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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老朱:這是一種咱看不懂的信仰

2026-10-20 17:32:43 作者: 紅葉懷谷

  北京,天安門城樓。

  那個有著湖南口音的巨人,對著麥克風,向全世界莊嚴宣告:「同胞們!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廣場上,紅旗如海,歡呼聲如雷。

  「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

  蘇澤看著馬皇后,眼中閃爍著光芒:「從1840到1949,一百零九年。無數人倒下,無數人接力。終於,這口氣,順了。這脊樑,挺直了。」

  ……

  大秦。

  嬴政看著那面五星紅旗,看著那萬眾歡騰的景象,久久無言。

  「沒有皇帝……」他低聲重複著,「人民萬歲……這後世的天下,終究不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了。」

  但他並沒有憤怒,反而有一種釋然的宏大感。

  「若天下人人如龍,若華夏永世不衰,朕之大秦雖亡,華夏猶存。善!」

  ……

  

  圖書館的閉館音樂響起了,是悠揚的《回家》。

  馬皇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北京車水馬龍的街道。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立交橋上車流如織。夕陽給這座古老的城市鍍上了一層金邊,顯得既現代又莊重。

  她回過頭,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書籍,彷佛看到了無數英靈正透過書頁,注視著這盛世繁華。

  「蘇澤。」馬皇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蘇澤一邊整理資料,一邊溫和地問。

  「文天祥的『丹心』,于謙的『石灰』……」

  馬皇后伸出手,在空中虛畫了一條線。

  「它們是一樣的。雖然朝代變了,衣服變了,甚至連『忠』的物件都從皇帝變成了百姓,但那股子氣,是一脈相承的。」

  「這股氣,就是你說的『脊樑』。」

  看了看時間,蘇澤道:「趁著時間還早,我帶你去個地方。」

  蘇澤打了個車,直奔景山公園。

  這時候日頭偏西,金色的餘暉灑在北平城的老胡同里,給這座古都鍍上了一層厚重的釉色。

  兩人一口氣爬上了萬春亭,這裡是北京中軸線的制高點,也是俯瞰紫禁城的絕佳位置。

  秋風獵獵,吹得人衣衫翻飛。

  馬皇后扶著漢白玉的欄杆,往下看去。只見那座曾經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紫禁城,此刻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積木盒子,安安靜靜地臥在腳下。

  金黃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光,卻再也沒了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再往遠處看,北邊的奧林匹克塔高聳入雲,東邊的CBD大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西山的紅葉如火如荼。

  車水馬龍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那是活著的、喘著氣的盛世煙火。

  「前幾日埋首故紙堆,滿眼都是割地賠款,字字血淚,壓得人喘不過氣。」

  馬皇后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指著眼前的景象,「如今站在這裡,看這山河壯麗,氣象萬千,才覺得胸口那團鬱氣散了些。」

  蘇澤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站在她身側,目光同樣投向遠方。

  「但這安寧繁榮的每一寸,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抬手指向南邊的華北平原方向,語氣變得肅穆:「皇后,你腳下這片土地,往南延伸就是廣袤的華北平原。你現在看它,是良田萬頃,是高鐵飛馳。但在幾十年前,那裡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血肉磨坊?」馬皇后心頭一跳。

  「1938年春天,台兒莊。」蘇澤吐出這個地名,「那是抗戰爆發後,中國軍隊在正面戰場取得的第一次重大勝利。」

  「那時候的日軍,號稱『皇軍不可戰勝』,那是坂垣和磯谷兩個精銳師團,裝備著坦克、重炮,那是真正的鋼鐵洪流。而我們的軍隊呢?手裡拿的是『老套筒』,甚至是更差的土造步槍,很多人連像樣的鋼盔都沒有。」

  「那是平原,無險可守。怎麼打?」馬皇后問。

  「拿命填。」蘇澤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真的是拿命填。一個連隊上去,幾小時就打光了,再補一個連隊。巷戰的時候,那是逐屋逐屋地爭奪,屍體把街道都堵死了。最後,我們傷亡五萬餘人,斃傷日軍兩萬餘人。慘勝。」


  ……

  大明。

  朱元璋透過天幕,看著那俯瞰視角的北京城,先是被這後世都城的規模給震住了。

  那筆直的中軸線,那密密麻麻的高樓,比他的南京城不知大了多少倍。

  「這便是順天府……」朱元璋喃喃自語,「老四那小子,倒也沒選錯地兒,這氣象確實宏大。」

  但聽到「台兒莊」的慘烈,老朱的臉色沉了下來。

  「五萬換兩萬……」朱元璋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狠狠抓了一下。

  「雖然虧了點,但這口氣爭回來了!面對那種鐵甲怪物,咱的漢家兒郎沒慫,敢跟他們換命,這就是種!」

  徐達在一旁也是面色凝重:「陛下,這仗打得苦啊。無險可守的平原,硬是靠血肉之軀頂住了鋼鐵,這後世的兵,骨頭硬!」

  ……

  蘇澤的手指又轉向了西邊,那是連綿起伏的太行山脈。

  「如果說台兒莊是正規軍的死磕,那麼在那邊的太行山、呂梁山里,發生的則是另一場奇蹟——百團大戰。」

  「那是1940年。八路軍,也就是那支從紅船上走下來的隊伍,在敵後發動了一場大規模的破襲戰。一百多個團,幾十萬兵力,再加上無數的民兵、游擊隊。」

  「他們沒有重炮,沒有飛機。他們就靠著兩條腿,在山溝里鑽。扒鐵路、炸橋樑、拔據點。那時候流行一句話:『母親叫兒打東洋,妻子送郎上戰場』。那是真正的人民戰爭,連老百姓手裡的菜刀、地雷,都成了武器。」

  ……

  大清,養心殿。

  乾隆皇帝聽到這裡,卻是渾身一抖,臉色煞白。

  「全民皆兵?」乾隆的聲音都在哆嗦。

  「這……這怎麼使得?老百姓手裡有了刀槍,那朝廷還怎麼管?若是他們把槍口調轉過來……」

  他想起了白蓮教,想起了天地會。

  在他看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更別提讓老百姓拿著武器去打仗了。

  「這後世的朝廷,膽子太大了……」乾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們就不怕造反嗎?」

  ……

  蘇澤彷佛聽到了歷史的迴響,他看著馬皇后,輕聲說道。

  「這支軍隊,是人民的子弟兵。他們為了保護百姓而戰,百姓自然也會擁護他們。這其中的魚水情深,是那些坐在龍椅上防備百姓的帝王,永遠無法理解的。」

  馬皇后望著那連綿的西山,夕陽將山巒染成了血色。她彷佛看到了無數穿著粗布軍裝的身影,在山嶺間奔跑、吶喊。

  「蘇澤。」她轉過頭,眼眶微紅,「這便是你說的,脊樑長在百姓身上?」

  「對。」蘇澤點頭,「山河依舊,但換了人間。這片土地之所以能從焦土變成樂土,是因為每一寸泥土下,都埋著先輩的忠骨。」

  日頭漸漸沉了下去,景山上的風更涼了些。蘇澤拉著馬皇后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從揹包里拿出平板電腦。

  「皇后,剛才說的,是在家裡打鬼子。那是保家衛國,是被逼到了牆角後的反擊。」

  蘇澤劃開螢幕,調出一張世界地圖,手指從中國劃向了西南,又劃向了東北。

  「但接下來我要說的,是中國軍隊走出國門,去和世界上最強大的敵人硬碰硬。」

  「出國門?」馬皇后一愣,「像漢武帝那樣封狼居胥?」




  「那是1942年,為了保住中國最後一條國際補給線,十萬中國遠征軍入緬作戰。那地方叫野人山,原始森林,瘴氣瀰漫,毒蟲遍地。」

  「幾萬將士,沒有死在敵人的槍口下,卻死在了撤退途中的熱帶雨林里。屍骨鋪成了一條路。但他們沒有白死,後來我們又打回去了,全殲了日軍的王牌師團,洗雪了恥辱。」

  馬皇后看著那張叢林行軍的老照片,那些士兵瘦得皮包骨頭,卻依然扛著槍,眼神堅毅。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蘇澤深吸一口氣,手指移到了朝鮮半島。

  「1950年,新中國剛剛成立一周年。百廢待興,家裡連把像樣的椅子都還沒湊齊。這時候,戰火燒到了家門口。」


  「這一次的敵人,不是日本人,而是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美國,以及它糾集的十六國聯軍。」

  「十六國?!」

  這三個字一出,不僅是馬皇后,連天幕下的乾隆都差點從龍椅上滑下來。

  八國聯軍進北京,就把大清打得跪地求饒,太后西逃。

  現在是十六國?而且領頭的還是那個據說能造原子彈的美國?

  「這……這怎麼打?」乾隆絕望地捂住臉。

  「這不是以卵擊石嗎?完了,這新中國剛立起來,怕是又要亡了。」

  蘇澤調出一張黑白照片。那是冰天雪地的長津湖,寒風卷著大雪,氣溫低至零下四十度。

  「這就是長津湖戰役。我們的對手美軍,穿著鴨絨服,睡著鴨絨睡袋,吃著烤火雞、喝著熱咖啡,隨時可以呼叫空中支援,投下凝固汽油彈。」

  「而我們的志願軍戰士呢?」蘇澤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們穿著單薄的棉衣,戴著大蓋帽,很多人連手套都沒有。吃的,是凍得像石頭一樣的土豆,要放在咯吱窩裡暖化了一層啃一層。」

  「在這種絕境下,為了埋伏敵人,一個連隊的戰士,在雪地里趴了整整一夜。」

  蘇澤的手指顫抖著點開了一張圖片。

  那是一排排被冰雪覆蓋計程車兵。他們保持著戰鬥隊形,手握鋼槍,注視著前方。

  但是,沒有一個人動。他們已經化作了晶瑩的冰雕。

  「這就是『冰雕連』。」

  「當美軍衝上陣地時,被這一幕嚇傻了。他們不明白,人類的意志力怎麼可能對抗生理的極限?零下四十度,不許動,至死不許動。」

  ……

  大明。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那張「冰雕」的照片。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這……這是怎麼練出來的?」朱元璋的聲音嘶啞。

  「咱帶了一輩子兵,哪怕是當年最精銳的親兵,也不可能做到這一步!這是人嗎?這是神啊!」

  他無法理解。封建軍隊講究的是賞罰分明,是「吃糧當兵」。

  但這支軍隊,在必死的嚴寒中,為了一個命令,全員凍死而不退一步。

  「紀律……這就是岳武穆說的『凍死不拆屋』嗎?」

  朱元璋眼角濕潤了,「不,這比岳家軍還要狠!這是一種……咱看不懂的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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