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站在原地調息了兩分鐘，將體內剩餘氣血重新梳理了一遍，隨後提著黑鱗刀走進第三十一層。
眼前場景迅速變化，這一次不是荒野，也不是廢棄城市，而是一片下著暴雨的山林。
泥濘地面會影響腳步，密集雨水也讓視線受到了明顯干擾。
林淵剛剛站穩，遠處便出現了一道人影。
對方是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手中握著兩柄只有三十厘米左右的黑色短刃，身上的氣息依舊是氣海境五重，但和第三十層那個使用戰刀的武者相比，這個人給林淵的感覺完全不同。
對方的氣息太輕，甚至幾乎感覺不到明顯的力量感。
機械聲音隨之出現：「第三十一層，氣海境五重，速度型武者。挑戰開始。」
話音落下，男人消失了。
林淵瞳孔微微收縮，殺氣感知雖然無法作用於投影，但經過之前數十層的戰鬥以後，他對於危險的判斷已經形成了一部分本能。
右側。黑鱗刀剛剛橫起，一柄短刃已經落在刀身上。
沒有第三十層那種沉重力量，反而輕得讓林淵幾乎感覺不到碰撞。
下一刻，第二把短刃從左側出現，目標直奔腰腹。
林淵向後撤步，依舊慢了一點，作戰服被切開，皮膚上出現一道極細傷痕。
傷口不深，卻證明對方的速度已經超過了他。
男人一擊不中，沒有任何停頓，腳尖剛剛落地便再次消失。
第二次攻擊來自身後，第三次來自左側，第四次甚至是正面佯攻之後突然繞到林淵側後方。
林淵連續防守十幾次，竟然始終沒有找到一次完整反擊機會。他很快意識到，如果繼續按照正常節奏追著對方打，結果只會是被一點點耗死。
追命擅長鎖定移動目標，但同樣存在極限。如果敵人的速度快到連追命都鎖不住，這一式的優勢就會明顯下降。
林淵沒有急著使用沸血。百戰塔後面還有多少層能夠繼續走，現在沒人知道，為了第三十一層就直接爆發全部狀態，並不是最合適的選擇。
既然速度追不上，那就不追。林淵忽然停在原地，黑鱗刀微微垂下。
對面的速度型武者沒有因此停止攻擊。
下一瞬，他再次從林淵右側出現，短刃直奔咽喉，林淵依舊沒有轉身去追。
他只在短刃距離身體不足半米的時候突然將刀向後斬出。他並沒有看見對方，只是憑藉判斷出刀。
對方連續二十多次攻擊以後，習慣已經逐漸暴露。只要林淵刻意把左側防禦空出來，對方最習慣切入的位置就是右後方。
鐺！
黑鱗刀第一次撞上短刃，男人的攻擊節奏明顯停頓了一瞬，林淵沒有錯過。
他沒有轉身發動追命，反而直接向後撞去，兩人之間距離瞬間縮短。
男人顯然沒有想到林淵會用這種近乎蠻橫的方式處理速度差距。
短刃立刻刺向後心，黑鱗防禦開啟，刀鋒在後背留下一道傷口。
林淵卻借著這點代價，終於進入近身距離，左肘直接向後撞出。
砰！
速度型武者第一次被正面命中，身體向後退去，林淵這才轉身，使出七殺第一式，追命。
雙方距離縮短以後，追命終於發揮了作用。
黑鱗刀連續變化三次方向，男人速度依舊很快，躲開第一刀，避過第二刀。
第三次想重新拉開距離的時候，林淵已經提前向前一步。
刀鋒從胸口划過，投影身體出現一道明顯裂痕，男人沒有立刻消散。
氣海境五重的護體真氣讓這一刀沒能切入心臟。
可是速度型武者最大的優勢一旦被打破，剩下的戰鬥就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困難。
五分鐘以後，林淵以左臂再增加一道傷口為代價，一刀貫穿對方胸口，第三十一層通過。
林淵沒有休息太久。贏下這一層以後，他更在意剛才那種完全放棄追逐、只憑判斷預判對方位置的感覺。
死亡視界不能分析百戰塔投影，殺氣感知同樣無法正常觸發，可他還是找到了能夠落刀的位置。
韓千山說過，高手不能永遠等破綻出現。第三十層的時候，林淵第一次學會自己創造破綻；到了第三十一層，他又明白，破綻未必是目標身體上的某個弱點。
習慣和節奏都是破綻，甚至一個武者最擅長的東西，一旦被依賴到了極致，同樣可能成為破綻。
林淵進入第三十二層。這一層的對手是一名氣海境六重拳師，對方沒有武器，雙臂卻覆蓋著極其明顯的真氣罡膜。
戰鬥開始以後，對方根本不給林淵拉開距離的機會。
每一次拳掌與黑鱗刀碰撞，都會讓刀身劇烈震盪。
更加麻煩的是，這名拳師明顯修煉過極其高明的橫練武技。
七殺第二式破甲連續命中兩次，也只是在雙臂真氣防禦上留下短暫裂紋。
林淵很快改變方式。既然直接破不開，就攻擊能量循環，七殺第三式，斷脈。
第一刀落在右肩真氣節點，第二刀斬向肘部，第三刀則突然改變方向，直接攻擊腰腹氣海與上半身真氣連接的位置。
前兩次攻擊都被擋住，第三刀卻成功命中，對方護體真氣第一次出現大範圍紊亂。
林淵立即切換破甲，黑鱗刀從胸前斬入。戰鬥持續七分四十一秒，第三十二層通過。
第三十三層，氣海境六重，使用長劍，而且掌握完整劍勢雛形。
這一層，林淵陷入苦戰。
相比第二十八層那個剛剛觸摸到刀勢的對手，第三十三層的劍客明顯已經在「勢」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長劍每一次遞出，都像是在逼林淵落到某個早已算好的位置，而非單純攻擊。
第一次交鋒不到三分鐘，林淵左肩便被刺穿。
好在百戰塔模擬的傷勢雖然真實，卻會在造成致命傷之前強制判定失敗，並不會真的讓挑戰者死掉。
可只要林淵繼續挑戰，肩膀上的貫穿傷同樣會持續影響動作。
林淵用布帶將傷口強行固定，沒有退出。
第三十三層的對手並沒有主動等待他恢復。
長劍再次襲來。
林淵從最開始不斷被劍勢牽制，到後來開始故意逆著對方最想讓自己移動的位置行動。
代價是受傷更多，右側大腿被劍鋒劃開，腹部也出現一處傷口。
可是劍客原本越來越完整的進攻節奏，同樣開始被林淵一點點破壞。
戰鬥持續到第十五分鐘，林淵已經徹底放棄固定招式。七殺、破軍、基礎刀法，甚至在黑鱗刀來不及回防的時候，他會直接用刀鞘、肩膀或者拳頭改變雙方距離。
對面的劍勢開始出現混亂，而林淵自己身上，那股此前若隱若現的壓迫感卻逐漸變得清晰。它不來自氣血或真氣，最開始很淡，隨著戰鬥持續卻越來越明顯。
林淵每向前一步，對方就必須多考慮一種可能。
他可能用追命，也可能用破甲；可能繼續破軍，也可能什麼武技都不用。
到了最後，對面的劍客竟然開始主動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