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聽得熱血沸騰,彷佛已經看到自己穿上太子朝服的樣子了。
他用力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就後天!這一次,我要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與此同時。
太極宮,甘露殿。
李世民披著一件單衣,坐在案幾前。
桌子上堆滿了從各地發來的奏摺,最上面的一本,寫著關中大旱,蝗災初顯。
李世民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嘆了口氣。
大唐剛剛安穩沒幾年,老天爺就不給面子。這關中的旱情如果處理不好,必定會引起流民作亂,動搖國本。
「陛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面具的男人像幽靈一樣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單膝跪在李世民面前。
這是百騎司的統領,李世民手裡最鋒利的暗刀,李君羨。
「查出什麼了嗎?」
李世民沒有抬頭,聲音有些疲憊。
「回陛下,馬廄的線索徹底斷了。死去的馬伕沒有家人,平時也不跟人來往,查不到是誰給他的銀子。」李君羨如實匯報。
李世民冷哼了一聲。這就是那些世家和權貴最常用的手段,乾淨利落,死無對證。
「東宮那邊呢?太子這幾天在幹什麼?」李世民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李君羨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隔著面具都能感覺到他的遲疑。
「怎麼不說話?太子在鬧脾氣?」李世民皺起眉頭。
「這……陛下,太子殿下沒鬧。他……他這幾天一直在東宮裡打木頭。」
「打木頭?」李世民愣住了。
「是的。殿下找了幾個內務府的木匠,打了一把裝了車輪的椅子。今天下午剛做好。」
「殿下坐在那椅子上,自己用手轉著輪子,在東宮的院子裡到處轉悠。看起來……玩得十分開心。」
李君羨硬著頭皮把暗探傳回來的話複述了一遍。
「他還說……」李君羨頓了頓。
「說什麼,照實說!」
「殿下說,當皇帝太累,天天累死累活,不如他現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還說這日子神仙也不換。」
李君羨說完,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皇帝大發雷霆。
這要是換了別的皇子說出這種話,就算不打個半死,也得關禁閉反省幾個月。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李世民坐在那裡,手裡拿著硃筆,半天沒有動靜。
就當李君羨以為皇帝要爆發的時候。
「噗嗤!」
李世民竟然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放下硃筆,搖了搖頭,笑罵道
「這個臭小子,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連椅子都造出來了,這是要把廢人的戲碼演到底啊。」
李君羨在下面聽得一頭霧水。
陛下不僅沒生氣,怎麼還誇起來了?
李世民想起那天在東宮,李承干對他說的那句兒臣就坐在這裡看著。
現在看來,這小子是真的在釣魚啊。
故意把東宮弄得烏煙瘴氣,故意傳出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就是為了激怒朝堂上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
「魏王那邊有什麼動靜?」
李世民收起笑容,淡淡地問。
「回陛下,魏王府這幾日門客進出頻繁。」
「百騎司打探到,魏王黨的幾位核心官員,正在暗中聯絡御史台的人,似乎準備在後天的朔望大朝會上有所動作。」
「後天麼……」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真是一群急不可耐的餓狼啊。太子才剛摔傷幾天,他們就等不及要逼宮了。真當朕這個皇帝是個泥捏的擺設嗎?
「傳令下去,百騎司盯緊那些上躥下跳的官員。不管他們暗中怎麼串聯,都不要打草驚蛇。」
「朕倒要看看,後天的朝會上,他們能給朕唱出一出什麼樣的大戲。」
「遵旨!」李君羨領命退下,重新隱入黑暗。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看著東宮的方向。
「高明啊高明,你這魚餌是撒得夠香了。」
「可是後天的朝會,面對滿朝文武的責難,你這腿上綁著木板,又拿不出真憑實據,你到底要怎麼收場呢?」
李世民喃喃自語。
期待那個在絕境中突然開了竅的兒子,能給他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如果太子後天真的頂不住了,那說不得,他這個當爹的就得親自下場,大開殺戒了。
東宮裡。
李承干坐在自己發明的輪椅上,靠著軟墊,看著夜空中的繁星。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日子。
「快了。再等兩天,系統就該重新整理了。等我拿到了新的仙法,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的蟲子,也該一併掃進垃圾堆了。」
他轉動了一下輪椅的木環,發出一聲輕笑,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脆。
......
次日午後。
李承干把輪椅推到了大殿門口的陰涼處。
他手裡拿著一把刻刀,正百無聊賴地削著一塊邊角料木頭。
這幾天他故意把東宮弄得烏煙瘴氣,戲演得很足。
估摸著朝堂上那些人應該已經磨刀霍霍,準備在明天的朔望大朝會上對他動手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大哥。」
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呼喚響起。
李承干抬起頭,看到長樂公主提著裙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跟前幾天來的時候相比,長樂今天的臉色很難看。
眼圈紅得像兔子,臉頰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淚痕,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王公公剛想跟進來伺候,李承干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順便把院門關上。
「怎麼了這是?」
李承干放下手裡的刻刀,用旁邊的一塊濕布擦了擦手
「誰欺負我們家麗質了?跟大哥說,大哥搖著這輪椅去撞死他。」
長樂被李承幹這句話逗得嘴角扯了一下,但很快又撇下嘴,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走到李承干身邊,看著他身下這把造型古怪的椅子,心裡更加難受了。
「大哥,你的腿……」
「腿挺好,這椅子更好用,你要不要上來試試?」李承乾笑著拍了拍輪椅的扶手。
長樂搖了搖頭,沒有接他的玩笑話,而是直接蹲在輪椅旁邊,雙手抓著李承乾的袖子,哭出了聲。
「大哥,舅舅要把我逼死了。」
舅舅?長孫無忌?
李承干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眼神變冷。
「長孫無忌幹什麼了?他逼你幹嘛?」李承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