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搖了搖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太醫院的藥，效果竟然這麼好？我怎麼感覺我這胸口一點都不悶了，連呼吸都順暢了。就像……就像完全沒病一樣。」
聽到這話，長樂高興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肯定是阿娘吉人自有天相。等父皇來了，告訴父皇，父皇肯定要重賞太醫院！」
李承干靠在輪椅上，虛弱地笑了笑。
重賞太醫院？
太醫院那幫老頭要是能治好氣疾，母后也不至於在歷史上這麼早死了。
這可是我拿命換來的。
看到母親和妹妹的病根都被徹底拔除，李承干覺得這頓虛脫也算值了。
沒有了病痛的折磨，長孫皇后的心情大好，胃口也跟著好了起來。
一頓飯吃得有說有笑。
長樂嘰嘰喳喳地講著以前在宮裡發生的趣事，小兕子坐在嬤嬤懷裡，抱著一個大雞腿啃得滿臉都是油。
李承干雖然渾身沒力氣，沒吃多少東西，但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覺得非常寧靜。
這才是家該有的樣子。
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沒有那些朝堂上的明槍暗箭。只有老娘的嘮叨，和妹妹的笑鬧。
「大哥，你看兕子吃得像個小花貓一樣。」長樂指著小兕子，笑得前仰後合。
小兕子抬起頭，茫然地眨了眨眼，舉起手裡啃了一半的雞腿，遞向李承乾的方向。
「大哥吃肉肉。吃了肉肉就不頭暈了。」小兕子奶聲奶氣地說。
李承乾笑著搖了搖頭。
「大哥不吃，兕子自己多吃點，長胖一點。以後要是再有人欺負大哥，兕子就去幫大哥揍他。」
「好！兕子長胖胖，幫大哥打壞人！」
小兕子用力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對付手裡的雞腿。
長孫皇后看著兄妹三人感情這麼好，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幾年，隨著幾個皇子年紀越來越大，她總能感覺到宮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特別是魏王李泰，總喜歡在李世民面前表現，有意無意地跟太子較勁。
她這個當娘的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看到兄弟鬩牆的慘劇再次發生。
可是今天，她看李承乾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因為李泰在朝堂上的針對而記恨。
「高明，青雀這孩子從小被你父皇寵壞了，心思有些浮躁。」
長孫皇后放下筷子，輕聲說道
「昨天在朝堂上，他也是一時糊塗，受了別人的挑唆。你不要往心裡去。」
李承干知道長孫皇后在擔心什麼。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阿娘放心，青雀是我二弟。我怎麼會跟他計較呢。」
李承干頓了頓，語氣十分誠懇。
「昨天的事情都過去了。青雀昨天下午就已經對外稱病，在王府里閉門思過了。看來他也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等過陣子他病好了，我還會親自去王府看望他的。畢竟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嘛。」
長孫皇后聽了這話，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你能這麼想，阿娘就放心了。你身為太子，就該有這份容人之量。」
長孫皇后滿意地點頭。
長樂在一旁撇了撇嘴。
「阿娘就是偏心二哥。二哥平時可沒少在大哥背後使絆子。昨天也是他幫著那個壞官說話的。」長樂替李承干打抱不平。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吃你的飯。」長孫皇后瞪了長樂一眼。
長樂吐了吐舌頭，低頭扒飯。
李承干表面上笑呵呵的，心裡卻在冷笑。
容人之量？我這容人之量可是很大的。
只要李泰乖乖在王府里當個混吃等死的閒散王爺，我保證他一輩子大富大貴。
他要是再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正當一家人聊著閒話的時候，立政殿的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高唱。
「皇上駕到！」
隨著門外太監拖著長音的通報聲，大殿的門帘被人掀開了。
李世民穿著一身常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的心情顯然非常好，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還沒走到跟前，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朕在外面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長樂，你又在纏著你母后要什麼賞賜呢？」
大殿裡的宮女太監趕緊跪下磕頭。
長樂放下手裡的橘子皮，跑過去挽住李世民的胳膊，嬌聲說道
「父皇，兒臣哪有要賞賜。兒臣是在跟阿娘說大哥造的水車呢。現在整個長安城都在誇大哥是活魯班。」
李世民哈哈大笑，伸手點了點長樂的額頭，然後走到軟榻前面。
他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李承干。
「高明啊，你今天怎麼有空跑過來了？太醫不是讓你在東宮靜養嗎？」
李世民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著自己的大兒子。這一打量，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這臉色怎麼這麼差？嘴唇發白，額頭上還有汗。是不是腿上的傷又疼了？」李世民語氣裡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心。
李承干心裡無奈，只能再次把剛才應付長孫皇后的藉口搬出來。
「父皇，兒臣真沒事。就是昨天大朝會起得太早，折騰了一天，今天過來又吹了點風，稍微有點乏力。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李世民半信半疑地看著他，轉頭對王公公說道
「去，把太醫院的院正叫來，給太子好好把把脈。」
「陛下，不用折騰太醫了。」
長孫皇后笑著打斷了李世民
「高明剛才就是抱了會兒兕子，累著了。他這身子骨，歇會兒就行。」
李世民這才注意到，小兕子正坐在旁邊，抱著一個大雞腿啃得滿嘴是油。
他走過去，一把將小兕子抱了起來。
「哎喲，朕的小兕子今天胃口這麼好？」李世民有些驚訝。
平時這小丫頭吃飯都得幾個嬤嬤哄著，吃兩口就咳嗽，今天怎麼一個人抱著個大雞腿啃得這麼香。
李世民這一抱，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小丫頭平時身上總是冰涼涼的，哪怕穿得再厚，手腳也捂不熱。
可是現在，他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小兕子身上暖烘烘的，小臉蛋更是紅撲撲的，透著一股健康的血氣。
連平時那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觀音婢，兕子今天這是……」李世民轉頭看向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也是滿臉喜色，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
「陛下，臣妾正要跟您說呢。今天不僅兕子精神好，連臣妾都覺得身子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