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海川看了他一眼，隨後笑了一下。
「也對。正常學生第一次知道這些，通常要消化一陣。」
他說著翻開報告第二頁，裡面是黑鱗異種身體結構圖。
「你今天找到的那個核心，研究組臨時命名為源核。八十七年前的資料里，同類生命也有類似器官，位置不固定，功能卻基本相同。」
林淵眼神微動。
段海川繼續說道：「它負責生命能量循環、組織再生和一部分神經信號，同時承擔著人類心臟、氣海和部分大腦的功能。」
林淵問道：「以前資料里有，為什麼研究組沒認出來？」
段海川說道：「資料庫被封了，保密級別極高。當年戰爭結束以後，大夏最高議會和軍部共同封存了這批資料。」
「第十九防區的普通研究人員沒有調用權限，今天下午確認樣本來自異界生命後，權限才重新開放。」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你找到源核的時候，研究組還沒來得及核對舊檔。」
段海川問道：「你怎麼發現的？」
林淵早就想過該怎麼回答：「我對生命弱點比較敏感。」
「異能？」
林淵回答得很保守：「不確定。從天衍武骨被取走以後，這種感知才逐漸明顯。我第一次見到不同生物時通常分析得比較慢，戰鬥時間越長，對方能量流動和薄弱位置會越來越清楚。」
這段話大部分都是真的。
只不過把死亡視界和百戰天賦包裝成了特殊體質能力。
大夏本來就存在大量異能、血脈和特殊骨骼天賦，林淵這種說法也不算難以理解。
段海川顯然已經看過他的資料。
「天衍武骨被取走以後，你身上的變化確實很大。」
林淵沒有接話。
這件事軍方如果真想查，很容易查到。
手術記錄、林家資料和江城武道學校檢測數據全部真實存在。
唯一查不到的是系統。
段海川也沒有繼續追問私人經歷，只是將報告翻到最後。
「還有一件事。那頭異種看到你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林淵眸光一凝。軍方同樣記錄到了？
段海川打開桌面設備，一段短暫錄音播放出來。
「赫……薩……圖……」
聲音和當時幾乎一樣。
段海川看著林淵：「我們拿八十七年前保存下來的語言資料做了初步匹配。翻譯不一定準確，大概是『戰爭器』或者『戰爭兵器』。」
林淵沒有說話。軍方的翻譯和系統給出的「兵器」高度一致。
段海川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問題就在這裡，它為什麼看見你以後會說這個？」
林淵沉默幾秒：「我不知道。」
這次，他確實不知道完整答案。
殺神系統只告訴他，傳承最初的敵人是界外文明和神。
可殺神傳承是誰製造的，它在過去那場戰爭里究竟扮演什麼角色，系統目前沒有解鎖。
段海川沒有從林淵臉上看出異常。
「軍方現在只有兩種推測。要麼是你的特殊骨骼體質與八十七年前某些遺蹟力量的波動相似，它認錯了；要麼你身上確實存在某種與深淵文明有關的東西。」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林淵平靜問道：「軍方準備怎麼處理我？」
段海川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林淵說道：「先研究我，最壞的情況是限制我的行動。」
段海川笑了一聲。
「你倒是想得挺直接。不過大夏不是血神教，沒有因為一個敵人對你說了句『兵器』，就把自己的學生拆開研究的規矩。」
他說到這裡，語氣重新認真下來。
「但檢查肯定會有。等這次北線事情穩定以後，夏武和軍方會安排一次高等級體質檢測，不會做侵入式實驗，你可以拒絕其中任何一項。」
林淵點頭。
這種程度可以接受。
軍方已經親眼看見異界生命對他的特殊反應，如果完全不調查反而不正常。
只要不是強制拆骨或者把人扣起來，正常檢查沒有問題。
段海川繼續說道：「另外，從今天開始，這場戰鬥和異種對你說的話列入A級軍事機密。羅峰他們只知道目標是未知異界生命，不會接觸完整語言分析，你也不要在外面討論。」
「明白。」
「還有，你擊殺深淵種A-17的軍功獎勵會單獨結算。」
段海川說道：「基礎擊殺一百二十軍功，發現源核弱點三百軍功，協助軍方完善異界生命戰鬥資料再加兩百，一共六百二十。」
林淵神色一振。
段海川見狀，表情有些古怪。
剛才談異界文明、深淵、戰爭兵器，這小子一直很平靜，現在一說軍功，反應反而明顯了。
「你這麼缺軍功？」
林淵說道：「缺，兌換後續資源還要用。」
段海川這才想起來，林淵現在正在跟厲重山修煉極限淬體。
「你現在多少氣血？」
「一千七百七十四左右，剛開始煉血，還沒準備開脈。」
剛才吞噬黑鱗異種生命本源以後，又提升了三十四點。
段海川確認道：「一千七百七十四，還在煉血？」
「對。」
這一次就連七階武王也沉默了幾秒。
段海川年輕的時候同樣走過極限淬體路線。
只不過他的所謂極限是一千零六十。
和林淵現在相比，已經完全不在一個概念。
「厲重山讓你繼續？」
「對。」
「那就聽他的。」段海川沒有因為自己境界高就隨便指導不熟悉的領域，「整個北境軍里，論極限淬體和體術，他比絕大部分人都懂。」
林淵點頭。段海川重新打開軍方終端：「該告訴你的暫時就這些，不過離開之前，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林淵看向他。
段海川問道：「如果以後再遇到這種異界生命，你能不能繼續找到源核？」
林淵沒有直接保證：「如果結構相同，可以。如果是其他種類，需要時間。」
「大概要多久？」
「不確定，戰鬥次數越多，我找得越快。」
這個回答讓段海川若有所思。
他當然不知道所謂死亡視界和百戰天賦。
但林淵的能力如果真能在戰鬥中逐漸適應異界生命，就能更快找出新敵人的弱點，省下第一批接觸者拿命試錯的代價。這樣的軍事價值，遠不止「一個特別能打的學生」。
段海川沒有立刻做決定：「行了，先回去休息，北線的事情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