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
嬴政看著那些冰雕,久久無言。
「好兵!好兵!」嬴政拍案而起,眼中滿是狂熱與敬畏。
「若朕有此等虎狼之師,何止六國?這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這後世的將領,究竟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士卒效死至此?」
……
蘇澤看著淚流滿面的馬皇后,輕聲道:「後來,美軍指揮官對著這些冰雕,脫帽敬禮。他說:『面對有如此決心的敵人,我們永遠無法戰勝。』」
「那……我們贏了嗎?」馬皇后顫聲問。
「贏了。」蘇澤堅定地點頭。
「我們把十六國聯軍,從鴨綠江邊,硬生生打回了三八線。把那個號稱不可戰勝的美國,打得在停戰協議上簽了字。」
「這是立國之戰。」蘇澤望著北方的天空。
「這一仗打完,全世界都看清楚了:中國人,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負的『東亞病夫』了。西方架起幾門大炮就能奴役一個國家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
乾隆皇帝聽到「贏了」二字,整個人癱軟在龍椅上。
羞愧、恐懼、震驚……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贏了……竟然贏了十六國……」乾隆喃喃自語,「朕的大清,面對八國都跪了。這群泥腿子,竟然打贏了十六國……朕……朕愧對列祖列宗啊!」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北京城的燈火開始一盞盞亮起。從萬春亭看下去,長安街像是一條流淌的星河。
「皇后,除了長津湖的冰,還有上甘嶺的火。」
蘇澤並沒有結束這個話題。
「上甘嶺?」馬皇后擦了擦眼淚,「那又是什麼地方?」
「一個小山頭,面積只有3.7平方公里。」蘇澤比劃了一下。
「1952年,美軍為了奪取這個地方,調集了六萬兵力,三百多門大炮,還有幾百架飛機。」
「你知道『范弗里特彈藥量』嗎?」
馬皇后搖頭。
「那是美軍指揮官的名字。他主張用無限的火力覆蓋。在那幾十天裡,美軍向這個小山頭傾瀉了190萬發炮彈,5000枚航彈。平均每秒鐘就有6發炮彈落下。」
「那山頭……」馬皇后不敢想像,「還能有人活?」
「山頭被削低了兩米。岩石都被炸成了粉末,隨手抓一把土,裡面有一半是彈片和碎骨頭。」
蘇澤的聲音低沉有力,「但是,我們的戰士鑽進了坑道里。」
「那是地獄一樣的日子。坑道里缺水、缺糧、缺氧。為了送一壺水進坑道,我們要犧牲好幾條運輸員的命。戰士們喝尿,喝岩壁上滲下來的髒水,甚至還要防備敵人的毒氣和火焰噴射器。」
「但他們守住了。」
蘇澤調出一張著名的照片:一個滿臉硝煙的志願軍戰士,手裡拿著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正在遞給戰友。那個蘋果傳了一圈,誰都捨不得吃,最後又傳回了連長手裡。
「四十三天。我們頂住了敵人的九百多次衝鋒,最後不僅守住了陣地,還把戰線往前推了。」
「這一仗,徹底把美國人打服了。他們終於明白,無論用多少炮彈,都炸不垮中國人的骨頭。」
……
大唐。
李世民端著酒杯,卻遲遲沒有送入嘴邊。作為馬上皇帝,他太清楚「守城」的難度了。
在那樣懸殊的火力下,還能守住,甚至反擊,這簡直是軍事史上的神跡。
「范弗里特彈藥量……」李世民念叨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後世的火器之利,簡直毀天滅地。但更可怕的是,這支軍隊能在煉獄裡活下來,還能殺敵。這股氣,朕的大唐玄甲軍,也要敬三分。」
……
蘇澤收起平板,指著遠處燈火輝煌的天安門廣場。
「皇后,你看那裡。」
「幾十年前,就在那下面,我們的軍隊走過廣場,接受人民的檢閱。」
「那時候,我們的飛機不夠,周總理說:『飛機不夠,我們就飛兩遍。』而現在……」蘇澤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國慶閱兵的影片。
畫面中,鋼鐵洪流滾滾而過。整齊劃一的方陣,像是一堵移動的牆。
先進的坦克、飛彈車、無人機,排山倒海般涌過長安街。天空中,戰機拉出彩煙,遮天蔽日。
「現在,我們要多少飛機,就有多少飛機。」
影片裡那震耳欲聾的「為人民服務」的吼聲,透過手機螢幕,在萬春亭上迴蕩。
……
大秦。
嬴政看著那整齊得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方陣,看著那些能毀滅城池的巨型飛彈,呼吸都快停滯了。
「這……這就是後世的武備?」嬴政的手有些發抖。
「有此利器,何愁匈奴?何愁四夷?這才是大國氣象!這才是朕夢寐以求的強秦啊!」
大清。
乾隆看著那些飛彈車,徹底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當年向馬戛爾尼炫耀的那些弓馬騎射,在這些鋼鐵巨獸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尊嚴……」乾隆苦澀地閉上眼。
「原來尊嚴不是靠賞賜茶葉絲綢換來的,也不是靠自封『天朝上國』吹出來的。尊嚴,是靠這些鐵傢伙,靠那些不怕死的兵,硬生生打出來的。」
……
「所以,秀英。」蘇澤關掉影片,轉頭看著身邊的女子,夜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卻吹不散她眼中的震撼。
「我們今天能站在這裡,安安心心地看風景,不用擔心頭頂有炸彈落下,不用擔心洋人拿著槍指著我們的腦袋,是因為七十年前,有人在冰天雪地里,有人在焦土坑道里,替我們把該打的仗都打完了。」
「他們用命,給我們換來了這一百年的和平與尊嚴。」
馬皇后久久沒有說話。她看著那萬家燈火,彷佛看到了無數英靈在燈火中微笑。
蘇澤指著腳下燈火璀璨的中軸線,聲音不疾不徐:「秀英,這一百年的血淚,最後換來的,就是這一刻的萬家燈火。幾天後,這條長安街上會有一場盛大的閱兵。那不是為了耀武揚威給誰看,而是給那些埋在土裡的先輩們交一份作業,告訴他們:這盛世,如你們所願。」
馬皇后扶著漢白玉欄杆的手微微收緊。她回頭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紫禁城,又看了看遠處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
「交作業……」她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
在大明,軍隊檢閱是用來震懾不臣,是為了展示皇權的威嚴。而在後世,這竟然是一場跨越時空的告慰。
「蘇澤。」馬皇后轉過身,目光灼灼,「票退了吧。」
蘇澤一愣:「回上海的票?」
「我不走了。」馬皇后望向長安街的方向,那裡正在布置紅色的燈籠和旗幟,雖然隔得遠,卻能感受到一種撲面而來的熱烈。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既然來了,既然趕上了,我就想親眼看看這份『作業』。我想站在人群里,看看這被無數脊樑撐起來的脊樑,到底有多硬。」
蘇澤看著馬皇后堅定的眼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好。那咱們就當一回見證者。不過這個時候的北京,酒店可不好訂,咱們得碰碰運氣。」
兩人下了景山,打車直奔長安街附近的飯店。
一路上,馬皇后趴在車窗邊,貪婪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街道兩旁掛滿了鮮艷的五星紅旗,每一盞路燈下都懸著紅色的中國結。
「這便是國慶嗎?」馬皇后問。
「對,國家的生日。」蘇澤解釋道,「在大明,萬壽節是皇帝的生日。在這裡,國慶是這個國家重獲新生的日子。」
到了酒店前台,果然客房爆滿。好在蘇澤運氣不錯,剛好有一間原本預以此作為觀禮點的商務套房被退訂,雖然價格不菲,但位置絕佳,陽台正對著長安街的側面。
辦好入住,兩人站在陽台上。
夜深了,但北京城並沒有睡去。
遠處隱約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是悶雷在地下滾動。
馬皇后敏銳地感覺到了地面的微顫:「地震了?」
蘇澤搖搖頭,指著遠處被封鎖的街道,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不是地震,是大傢伙進城了。」
那沉悶的轟鳴聲持續了整整半宿,像是巨獸的呼吸,壓在每一寸柏油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