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營長抬起頭一看,竟是汪淼來了,整個人頓時一愣,臉上的笑意僵住,隨即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的表情,忙迎上兩步,堆笑道:「哎呀,這不是汪團長嘛!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然而汪淼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連招呼都懶得應,腳步一偏,直接越過他,徑直朝江辰風走去。那神態間,彷佛整個鎮上,除了江辰風,其他人都不值他多看一眼。
「江教官,好久不見啊!」汪淼笑著伸出手,語氣熱絡中帶著幾分尊敬。
江辰風微微一笑,也伸出手去,兩人穩穩地握在一起,笑容看似隨意,卻讓周圍所有士兵都看傻了眼。空氣里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心中都湧起同一個念頭——這江辰風,絕不是個普通人!
「汪團長,好久不見。」江辰風淡淡回應。
一旁的劉營長臉色變了又變,額頭的汗珠不斷往下掉。站在他身邊的王鎮長則是一頭霧水,壓低聲音問道:「這人是誰啊?看起來挺橫的。」
劉營長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你他娘的閉嘴!那是汪師長的公子!聽說李宗仁長官都誇過!」
「汪……汪師長?」王鎮長差點沒站穩,驚得嘴張老大,險些沒喊出聲來。
汪師長在楚州省軍中乃是一號人物,既握兵權又有威望,整個雲嶺一帶,誰敢得罪?這要是他的公子,別說他們這守備營了,就算是省廳的副主任來了,也得客客氣氣。
王鎮長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腿都軟了幾分,這才終於明白江辰風為何敢這麼硬氣。原來人家根本不怕他那點小後台。背後罩著的,是能一句話定人生死的大人物!
「江教官,恭喜啊!」汪淼笑道,「前幾天我就到了,聽我父親說,李宗仁長官這次要把你調去司令部,擔任一個重要職務……哎呀,這事兒算是軍機,我們待會找個清靜的地方再聊。」
這話雖然輕描淡寫,卻像是一顆炸彈落進眾人心裡。
「李宗仁親自調令?」
「汪師長的公子等他?」
「這江辰風到底是什麼來頭?」
圍觀計程車兵與百姓們幾乎全傻了眼,一個個嘴巴張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那些原本還想著落井下石的官兵,此刻只覺得手腳冰涼,心底湧起陣陣寒意。
趙石頭、龍蒼岳和錢雅芝三人終於長出一口氣。先前那懸在嗓子眼的心,這一刻總算放了下來。
汪淼寒暄了幾句,轉過頭,表情忽然一變,聲音沉了下去:「劉營長,剛剛是怎麼回事?你們在鎮上和江教官起了衝突?」
「誤會!都是誤會!」劉營長臉色煞白,立刻擺手解釋,態度恭謹得像個學生,「沒有衝突,沒有衝突,就是誤會,哈哈。」
「誤會個屁!」趙石頭當場破口大罵,火氣沖天地揭穿道:「李團長,別聽他胡說!他們這些混帳兵在鎮上欺壓百姓,兩個饅頭賣一塊大洋,還亂收什麼『馬料折損費』,不給就不讓我們走!剛才還拔槍指著我們,營長還嚷著要讓我們全死在這兒!」
這番話猶如一盆冷水,狠狠潑在劉營長頭上,他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紙,張了張嘴,竟連個完整的詞都擠不出來。
汪淼原本就知道鎮上有問題,如今一聽,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寒氣從眼底透出:「好啊,強買強賣,亂收軍費,還敢拿槍指著軍功之臣!劉營長、王鎮長,你們兩個倒是長本事了!」
他一喝,王鎮長直接嚇得兩腿一軟,撲通跪地:「李團長,饒命啊,我是被逼的啊,全是劉營長指使的!」
「你少他媽胡說!」劉營長臉色鐵青,可被汪淼那一雙冷若寒冰的目光盯著,又不敢硬頂,只能低頭哆嗦著應道:「汪團長,我……我錯了。」
「錯?」江辰風冷聲開口,「你們這些敗類,不止是錯,而是在糟蹋國軍的名聲,玷污前線將士的血!」
空氣幾乎凝固。那語氣之冷,讓人不寒而慄。
汪淼點頭應和:「江教官說得對!這些人不收拾,軍心何在!來人,把他們的槍都卸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名親兵立刻衝上前,利落地將劉營長與王鎮長的武器全繳了。那些平時橫行霸道的兵痞,一個個臉色發白,誰也不敢反抗。
「汪團長,」江辰風沉聲道,「請你徹查兩件事。一是這什麼『馬料折損費』,我在前線打了幾年仗,從沒聽過有這玩意。二是守備軍強占民財,欺壓百姓之事——這些人不受懲戒,遲早害死更多人!」
「說得好!」汪淼重重點頭,聲音擲地有聲,「我汪淼在此立誓,必查到底,若查實有罪,必嚴懲不貸!」
這話一出,劉營長几乎是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嘴裡連連求饒,可誰也不再理他。圍觀的百姓一個個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低聲議論:「天啊,這回總算有人替我們出頭了!」
江辰風微微點頭,不再多言。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那幾個發著燒的孩子,還得趕緊送去醫館。
他轉身時,錢雅芝正抱著那個小女孩,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滾落。她輕咬著唇,看向江辰風的背影,眼神里有幾分欽佩,也有幾分震動。今天的經歷,足夠她記一輩子。
龍蒼岳心底同樣感慨萬千。他終於明白,江辰風並不是普通軍官,而是真正有擔當、有手段的大人物。那份氣勢,不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