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鎮長聽完冷笑一聲，陰惻惻地掃了眾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江辰風和錢雅芝身上。他伸出手掌，豎起五根指頭，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們一夥五個人，打傷了我的弟兄，這帳得算清楚。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一共五百大洋。還有，我弟那筆生意被你們攪黃了，這個損失也得賠。」
他話鋒一轉，目光貪婪地在錢雅芝身上打量了一番，咧嘴一笑：「至於這小姑娘，就留下來照顧我弟弟，等他傷好再說。」
錢雅芝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厲聲斥責：「你們簡直無恥！明明是你弟強買強賣不成，還反咬我們一口！現在又想敲詐勒索？我一定會去縣政府、憲兵隊告你們，讓上面的人來查！」
「哈哈哈哈……」王鎮長大笑，滿嘴的大黃牙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周圍的兵痞們也跟著哄堂大笑，笑聲里充滿了嘲諷與輕蔑。
錢雅芝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她不明白，這群人為何能肆無忌憚地胡作非為，明明理虧在先，卻笑得如此囂張。
王鎮長笑得更放肆：「小妞，你真有意思，還想告我？你知道縣長是誰不？那可是我姐夫！我爹是楚州省民政廳主任！你去告我？呵，信不信你話還沒說完，就能消失在這鎮子上？」
說著，他又用兩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樑，抬頭得意洋洋地嗤笑道：「識相的，交錢，留下人，老子還能當這事沒發生。否則，這鎮子裡沒人能帶你們走得出去。」
錢雅芝臉色煞白，身子不自覺往後退，正好被上前一步的江辰風擋在了身後。她咬唇不語，只覺得自己被逼入了絕境。
王鎮長見她害怕，反倒更加得意，邁著大步逼近：「怎麼？怕了？可惜晚了，這裡是我王家的地盤！」
「說完了嗎？」江辰風淡淡出聲，語氣冰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趙石頭也怒氣沖沖地站了出來，喝道：「狗日的，你們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嗎？」
一個士兵冷笑：「誰？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說著，他抬手「咔嗒」一聲推上槍栓，把中正式的槍口直指江辰風。
「你敢！」趙石頭怒喝，拔出駁殼槍。
場面一瞬間劍拔弩張。
王鎮長卻笑得更大聲：「哈哈哈……別告訴我，他就是那個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江辰風？」
士兵們面面相覷，瞬間一陣騷動。
「什麼？他是江辰風？」
「雲嶺狙神？就是那個一個人幹掉鬼子特戰隊的？」
「真的假的？他看起來還沒我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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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說那些都是編的，哪有人能一槍打穿鬼子坦克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混亂一片。
王鎮長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就憑他？笑話！老子打鬼子的時候他還在吃奶呢！」
他身後計程車兵也跟著嚷嚷：「吹牛皮！真要那麼能耐，怎麼還只是個小小的隊長？我們鎮長官都比他大！」
「對！今天這小子要是敢放肆，看老子一槍崩了他！」
聽著他們越說越離譜，錢雅芝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插不上。她想亮出自己哥哥的錢立群身份，但又怕牽連江辰風，嘴唇一動，卻被江辰風一個眼神止住。
江辰風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側頭看向趙石頭和龍蒼岳，淡聲道：「護好她。」
三人立刻將錢雅芝護在中間，槍口同時上膛。
江辰風再次看向那個剛才舉槍的兵痞，聲音低沉如鐵：「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拿槍指著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兵痞只覺得胸口發緊，手抖得像篩糠，槍口也抖成一條線。
王守恩被這陣氣勢震得後退半步，但立刻怒火中燒，一把推開兵痞，罵罵咧咧地沖了上來：「媽的！你以為你是誰？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信不信我抽死你！」
江辰風冷笑：「原來你就是那個欺壓百姓、逼良為娼的畜生？」
王守恩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滿臉輕蔑：「是又怎樣？你不服？老子今天就教你做人！」
他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江辰風閃電般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擰，骨頭應聲而斷。
「啊——！」王守恩慘叫，聲音撕心裂肺。
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他整個人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轉了兩圈，牙齒飛出老遠，滿嘴鮮血。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江辰風身形一閃，幾下功夫便繳下那幾個兵痞的槍，反手一腳一個，全都倒在地上。兩個被他抓住頭計程車兵，腦袋硬生生撞在一起，暈得七葷八素。
所有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
等眾人回過神來，江辰風已經一把拽住王鎮長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啪啪連扇幾耳光，聲音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巴掌，為了死在前線的將士打的——他們拿命保家衛國，而你卻在這裡禍害同胞！」
「這一巴掌，為了在前線拼死抗敵的弟兄打的——他們流血犧牲，你卻借官位中飽私囊，敗壞軍威！」
「這一巴掌，為了這些老百姓，為了朱小姐，為了那些被你欺辱、被你逼上絕路的人打的！」
三記耳光下去，王鎮長臉腫得像發酵的包子，幾顆牙連血帶沫飛了出來。
江辰風又抬腳一踹，直接把他踹翻在地，一拳重重砸下去，鼻樑當場塌陷，血肉模糊。
圍觀的百姓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竟然能看到這對鎮上作惡多年的父子被人打得像條死狗。
而那群士兵，一個個臉色煞白，腳步發抖，不敢動，也不敢說。江辰風掃了他們一眼，寒光一閃，所有人立刻低頭，不敢直視。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突兀地炸開！
「砰！」
人群頓時分開，一個中年軍官帶著三十多名士兵快步趕來。
「怎麼回事！」那人厲聲喝道。
有人大聲喊：「是劉營長來了！」
頓時，鎮上的百姓臉色煞白，紛紛後退。
劉營長——那個與王鎮長狼狽為奸、魚肉百姓的軍官，此刻正目露凶光地走了過來，冷冷地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王鎮長，又看向站在原地、氣息沉穩的江辰風。
劉營長帶著人馬一出現，原本還抱有希望的鎮民們立刻面色大變，眼中流露出恐懼與絕望，就像他們早就知道，這個營長來了，沒人能有好下場。
江辰風看到這一幕，心中已經明瞭。能讓整個鎮子的人都如此懼怕，這個劉營長必然也是個縱兵作亂、魚肉百姓的傢伙。
被打得滿臉血污的王鎮長見到劉營長到來，立刻像是見了親爹一般，瞬間挺直了腰，眼底閃過一抹瘋狂的快意。他吐出一口混著血的唾沫，伸手指向江辰風，咬牙切齒地怒吼：
「狗日的！你他娘的還真以為自己是個角兒？敢動老子！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他踉踉蹌蹌地跑到劉營長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劉營長！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這小子就是那個獨立團的江辰風，一個小小的隊長，居然敢在鎮上鬧事，打傷了我和我弟，還打了您的兵啊！您可千萬別讓他跑了！」
劉營長沉著臉，抬手示意手下把王鎮長拉到一旁，又眯著眼上下打量江辰風。
「江辰風」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最近風頭正勁，戰區傳得沸沸揚揚。一個普通軍官居然幹掉了鬼子特遣小隊、炸了三石城的軍火庫，這樣的事跡聽起來就像是戲文里的傳奇。
不過在劉營長眼裡，這種人只不過是上面鼓吹出來的「宣傳樣板」罷了。真有本事的人早升官發財去了，哪還會留在基層？一個沒背景的小隊長，也敢在他地盤上撒野？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個油水豐厚又安全的守備營，他經營得穩穩噹噹。只要不出亂子，就能坐吃山空，哪怕換個旅長他都不干。如今，這江辰風不識抬舉，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打人，這分明是打他劉營長的臉。
龍蒼岳咬牙看著對面的人，心中有些不安。這個劉營長，他在軍中待了多年，自然清楚這類後方肥缺的油滑人物最難纏。他們官雖不大，卻手眼通天，誰惹上誰倒霉。
劉營長身邊的一個副官附耳低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遍。劉營長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冷意從眼角往外冒。
與此同時，那些被江辰風幫過的難民還想上前求情，結果立刻被幾名士兵踹翻在地。幾個婦人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卻不敢再靠近一步。她們太清楚這個劉營長是個什麼人——橫行無忌、狼心狗肺。
「江隊長是吧？」劉營長聲音低沉，右手一揮，三十多支步槍齊齊上膛，槍口黑洞洞地對準江辰風幾人。
「聽說你打鬼子挺有一手？」他冷笑道，「可惜啊，這裡可不是前線。到了我這地盤，就得守我的規矩。『馬料折損費』沒交，還敢鬧事？打了鎮長和我的兵，這事可不光是賠錢能了的。」
龍蒼岳再也忍不住，怒喝一聲，挺身而出：「那是我打的！有種沖我來！」
劉營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視線重新落回江辰風身上。
他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狠辣：「我這人講理。你若現在跪下賠禮，再交五百塊錢，這事就算了。要不然……」
他抬了抬手，身後計程車兵立刻抬高了槍口，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頭格外刺耳。
江辰風抬手制止了想要說話的龍蒼岳，他神情平靜地走上前幾步，目光冷冷掃過這群端槍計程車兵。那種壓迫感，令劉營長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江辰風語氣冷得像寒鐵：「巧立名目，搜刮民財，欺壓百姓，助紂為虐——這也配叫國軍的規矩？無數將士在前線拼命，不是為了讓你們這些狗東西作威作福的！」
這話擲地有聲，圍觀的百姓們都屏住呼吸。
劉營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陰沉下來。要是他現在軟了，那以後這鎮上還怎麼立威？
「呵，江隊長，」他咬著牙，皮笑肉不笑道，「我勸你別不識好歹。這事若鬧大，你以為憑你一個小隊長，能斗得過省廳？想去告我？儘管去！反正去了也沒人能救你。」
江辰風淡淡一笑：「那你可以試試，看看是我先死，還是你先倒。」
劉營長神色一沉，冷聲道：「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這點軍功能不能保命！來人——」
他一抬手，士兵們立刻上前一步，槍口齊齊指向江辰風幾人。空氣里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這時，龍蒼岳低聲在江辰風耳邊道：「隊長，算了吧，這幫人靠山太硬。上頭那位民政廳副主任，可是有天大的背景。您要是動手，就算贏了，也落不了好。」
江辰風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堅定如鐵。龍蒼岳立刻閉上嘴，心中暗嘆——隊長還是那個隊長，從不怕事，也從不退縮。
劉營長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猙獰，正準備下令開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爽朗的笑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哈哈哈哈！劉營長，好大的官威啊！倒想問問，你上頭的人是誰？有我的官大嗎？」
聲音未落，人群自動分開，一隊士兵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來。為首那人，身著筆挺的軍裝，腰間別著一支亮閃閃的手槍，神態從容而不怒自威。
趙石頭見到那人，眼睛一亮，激動地喊出聲：「汪團長！」
劉營長臉色當場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