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林淵結束軍營訓練以後，再次收到厲重山的消息。
老人沒有提軍方高層正在發生的事情，只是讓他去血爐練習控血。
林淵也沒有主動問，自己現在知道了也解決不了，不如繼續修煉。
龍象獸精血、血爐、肉身極境，這些才是他目前能夠掌控的東西。
不過在進入地下訓練區之前，系統突然出現了一道提示。這道提示並非任務，更像某種被動感應。
【檢測到北部區域出現未知空間波動。】
【波動頻率正在持續增強。】
【殺神傳承資料庫匹配中……】
林淵腳步停住。
這是系統第一次主動對北部黑霧區域進行資料庫匹配。
幾秒以後，結果出現。
【匹配度：17%。】
【信息不足，無法確認。】
【檢測到疑似異界生命通道特徵。】
【建議宿主提升實力後再進行接觸。】
異界生命通道。
林淵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很久。
血神教的神性投射，至少還是某種力量降臨。
北方那個東西，可能會讓另一個世界的生命直接穿行。
如果系統判斷沒錯，那麼所謂全球異變背後的秘密，已經第一次出現在距離他不到三百公里的地方。
林淵沒有因為好奇就改變計劃。
系統最後一句話已經足夠明確。
提升實力以後再接觸，翻譯過來很簡單：現在太弱，別去。
林淵反而笑了一下。
這一點系統和韓千山、厲重山倒是越來越像。
他走進地下訓練區，厲重山已經在血爐旁邊等著：「今天進外圍層。」
老人指了指已經開始注入深紅液體的金屬池。
「二階、三階凶獸混合血液，一共二十七種。進去以後別急著全吸，先分辨裡面的能量。」
林淵問道：「怎麼分？」
厲重山說道：「靠身體。哪些氣血對你有用，哪些有害，哪些屬性相衝，都得自己感受。」
林淵看向不斷上漲的深紅液體，系統已經開始掃描。
【檢測到火屬性、冰屬性、毒性、狂暴氣血等多種衝突能量。】
【當前可由系統輔助篩選。】
林淵看見最後一條，沉默了片刻，隨後主動關閉了系統篩選提示。
厲重山讓他自己分，那就自己分。
如果所有東西都讓系統直接告訴答案，血爐也就失去了意義。
林淵脫掉上衣，走進池子。
二十七種凶獸血液混合起來的能量，幾乎在皮膚接觸的一瞬間同時湧來。
熾熱、冰冷、刺痛，還有某些明顯帶著毒性的麻木感。
比夏武淬血池混亂十倍不止。
林淵閉上眼睛，第一節殺神骨緩緩發熱。但這一次，他關閉了殺神骨的自動吞噬與系統篩選，只用剛剛掌握的控血能力一點點感受。
一股能量進入左臂，寒意令肌肉活性下降，被他排了出去。隨後進入胸口的火屬性能量對強化心臟有益，被他留了下來。
帶有毒性的能量直接排出，能夠刺激骨髓的則留下少量。
一開始非常慢，甚至經常判斷錯誤。但隨著時間過去，林淵逐漸發現，所謂煉血其實和戰鬥一樣，無非是判斷、選擇，然後留下最有價值的。
系統雖然沒有直接篩選，卻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記錄。
林淵全身皮膚已經因為不同氣血能量衝突出現大量紅白色斑塊。
厲重山始終站在外面，沒有喊停。直到第四十一分鐘，林淵第一次建立起相對穩定的吸收循環。
火屬性強化心臟和肌肉，少量土屬性氣血流向骨骼，精神刺激類全部排斥，毒性則通過血液循環集中到右手，再從皮膚毛孔逼出去。
混亂開始變得有序。
系統終於重新出現提示。
【宿主正在自主完成多源氣血篩選。】
【基礎控血熟練度大幅提升。】
【肉身對於混合生命本源適應性提升。】
【肉身極境進度：74.3%→75.1%。】
練了四十一分鐘，極境進度還沒漲滿一個百分點。林淵更在意的是，自己終於能在混雜的氣血里作出判斷，不必等系統替他篩選。
厲重山看見他睜眼：「學會怎麼篩了？」
林淵想了想：「會了一點，還能繼續。」
老人點頭：「那就繼續。」
血爐外圍層重新增加能量濃度。
林淵再次閉上眼睛。
同一時間，距離第十九防區兩百多公里外，黑霧峽谷里的空間裂縫也從三米擴大到了四米。
裂縫另一側。
那隻布滿黑色鱗片的四指手掌已經完全伸了出來，隨後是手臂。再然後，一隻足有籃球大小的暗金色眼睛，第一次隔著裂縫看向地球荒原。
下一刻，匍匐在周圍的所有凶獸同時發出低沉嗚咽。
峽谷最深處那頭擁有巨大金色豎瞳的獸王，更是將頭顱徹底貼在地面。
它們像是在迎接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命。
血爐中的能量濃度還在緩慢提高。林淵繼續篩選，系統只在他作出選擇後反饋結果，沒有替他決定該留下什麼。
一個小時十五分鐘以後，厲重山走到血爐邊緣：「出來，今天夠了。」
林淵睜開眼睛：「還能繼續。」
「我知道，今天就到這兒。」厲重山說道，「再泡下去，你練熟的也只是今天這批血。明天換一批，再來。」
林淵從血爐中起身。
深紅色液體沿著身體不斷滴落，皮膚表面能夠看到一些極淡的青紫斑痕，那是不同屬性氣血衝突以後留下的短暫痕跡。
不過身體沒有受到實質損傷。
厲重山遞過來一塊毛巾。
林淵擦掉身上的血爐液，檢測報告隨之亮起。這次淬鍊，氣血提升了十二點，肉身極境也繼續向前推進。
【75.1%→7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