。
江舟一巴掌拍在手機後背上。
「砰」的一聲悶響。
屏幕閃爍了一下，恢復了流暢。
夏清寒舉著手機。
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舟在破屏幕上亂戳。
「害怕了？」
她冷笑出聲。
「現在刪瀏覽記錄已經晚了。」
「就算你把手機砸了，你的檔案也會馬上躺在我的郵箱裡。」
江舟沒理她。
他敲完最後一行代碼。
備忘錄的界面瞬間跳轉成一片漆黑。
他直接接入了這棟別墅的網絡節點。
順著夏清寒手機剛發出的信號頻段，開始逆向追蹤。
十秒鐘。
江舟撞破了夏氏集團耗資數億打造的企業內網防火牆。
像撕開一層沾了水的衛生紙一樣輕鬆。
集團加密的財務資料庫和核心資料庫，對他徹底敞開。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拖拽。
江舟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件夾。
挑了幾個帶最高級別紅標的文件，直接點擊下載打包。
《夏氏集團近五年陰陽合同匯總》。
《海外避稅殼公司架構及資金流水》。
《軍工新材料競標作假漏洞》。
老舊手機燙得有些握不住了。
江舟換了左手拿手機。
右手指尖點下那個綠色的發送鍵。
目標地址，夏清寒的私人郵箱。
「餵？夏總？」
電話那頭，終於傳出林秘書誠惶誠恐的聲音。
夏清寒嘴角往上一提。
風衣下擺隨著她的動作晃動了一下。
「林秘書，給我查一個叫江舟的素人，現在就要……」
「叮噹。」
話還沒說完。
夏清寒手機頂端彈出一個信封模樣的郵件通知。
提示音清脆。
直接蓋過了免提里林秘書的聲音。
江舟把那部燙手的破手機翻了個面。
扣在大腿上。
滾燙的機身隔著布料貼著大腿肉，燙得他大腿皮肉一緊。
他搓了搓發麻的指尖。
「夏小姐。」
江舟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抬起頭。
他看著夏清寒那張高傲的臉。
「查人挺費時間的。」
「這窮鄉僻壤的，網絡也不好。」
「我幫你把你們家的底褲查出來了，省得你秘書大周末的加班。」
夏清寒眉頭擰緊。
她覺得這素人在虛張聲勢，滿嘴跑火車。
夏氏集團的防火牆，是每年花幾千萬請頂尖安全團隊維護的。
就憑一個破安卓手機？
在備忘錄里敲兩下？
「你瘋了吧。」
夏清寒嗤笑一聲。
拇指隨手劃開屏幕頂端那個彈出的郵件框。
郵件發件人顯示是一串亂碼。
附件只有十幾兆。
她不屑地點開自動下載。
壓縮包瞬間解壓。
文件夾在屏幕上跳了出來。
一行黑體大字直戳戳地撞進她的眼睛。
《夏氏集團近五年雙帳本稅務隱匿記錄及核心機密》。
夏清寒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她點開最上面的一個PDF文件。
裡面清晰地列出了她父親上個月剛簽下的一份違規對賭協議。
連公章的掃描件和私帳轉帳流水都一清二楚。
這是只有她父親和幾個核心董事才知道的絕密。
血液瞬間從她的臉上抽離。
嘴唇在一秒鐘內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呼吸徹底停滯。
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啪嗒。」
最新款的定製手機從她手裡滑落。
砸在波斯地毯上，發出一聲發悶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