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層的場景不再是封閉擂台，而是一片廢棄街區。
林淵剛剛出現，便感覺到了遠處傳來的真氣波動。
一名手持長槍的中年武者從街道盡頭走來。
對方是氣海境一重。機械提示音並沒有介紹他擁有的武技，這同樣是百戰塔的規則。到了氣海境區域，挑戰者不會再提前得到完整的對手資料，戰鬥中遇到什麼只能自己判斷。
林淵沒有主動靠近，對方卻在距離二十多米的位置突然停下，抬起長槍，真氣沿著槍身凝聚。
下一瞬，一道接近兩米長的槍芒直接破空而來。
林淵側身避開，槍芒轟在身後牆壁，直接炸開一個巨大缺口。
氣海境最明顯的優勢，依舊是真氣離體。林淵現在已經遇到過不少氣海境武者，對於這種戰鬥方式並不陌生。對方可以遠程攻擊，那就不能按照對付開脈境的方法慢慢接近。
他腳下氣血爆發，藉助街道兩側建築不斷縮短距離。
長槍武者連續釋放四道槍芒，前三次都被林淵避開，第四次卻明顯提前判斷了他的移動方向。
林淵剛剛從一處牆體後面衝出，槍芒已經來到面前。
完全避開已經來不及，黑鱗刀瞬間出鞘。七殺第二式，破甲，刀鋒與槍芒正面碰撞。
強大的真氣衝擊讓林淵身體向後滑出數米，槍芒同樣被一刀斬碎。
對面的氣海境投影沒有任何停頓，已經藉助這個機會主動靠近。
槍比刀長，雙方距離進入五米以後，依舊屬於對方的優勢區域。
長槍連續刺出，林淵一邊格擋，一邊向前。三次碰撞以後，他終於進入兩米以內，長槍的優勢開始消失。
林淵沒有繼續使用破軍，而是使出七殺第一式，追命。
這一式繼承了死亡視界對於目標鎖定的部分特性，即便沒有明確的死亡節點，同樣能夠通過動作、重心和能量變化追蹤目標移動。
黑鱗刀速度驟然提升，長槍武者剛剛準備後撤，刀鋒已經追了上去。
第一刀斬在槍桿，第二刀直接斬入肩膀，投影崩散，第二十一層通過。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黑鱗刀。
七殺和原本的破軍相比，在改變攻擊方式的同時，也提升了「殺」的效率。
破軍需要連續疊加，七殺卻可以根據不同情況隨時切換：對手想拉開距離就用追命，防禦強就用破甲，真氣運轉穩定則可以用斷脈。
至於斬魂，暫時沒有必要在普通氣海境投影身上浪費精神力。
林淵繼續向下一層。
第二十二層，氣海境一重巔峰，用劍，戰鬥時間四分十二秒。
第二十三層，氣海境二重。
對方修煉橫練武技，肉身防禦極強。
林淵第一次使用七殺第三式斷脈。
林淵避開對方防禦最強的胸口，連續三刀落在對方右臂的真氣運轉節點上。
第三刀以後，護體真氣出現明顯紊亂。
破甲緊隨而至，戰鬥結束。
第二十四層，氣海境二重巔峰；第二十五層，氣海境三重。
從這一層開始，百戰塔難度再次明顯提升，對面的武者不僅掌握兩門B級武技，還擁有一套非常完整的近戰體系。
林淵用了接近九分鐘才完成擊殺。
戰鬥結束以後，他第一次站在原地調整了一分鐘。
百戰塔會模擬真實身體消耗，雖然不會真的讓挑戰者死亡，但氣血、精神和肌肉疲勞全部是真實存在。
更重要的是，這裡沒有凶獸，也沒有活物，殺戮不息無法觸發，本源吞噬同樣沒用。這意味著林淵最大的續航優勢，在百戰塔里被完全限制。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正常恢復能力，這也是韓千山認為他很難超過三十三層的最大原因。單場能越級擊殺，不等於可以連續越級擊殺。
林淵自己也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從第二十六層開始，他沒有繼續追求快速結束，而是儘可能降低每一次攻擊的無效消耗。
以前面對真實敵人，只要能殺，受一點傷完全可以接受，因為殺戮不息和本源吞噬能夠把狀態補回來。百戰塔里不行，每一處傷勢都會影響下一層，所以必須更加精確。
第二十六層，用時十一分鐘；第二十七層，用時十三分鐘。到了第二十八層，林淵第一次受傷。
對方是一名氣海境四重刀客，而且掌握刀勢雛形。
雙方第一次碰撞以後，林淵便立刻發現對方和以前那些氣海境武者完全不同。
真氣只是基礎，麻煩的是刀勢。每一次出刀，都會對林淵下一步動作形成明顯壓迫，如果按照自己最熟悉的節奏繼續戰鬥，反而會一步步落入對方的刀勢範圍。
林淵沒有立即使用七殺，而是刻意放慢了攻擊頻率。
韓千山曾經告訴他，刀勢並非一種看得見的能量，更像一個武者通過力量、意志和戰鬥節奏對敵人形成的持續壓迫。
想破刀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更強的勢反制，林淵現在顯然做不到，所以只能破壞對方的節奏。
對方第一刀習慣逼向左側，第二刀封住退路，第三刀才發動殺招。
林淵連續吃了兩次虧以後，沒有繼續被牽著走。第三次交鋒，對方第一刀再次逼向左側，林淵卻沒有向左，甚至沒有閃，而是開啟黑鱗防禦。
刀鋒在林淵右肩上切出一道明顯傷口。
而林淵借著近身機會，七殺第三式斷脈直接落在對方真氣節點。
刀勢第一次出現停頓，林淵等的就是這一瞬間。追命、破甲兩式連續切換，最終一刀斬開胸口，第二十八層通過。
林淵站在原地，右肩鮮血不斷向下流。
他卻沒有因為受傷而覺得這場戰鬥吃虧，相反，對手給他上了一課。
死亡視界能夠尋找弱點，但高手同樣會主動用自己的戰鬥方式製造假動作。如果以後太相信能力顯示出來的節點，而忽略敵人本身的戰鬥意圖，遲早會吃大虧。
林淵簡單包紮傷口，進入第二十九層。
百戰塔外。
林淵每上升一層，人群里的聲音就會減少一些。
尤其是第二十八層停留超過十分鐘以後，不少人都以為他會在這一層結束。
最終數字卻還是跳到了二十九，隨後是三十。
韓千山始終沒有說話。看到林淵進入第三十層以後，他的神情反而越來越認真。
周玄問道：「有問題？」
「消耗太大。」韓千山說道，「二十五層以後，他每一場都在越級，又不能靠特殊恢復能力補狀態。現在他的氣血至少已經消耗四成，右肩還有傷。第三十層可不是普通氣海境五重。」
周玄點頭。
按照百戰塔設定，第三十層一直是一個明顯門檻。
很多氣海境五六重的戰爭學院學生，第一次挑戰的時候都未必能夠通過。
因為這一層的戰鬥投影來自軍方精英小隊長資料庫，不僅境界達到氣海五重，戰鬥經驗還極其豐富。正常情況下，一個淬體境武者連讓對方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