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離開會議室以後，帳戶里的六百二十軍功已經到帳。
【當前軍功：724。】
兌換龍象獸精血後剩下的九十三點，加上外圍清剿掙來的十一點，如今又添了六百二十點，後續的修煉資源總算有了著落。
林淵卻沒有立刻去資源庫。今天剛剛進入煉血階段，龍象獸精血也才吸收完，繼續堆資源沒有意義，身體需要時間適應。
回到營房以後，羅峰等人果然已經完成污染檢測。
吳岳看到林淵回來，第一句話就是：「石團長找你說什麼了？」
「異種戰鬥復盤。」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林淵按照軍方保密要求回答：「北部黑霧裡發現的新型生命，具體資料暫時保密。」
吳岳沒有繼續問。
戰爭學院學生對於軍事保密並不陌生。
對方既然明確說了不能講，再追問就是沒分寸。
秦昭月倒是看了一眼林淵肩膀：「污染檢查結果怎麼樣，所有指標都正常嗎？」
「都正常，沒事。」
秦昭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剛才也和異種有過近距離接觸，雖然沒有直接碰到黑血，軍醫依舊給她講了污染特徵。
正常情況下，林淵的傷口直接接觸異種血液，不可能什麼殘留都沒有。但她沒有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和秘密，林淵沒必要把所有東西都解釋。
羅峰很快把話題拉回正常輪訓。
「明天巡查任務取消，軍方讓我們全部留在防區內部訓練。」
陳瑜問道：「因為那個異種？」
羅峰打開地圖：「應該不只是因為那個異種。從今天中午開始，防線外所有小隊都在往回收，北方偵察區域也縮到了五十公里以內。」
林淵看了一眼。
軍方行動明顯更加保守。在弄清深淵通道的情況以前，低階戰鬥單位不會再被派往危險區域，北方任務也逐漸交給了高階武者。
同一時間。
第七師臨時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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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海川剛剛結束和林淵的談話，桌面上的加密通訊便自動亮起。
畫面另一邊的人不屬於第七師，而是來自京都軍部。
「報告已經看了。」
一名頭髮半白的中年男人坐在屏幕前，軍裝肩章代表的級別明顯比段海川更高。
「那個學生現在怎麼樣，檢測出污染或精神異常了嗎？」
段海川說道：「沒有，一切正常。」
「異種為什麼會把他叫作戰爭兵器？體質檢查做了嗎？」
段海川說道：「原因還不知道。普通檢查已經做過，沒有異常，但我沒讓研究組碰他的骨頭。」
屏幕另一邊的人點頭：「對，別亂來。大夏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研究深淵的方法，沒必要為了一個猜測毀掉自己的學生。」
「不過他的資料我看過。天衍武骨被剝離以後，氣血和身體強度反而出現異常增長，確實有意思。」
段海川問道：「要上報最高議會嗎？」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暫時不上，先把他列入軍部甲級觀察檔案。通知夏武的顧山河和韓千山，他的情況他們比我們更清楚。另外，把八十七年前那批資料重新調出來。」
段海川眼神微動。
「您懷疑是當年的『弒神者計劃』？」
屏幕里的人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以後才說道：「只是一個可能。」
「當年計劃留下了多少東西，我們這一代人也沒見過完整資料，有些檔案在最後一場深淵戰爭結束以後就被人為銷毀了。但有一點能夠確認，深淵文明曾經非常忌憚某一種人類戰爭序列。」
段海川皺眉：「戰爭序列？」
「對。」
中年男人調出一份已經泛黃的古老檔案掃描件。
上面只有很少幾行能夠辨認的文字。
最中央是一個殘缺符號，像一把刀，又像一根染血的脊骨。
檔案下方，一段由八十七年前前線人員留下的記錄依舊能夠勉強看清。
【深淵語言翻譯結果存在誤差。】
【敵方對我方某類特殊戰士統一使用同一稱謂。】
【初步譯名——殺神兵。】
段海川目光凝住。
中年男人緩緩說道：「現在還不能確定林淵是否與那種序列有關，所以別刺激他。先觀察、保護，等北方通道穩定以後，再看裡面那些東西對他有沒有同樣的反應。」
段海川臉色微變。
「您準備讓他接觸更多深淵生命？」
中年男人搖頭：「不是現在。他連開脈境都沒到，讓他參與深淵戰爭就是胡鬧。至少要等他有自保能力，而且本人願意。」
段海川點頭。
屏幕另一邊的人剛準備關閉通訊，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厲重山是不是在帶他煉血？」
「是。」
中年男人說道：「那讓老厲認真一點。如果這小子真和當年的戰爭序列有關係，他現在這副身體可能比我們想像中還能裝。」
「別拿趙無極當標準。趙無極那一千四百八十二，放在八十年前的極境武者里，根本算不上最高。」
段海川眼神驟然變化。
「還有更高？」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當然，只是後來資料斷了。」
「現行武道體系追求快速突破，願意在淬體境耗幾年的人越來越少。」
「再加上當年那批極境傳承大部分隨著深淵戰爭一起失落，所以後面的人才把趙無極的數字當成了紀錄。」
他說到這裡，打開另一份舊檔案。檔案已經嚴重損壞，大部分名字和數據都無法辨認，只有其中一行還算完整。
【極境實驗體七號。】
【煉血三轉完成。】
【基礎氣血：二千三百六十一。】
段海川徹底沉默。
二千三百六十一，淬體境。這與趙無極已經不在同一個層次。
中年男人關閉檔案。
「八十七年前的人類，可沒有現在這麼弱。」
「現在武道體系更完整，強者數量更多，但有些曾經拿命試出來的路，我們確實丟了。」
通訊結束。
段海川一個人在會議室里坐了很久。
最後只發出一條消息，收件人是厲重山，內容只有一句。
【林淵的極限淬體，不要按趙無極當年的標準停。】
北營地下訓練區。
厲重山看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整理明天要給林淵使用的血爐材料。
老人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像是想到了什麼。
隨後，他轉身走進地下訓練區最裡面的一間舊儲藏室。
這裡已經很多年沒人進，門鎖甚至還是機械結構。
厲重山打開三層鎖以後，從最深處拖出一個布滿灰塵的金屬箱。
箱子沒有軍方現行編號，只刻著一個年份。
【災變紀元7年。】
距離現在整整八十年前。
厲重山打開箱子，裡面沒有藥劑，也沒有武器，只有一本已經嚴重泛黃的紙質訓練冊。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三轉煉血》。
厲重山看了很久。
十一年前，他給趙無極制定極限淬體計劃的時候，這本訓練冊就已經在他手裡。
可他最後沒有讓趙無極練過。當時沒人能夠確認這種八十年前的極端修煉方法是否還適合現行武者，趙無極自己也沒有時間。
如今，似乎終於又有一個人走到了這扇門前。
老人重新翻開第一頁，最上面只有一句話。
真正的極境煉血，不以氣血多少為終點。
一轉煉血如汞，二轉煉髓生潮。三轉之後，血肉自生罡勁，無需開脈，便可用肉身硬撼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