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四十五分鐘，五十分鐘，一個小時。
血爐中的能量濃度還在緩慢提高。
林淵已經逐漸不再單純依靠冷熱、疼痛和麻木判斷。
他開始控制不同區域的血流速度，讓每一種外來氣血先在極小範圍內進行短暫循環。
適合肌肉的，就順著血液送往四肢。
能夠強化五臟的，則緩慢向胸腹區域聚集。
至於那些帶著明顯衝突和毒性的能量，林淵會利用控血將其限制在極小區域，再通過毛孔和傷口一點點逼出體外。
林淵的應對依舊談不上熟練，卻已經從最初的被動承受，逐漸轉為主動選擇。
系統始終沒有開啟自動篩選。
可林淵每做出一次正確判斷，面板上就會出現一條極其細微的記錄。
【火屬性生命能量篩選成功。】
【吸收效率：73%。】
【輕度毒性氣血排斥成功。】
【殘留量：4%。】
【骨髓刺激類能量吸收成功。】
【當前利用率：61%。】
這些數據只在他完成選擇以後反饋結果，不會替他做決定。
林淵沒有關閉這種反饋。
訓練並不要求拒絕系統，只要判斷由自己完成。做出選擇以後查看結果，正好能夠利用已有的優勢。
一個小時十五分鐘以後，厲重山第一次主動走到血爐邊緣：「出來，第一次泡一個小時已經夠了。」
林淵睜開眼睛：「還能繼續。」
厲重山看著他：「我知道，正因為還能繼續，才讓你現在出來。」
林淵從血爐中起身。
深紅色液體沿著身體不斷滴落，皮膚表面能夠看到一些極淡的青紫斑痕，那是不同屬性氣血衝突以後留下的短暫痕跡。
不過身體沒有受到實質損傷。
厲重山遞過來一塊毛巾。
「血爐不比誰泡得久。再繼續下去，身體會逐漸習慣當前這批能量。到時候你覺得吸收效率越來越高，其實剩下的都是已經會處理的東西。」
「你要練的是適應不同來源，明天換一批。」
林淵擦掉身上的血爐液：「每天都不一樣？」
厲重山說道：「當然。北線每天送回來的凶獸都不一樣，血爐配比也會跟著變化。你要是真練到最後只會處理今天這二十七種，那出去碰見第二十八種怎麼辦？」
林淵點頭。
這個邏輯和百戰塔一樣。
面對固定敵人練得再熟，也不代表已經掌握實戰能力。
厲重山看了一眼檢測報告。
經過一個多小時血爐淬鍊，林淵的氣血只提升了十二點。
變化最大的是肉身極境進度。
【75.1%→76.4%。】
一個多百分點，對於普通修煉來說當然很快，可相比第一份龍象獸精血的效果，已經明顯下降。
厲重山卻很滿意：「別嫌慢。你現在重整的是整套循環，單純往身體裡堆力量反而容易。進入煉血階段以後，提升方式會完全不同。」
林淵問道：「現在先把身體練得足夠強，下一步才是煉血？」
「差不多。極限淬體前期，大部分時候都在強化容器。骨、肉、髒、髓，等這些東西都達到足夠強度以後，下一步才是血。」
老人伸手點了點自己心臟位置。
「普通武者的氣血，本質上依舊是身體產生、儲存和調動的一種生命能量。煉血之後不一樣，血液本身會開始發生變化，你以後哪怕不主動調動氣血，身體基礎狀態也會遠超普通武者。」
林淵想起厲重山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走到那一步以後，氣血不再只是供武者調用的力量，身體本身就是氣血。
林淵問道：「煉血要換血？」
厲重山搖頭：「換血不需要把身體裡的血抽出去再換一批。它指的是讓原有血液的性質發生蛻變，讓心臟造血、骨髓生血、氣血融血形成新的循環。這個過程一旦開始，後面開脈也會受益。」
「普通武者衝擊武脈，靠的是氣血一次次衝撞經脈壁壘。完成煉血的人，體內每一滴血都帶著更強的生命能量，經脈壁壘從一開始就會被不斷沖刷。」
林淵眼神微動。
由此可見，極限淬體花費的時間沒有白白拖慢突破，前面打好的基礎會反過來提高後面的開脈效率。
「那趙無極武皇當年沒有煉血？」
「練了一部分。」
厲重山說道：「他當時如果再給我三個月，我至少能讓他往前走一個階段，可戰爭不會等。」
「北境獸潮一天比一天重，軍部當時急需能夠儘快進入開脈、氣海乃至更高境界的戰力，沒時間讓一個紀錄保持者繼續在淬體境磨幾個月。」
說到這裡，老人沉默了一下：「有時候知道哪條路更好，不代表一定有時間走。」
林淵沒有說話。
這種選擇他現在還沒有經歷過。
目前北線雖然出現異常，依舊輪不到一個淬體境學生為了戰爭放棄自己的修煉路線。
如果未來真有一天，大夏需要他提前突破才能多一分戰力，到那時再做選擇。
現在沒必要替未來的自己提前決定。
厲重山看了他一眼：「今天回去休息，明天繼續吸收龍象獸精血，下午再進血爐。等你跨進極境的下一階段，我會重新給你調整訓練方式。」
林淵點頭。
剛準備離開，整個地下訓練區頂部忽然傳來一陣沉悶震動。
很輕，卻連續出現了三次。
厲重山抬頭看了一眼。
聲音更像某種大型飛行器從低空掠過，不像爆炸。
不到半分鐘，軍營內部頻道便出現一條區域封鎖提示。
【北營一號停機坪臨時封閉。】
【非六階以上人員禁止靠近。】
厲重山神色微變。
林淵同樣注意到了：「北邊回來的？」
「應該是。」老人沒有繼續解釋，「跟你沒關係，回去。」
林淵沒有因為好奇就繞去一號停機坪。
六階以下都禁止靠近。
自己一個淬體境過去，除了找麻煩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離開北營地下訓練區以後，他還是看到了幾架從北方回來的大型軍方運輸機。
和平時運輸人員和物資的軍機不同，這幾架運輸機外部幾乎全部覆蓋著特殊黑色隔離層。
其中一架機身甚至存在一道接近十米長的巨大撕裂痕跡。
像是被某種利爪從側面硬生生抓開。
大量軍方高階武者已經提前等在停機坪周圍。
林淵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繼續向臨時營房走去。
系統沒有主動出現提示。距離太遠，隔離設備又很強，無法判斷裡面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