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層，場景是一片荒野。
林淵剛剛出現，便看到對面的男人。
男人四十歲左右，留著短髮，沒有穿任何護甲，手裡只有一柄非常普通的黑色戰刀。
但林淵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對手比前面所有人都更難。
因為對方的站姿幾乎看不出任何明顯的攻擊傾向，林淵甚至無法判斷他下一步會進還是退。
機械提示音響起：「第三十層。目標境界：氣海境五重。戰鬥開始。」
男人沒有立即攻擊，先看了一眼林淵右肩，隨後目光落到握刀的右手。
下一刻，他忽然動了，沒有真氣刀芒，也沒有遠距離武技，直接近身。
林淵剛準備出刀，對方已經從右側攻了過來。
目標正是受傷的肩膀，林淵立刻後退。男人沒有追，反而突然變向。
黑色戰刀從林淵最難發力的位置斬來。
鐺！
第一次碰撞，林淵手臂猛然一沉。對方的力量並未超出他的承受範圍，落刀的位置卻極准，正好讓黑鱗刀無法順勢變招。
林淵終於明白韓千山為什麼強調百戰塔第三十層不是普通氣海五重。
這個投影沒有任何特殊天賦，靠的全是戰鬥經驗。他知道怎麼殺人，而且知道怎麼用最少的力量殺人。
林淵眼中的認真越來越濃，這樣的對手正是他最想遇到的。
雙方第二次碰撞，林淵使用追命，男人卻在刀鋒加速以前提前後撤，追命第一次沒有成功鎖住。
第三次，破甲。
男人沒有硬接，反而讓刀鋒順著黑鱗刀側面滑過，把林淵的力量全部引向空處。
隨後一刀切向肋下，林淵已經來不及完全避開，腹部出現一道傷口。傷口不深，卻讓他更加清醒。
林淵突然停止主動攻擊，男人同樣停了下來，兩人隔著十幾米對視。這一刻，林淵不再考慮怎麼最快殺掉對方，只想弄清一個更簡單的問題。
如果沒有死亡視界、殺戮不息和系統幫助恢復，只靠自己手裡的刀，該怎麼贏？
答案很快出現：那就把自己現在會的東西全都用出來，不等弱點，不賭對方失誤，也不想著一刀結束。
林淵重新握刀，這一次，他主動向前。
第一刀不是七殺，而是基礎刀法里最普通的劈斬。
男人抬刀格擋，第二刀依舊普通，第三刀突然切換破軍震山。
男人明顯沒有預料到節奏變化，手腕出現一瞬震動。
林淵沒有繼續破軍，追命立即接上。男人後撤，林淵跟進。
追命被擋以後，刀鋒順勢轉向，接上斷脈，目標落在對方剛剛運轉真氣的右臂。
男人第一次主動改變防守方式，林淵終於找到了感覺。
林淵不再拘泥於七殺、破軍和基礎刀法的固定順序。
韓千山說過，沒有破綻，就砍一個出來。但更高的層次，或許是讓對方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自己想砍哪裡。
林淵的出刀開始越來越快。這並非單純的速度提升，招式之間的銜接也開始失去明顯界限。
上一刀還是破軍，下一刀已經變成追命；追命沒有鎖住，就直接變成最普通的橫斬，橫斬被擋，再用斷脈。
男人從最開始的主動壓制，逐漸變成防守。
第五分鐘，雙方第一次勢均力敵。第八分鐘，林淵肩膀傷口再次裂開。
對方胸口同樣被黑鱗刀切出一道傷痕。
第十一分鐘，林淵氣血已經下降到不足巔峰一半，可是他的每次出刀都比之前更少遲疑。
第十三分鐘，男人第一次露出明顯空檔。這個空檔並非模擬程序出錯，而是林淵用連續十幾分鐘不斷變化的攻擊逼出來的。
右側腰腹。如果死亡視界能夠使用，那裡一定已經亮起節點。可現在不需要系統告訴他，林淵自己看見了。
黑鱗刀驟然改變方向，七殺第一式，追命。男人想退，已經晚了。
刀鋒從右肋切入，護體真氣被瞬間撕開。林淵沒有停下，第二刀破甲落在同一個位置，真氣徹底崩碎。
第三刀是最簡單的基礎刺刀，刀尖貫穿心臟，男人動作停止。
數秒以後，投影緩緩消散，整個第三十層陷入安靜。
林淵站在原地，呼吸已經非常沉重。
右肩、腹部和左腿都有傷，氣血消耗超過一半，可他的眼神卻比進入百戰塔之前更加明亮。
因為這一層，他終於學會了一件事。
系統給的武技、韓千山教的刀法和自己過去的戰鬥經驗，這些都是手段。戰鬥時不該反過來受手段限制，只要刀還在手裡，怎麼出就應該由他決定。
系統提示也在這一刻出現。
【百戰塔第三十層通過。】
【臨時任務「百戰不敗」基礎目標完成。】
【獲得殺戮值3000。】
【檢測到宿主在無死亡視界輔助情況下，自主發現並創造致命節點。】
【刀道理解提升。】
【刀勢雛形進度大幅增加。】
【七殺刀法契合度提升。】
林淵看完提示，前方通往第三十一層的光門已經出現。
按照韓千山的要求，他已經通過考核，現在退出就可以正式獲得氣海級任務權限。而且以他目前的狀態，繼續向上每一層都會變得更加危險。
可系統還有一條規則：每額外突破五層，獲得一次額外獎勵。
林淵站在原地休息了兩分鐘，隨後抬頭看向第三十一層。都已經打到這裡了，現在出去有些早。
外面的積分屏幕也在這一刻刷新。
【林淵。】
【百戰塔：第三十層通過。】
【當前狀態：繼續挑戰。】
原本已經準備看他離開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韓千山看著「繼續挑戰」四個字，倒是沒有太大意外，他太了解林淵了。
這個小子既然還撐得住，就不會甘心停在三十層。
韓千山想知道的是，在氣血只剩一半、身上已經出現多處傷勢的情況下，林淵到底還能往前走幾層。
百戰塔第三十一層的光門緩緩打開以後，林淵沒有立刻走進去，而是先檢查了一遍傷勢。右肩傷口重新裂開，腹部和左腿各有一道刀傷，體內氣血也已經消耗過半。
只要挑戰還在繼續，這些傷勢和消耗就會保留到下一層。能量投影又無法觸發殺戮不息和本源吞噬，接下來他只能依靠這具身體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