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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老朱:閹黨誤國啊

2026-10-20 17:31:12 作者: 紅葉懷谷

  房間裡的空氣有些凝滯,窗外上海的霓虹燈依舊閃爍,卻照不進兩人此刻沉重的心緒。

  馬皇后捧著那杯漸漸變涼的茶,目光從岳飛的鐵像照片上移開,轉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

  她沉默了許久,彷佛在積攢勇氣,終於輕聲開口:「蘇澤,岳武穆抗金而亡,那是大宋的悲劇。但我……我想知道大明最後的樣子。」

  她轉過身,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王朝末路,大廈將傾。我想知道,在我大明亡國的那一刻,是不是也有人像岳武穆一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不是也有人,撐起了最後的脊樑?」

  蘇澤看著她,眼神複雜。他知道這是一個殘忍的話題,尤其是對一個大明人來說。但他沒有拒絕,只是點了點頭,走到書桌旁,重新調出了一張明末的疆域圖。

  「好。」蘇澤的聲音低沉,「我們就講講『明末孤忠』。講講那個比南宋更慘烈、更絕望的結局。」

  投影儀的光打在牆上,映出一張蒼白、消瘦、滿面愁容的臉。

  「這個人,你應該叫他一聲……後輩。」蘇澤指著那張畫像,「大明第十六位皇帝,也是最後一位——崇禎皇帝,朱由檢。」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原本還沉浸在對岳飛的惋惜和對秦檜的痛恨中,此刻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穿著龍袍的年輕人。

  「崇禎……」朱元璋喃喃自語,「這就是那個……吊死在煤山上的不肖子孫?」

  朱標和朱棣也屏住了呼吸。雖然早就知道大明亡了,但真正面對這個亡國之君時,心情依然複雜難言。

  ……

  「沒錯,他不是典型的昏君。」蘇澤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他不貪財,不好色,不修宮殿,不煉丹藥。相反,他是大明最勤政的皇帝之一。」

  「他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批閱奏摺到深夜。他為了省錢,龍袍破了都讓皇后打補丁。他一心想要中興大明,想要剷除閹黨,想要平定遼東。」

  馬皇后聽得有些發愣:「如此勤勉,為何……為何還會亡國?」

  「因為勤政,不代表英明。」蘇澤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力感,「有時候,一個方向錯誤的勤奮,比懶惰更可怕。」

  他伸出三根手指:「崇禎這輩子,最大的悲劇在於性格。他多疑,急躁,且極度不自信。」




  「他太急了。」蘇澤指著地圖上的遼東和中原,「在這個地獄難度的開局裡,他既要打後金(清),又要剿滅李自成。兩線作戰,國庫空虛。他就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不停地催促前線將領出戰,根本不管士兵有沒有飯吃,馬有沒有草料。」

  ……

  大明。

  朱元璋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五十個丞相?!」老朱咆哮道。

  「十七年換五十個?便是去菜市場買菜也沒這麼挑的!如此朝令夕改,誰還敢給他幹活?誰還能給他幹活?!」

  朱棣也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兵家大忌!兵家大忌啊!將在外,最怕的就是後方瞎指揮。糧草不到,兵馬未歇,逼著去打仗,那不是送死嗎?」

  ……

  蘇澤翻出一張史料圖片,上面記錄著崇禎末年的財政狀況。

  「最諷刺的是,當李自成的大軍快要打到北京城下時,崇禎急得團團轉,讓大臣們捐款助餉。結果呢?那些平日裡滿口忠義的大臣,一個個哭窮,有的在自家門口掛上『此房急售』的牌子,有的穿著破衣服上朝,最後只捐了幾百兩銀子。」

  「《明季北略》等史料記載,李自成在宮內搜出"銀三千七百萬錠,金一千萬錠",數字極其誇張。這塑造了崇禎"守財奴"的形象。史料多記載李自成透過"追贓助餉",在北京城共獲得約七千萬兩白銀。這筆錢並非主要來自內帑,而是靠嚴刑拷打文武百官、勛戚太監得來的。」

  馬皇后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國都要亡了,還要錢做什麼?」

  「是啊,還要錢做什麼。」蘇澤攤開手。

  「結果李自成進城,把那些大臣抓起來嚴刑拷打,追繳出幾千萬兩白銀。而崇禎的內帑,也被李自成全盤接收。他省吃儉用一輩子,最後全給敵人做了嫁衣。」


  「這就是崇禎。」蘇澤總結道,「他想做一個好皇帝,但他沒有那個能力,更沒有那個胸懷。他的多疑逼死了忠良,他的吝嗇寒了軍心。大明不是亡於懶惰,而是亡於這種令人窒息的『勤政』。」

  大漢。

  劉徹聽得直搖頭,滿臉的鄙夷:「愚蠢!簡直是愚蠢至極!朕雖然也愛錢,但朕知道錢是用來打匈奴的!國若不存,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朱由檢,簡直就是個守財奴!」

  ……

  「但是。」蘇澤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凝重。

  「即便是在這樣一個爛透了的局勢里,即便碰上這樣一個刻薄寡恩的皇帝,大明依然有一群人,試圖用自己的血肉,去堵住那個天大的窟窿。」

  他切換了投影,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身披鎧甲、手持長劍的儒將形象。

  「盧象升。」蘇澤念出這個名字,「大明兵部尚書,天雄軍統帥。」

  馬皇后身子一震:「天雄軍……我聽過,那是專打硬仗的精銳。」

  「是的。盧象升是個文官,進士出身。但他練兵極嚴,每次打仗都沖在最前面。他組建的『天雄軍』,全是同鄉子弟,打起仗來不要命。」

  「崇禎十一年,清軍入關劫掠。盧象升奉命督師。但他面臨著一個絕境。」

  蘇澤的聲音壓低了,「當時朝廷里主和派當道,蘇嗣昌想和清軍議和,處處掣肘盧象升。崇禎呢,既想打又想和,搖擺不定。」

  「最要命的是,崇禎派了個太監,叫高起潛,做監軍。」

  聽到「太監監軍」四個字,馬皇后的心猛地一沉。

  「高起潛手裡握著關寧鐵騎的主力,卻一直躲在後面不肯出戰。盧象升呢?他帶著五千疲憊不堪的步兵,在巨鹿被幾萬清軍包圍。」

  「那是冬天,大雪紛飛。」蘇澤描述著那個慘烈的場景。

  「盧象升派人去向高起潛求援。高起潛就在五十里外,聽著那邊的炮火聲,卻按兵不動,甚至帶著兵跑了。」

  「盧象升絕望了。他對部下說:『我受國恩,恨不得死所,今日得死所矣!』他帶著五千兄弟,在雪地里和清軍血戰了一天一夜。」

  「最後,箭射完了,刀砍卷了。盧象升身中四箭三刀,依然手刃數十人,最後力竭而亡。」

  蘇澤看著馬皇后,「他死後,蘇嗣昌怕擔責任,竟然還想誣陷他是臨陣脫逃。直到八十多天後,人們找到了他的屍體,依然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怒目圓睜。」

  ……

  「砰!」

  大明奉天殿內,一聲巨響。朱元璋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上面的奏摺、筆墨撒了一地。

  「高起潛!!」朱元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眼赤紅,彷佛要噴出火來,「閹豎!閹豎誤國啊!!」

  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拔出腰間的寶劍,對著虛空亂砍。

  「咱早就說過!太監就是家奴!只能掃地倒馬桶!誰讓他們帶兵的?誰給他們的膽子?!看著大將去死?見死不救?!」

  朱標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朱棣則是滿臉陰沉,眼中閃爍著寒光。

  他雖然日後也重用太監(鄭和),但此刻看到高起潛的所作所為,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崩到了極致。

  「父皇息怒……」朱標帶著哭腔勸道。

  「息怒?你讓咱怎麼息怒?!」朱元璋指著天幕,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盧象升啊!那是咱大明的兵部尚書!那是讀書人的種子!就這麼被一個沒卵子的東西給害死了?!崇禎呢?那個混帳朱由檢在幹什麼?他瞎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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