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第十九防區沒有再出現大規模獸潮。
外圍依舊有零散凶獸活動，但強度遠遠達不到第一天的程度。
輪訓學生重新按照正常軍營課程安排進行巡查、運輸和陣地訓練。
林淵也第一次明白厲重山所說的「不是天天都有軍功給你賺」是什麼意思。
翌日，他只參與了一次外圍清剿，擊殺七頭一階凶獸和兩頭二階凶獸，獲得十一點軍功。
和第一天動輒上百相比，幾乎可以忽略。
林淵倒沒有因此產生落差。
軍功賺得慢，說明防線沒有大規模死人風險。
從軍隊角度看，這是好事。
而他的修煉也進入了穩定階段。
上午軍營訓練，中午吸收第二批龍象獸精血，下午進入血爐，晚上練控血和七殺。
當晚，林淵查看修煉進度。
【肉身極境：77.8%。】
又過了一天，第三批龍象獸精血也被他吸收了。
【氣血：1694。】
【肉身極境：79.1%。】
距離百分之八十隻差最後不到一個百分點，而龍象獸精血還剩最後三成。
當晚，厲重山卻沒有讓林淵繼續吸收。
「剩下的先別用了。」
林淵看向他：「身體出問題了？」
老人說道：「沒有。你這幾天把氣血從不到一千六推到接近一千七，肉身強化速度已經很快。再繼續吃，身體雖然還能扛，吸收效率卻會開始下降。」
「明天先練血爐，等身體把前面的藥力完全吸收，再用最後一批龍象精血。」
林淵沒有反對。
系統給出的判斷也差不多。
【當前高階淬體資源殘留吸收中。】
【建議十二至二十四小時內減少同類型資源攝入。】
厲重山雖然看不到系統，對身體狀態的判斷依舊極准。
這也是林淵現在越來越願意來找他訓練的原因。
系統能夠給出數據，厲重山則能告訴他數據為什麼會變，以及接下來該怎麼調整修煉。兩者無法互相替代。
次日上午。
林淵第一次被安排進入防線外五公里區域巡查。
小隊依舊是羅峰帶隊。
六個人沿著軍方指定路線檢查昨天偵測到的幾個異常能量點。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只有一些因為獸潮撤退以後沒有及時離開的低階凶獸。
這類任務主要讓學生熟悉軍方巡查流程，軍功反而在其次。
發現腳印要記錄位置，哪些凶獸屍體必須取樣，發現高階生命殘留以後不能擅自追蹤，甚至路上看到不屬於任務範圍的資源，也不能因為值錢就隨便離開路線採集。
林淵已經越來越習慣這種規則。
上午十一點，小隊走到第四個巡查點。
那是一處第一輪獸潮撤退時經過的乾涸河谷。
地上散落著大量凶獸腳印。
羅峰負責檢查路線。
秦昭月則在一處岩石旁發現了異常。
「這裡有血。」
林淵走過去。血跡已經發黑，並不新鮮，但顏色明顯比普通凶獸血液深，接近純黑。
羅峰蹲下看了一眼，沒有伸手碰：「終端檢測。」
陳瑜拿出軍方樣本掃描器，幾秒以後，設備發出提示。
【未知生物血液。】
【未在第十九防區常見凶獸資料庫匹配成功。】
眾人神色都變了。
正常情況下，軍方資料庫不可能收錄世界上所有凶獸，未知血液本身並不稀奇，可現在時間不對。
北方剛出現疑似深淵異常，偵察隊又從黑霧區域帶回了來歷不明的東西。
任何無法確認的生命樣本都值得謹慎。
羅峰立刻上報：「輪訓第三小組報告。坐標D7北四點八公里，發現未知生物血液殘留，申請樣本回收。」
軍方很快回應。
「原地等待。」
不到十分鐘，一架小型偵察無人機抵達。
無人機沒有讓學生自行採集，機械臂將黑色血跡連同岩石一起切下，直接裝進隔離盒。
完成以後，小隊才繼續巡查。
林淵全程沒有用手接觸。
不過無人機離開之前，他靠得足夠近。
系統第一次產生了反應。
【檢測到未知生命血液殘留。】
【樣本活性極低。】
【生命結構與地球常規凶獸存在明顯差異。】
【疑似異界生命樣本。】
林淵神色微變，系統的提示基本確認了異界生命的存在。
北部黑霧峽谷里的空間裂縫，真的已經有東西過來了。
只是，這滴血為什麼會出現在距離防線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林淵看向周圍。
如果異界生命本體已經越過兩百多公里荒野接近北線，軍方不可能毫無發現。
更有可能的是，某頭從更北處逃來的凶獸沾到了異界生命的血，又把血帶到了這裡。
不管哪一種，都不是他們現在應該繼續調查的。
林淵沒有把系統判斷隱瞞。
他只換了一種軍方能夠理解的說法。
「那份血給我的感覺不像普通凶獸。」
羅峰看向他：「特殊感知？」
「嗯。」
經歷過黑石和三目攝魂狐事件以後，隊伍里沒人會無視林淵這種判斷。
羅峰再次補充上報。
軍方很快回復。
【信息已記錄。】
【第三小組繼續原任務，不得擴大搜索範圍。】
命令很明確，林淵自然不會擅自擴大搜索範圍。
當天中午。
未知黑血樣本被送到第十九防區研究組。
下午兩點。
樣本報告直接越過團級，送進了第七師臨時指揮部。
【細胞結構與大夏現存地球凶獸資料庫無匹配。】
【樣本中存在未知能量器官殘留物。】
【遺傳結構無法與已知獸類建立直接對應。】
【與三天前黑霧峽谷偵察隊帶回樣本匹配度：98.7%。】
會議室徹底安靜。
段海川坐在最前方：「能確認這份血來自峽谷里的異界生命嗎？」
研究組負責人點頭：「至少能確認血液同源。」
他隨即調出偵察隊三天前的記錄。那頭異界生命當時出現在黑霧外圍二十三公里，偵察隊與它交手，斬斷了它的左前臂。目標重傷昏迷，本體和斷肢一同被帶回，血液樣本正是從斷肢上提取的。
負責人又調出一張模糊圖像。
畫面里，只能看到一道接近三米高的類人形黑色生命。
四肢比例和人類相似，手掌卻只有四根手指，全身覆蓋鱗片。
那隻手掌，與林淵從三目攝魂狐記憶殘片中看到的黑鱗巨爪極其相似。
段海川皺眉：「偵察隊是在黑霧外圍二十三公里處和它交手的，防線附近為什麼也會有同源血跡？」
沒人回答。
片刻以後，一名情報軍官忽然說道：「可能是這幾天零散南下的凶獸帶來的。也許有凶獸從更北區域過來，經過黑霧外圍時沾到了它的血。」
這個解釋目前最合理，卻也意味著另一個問題。
那種異界生命已經和地球凶獸發生接觸。
生態影響很可能已經開始。
段海川沉默幾秒：「加快樣本研究。另外，把那條手臂的一部分送去京都軍部。」
他停頓了一下：「剩下的部分，通知夏武研究院接收。大夏可能需要重新啟用深淵生物資料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