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淵剛結束第七團安排的基礎體能訓練，就收到了厲重山的消息。
內容依舊很簡單，只讓他立刻去北營地下訓練區。
最近幾天北方黑霧區域的危險等級不斷上調，所有輪訓學生的外出任務都已經暫時停止，第十九防區內部卻沒有因此清閒下來。
軍方顯然正在做最壞情況準備，大量彈藥、藥劑和高階凶獸材料不斷從京都方向運進北線，原本幾個處於半封存狀態的地下防禦陣地也開始重新啟用。
林淵一路走到北營，能夠明顯感覺到軍營里的高階武者比幾天前多了許多。
不過這些事情暫時輪不到他參與，他現在只是淬體境。
哪怕這個淬體境和普通意義上的淬體已經完全不同，也改變不了他面對五階、六階乃至更強生命時依舊沒有插手資格的事實。
進入地下訓練區以後，林淵第一眼便看見了放在桌上的那本舊冊子。
紙張已經泛黃，封面邊緣甚至出現明顯破損。最顯眼的是右下角那個已經非常模糊的軍方印章，和現在大夏軍方使用的標誌完全不同。
厲重山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茶，見林淵進來以後直接抬了抬下巴。
「自己看。」
林淵走過去。
封面只有四個字——《三轉煉血》。
系統沒有立刻給出任何提示，這意味著它並不是某種能夠直接被識別為武技或者傳承的特殊物品，只是一本普通的紙質記錄。
林淵沒有因此輕視這本訓練冊。能被厲重山專門從舊倉庫里拿出來，它就不可能普通。
他翻開第一頁。
最前面那句話，和現行淬體理論完全不同。
【真正的極境煉血，不以氣血多少為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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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煉血如汞。】
【二轉煉髓生潮。】
【三轉之後，血肉自生罡勁，無需開脈，亦可肉身硬撼氣海。】
林淵目光在最後一句停留了幾秒：「這是八十年前的修煉法？」
厲重山放下茶杯：「準確來說，它不算功法，更像一套實驗訓練記錄。」
「災變初期，現在這套武道體系還沒有建立，誰也不知道什麼境界應該練什麼，更沒人知道人體能走到哪一步。那時候很多修煉方法都是拿命試出來的。」
「有人成功，更多的人死了。」
林淵繼續向後翻。
第二頁開始便出現大量人體數據：心率、骨密度、血液氣血濃度、骨髓活性、五臟承載能力，甚至還有一些已經和現代醫學檢測單位完全不同的數據。
每一頁旁邊都留著大量修改痕跡，有些地方明顯不是一個人的字跡，說明這本訓練冊經過很多人的補充。
林淵問道：「這是誰留下來的？」
厲重山沉默了一下：「北境極境實驗組。」
「災變紀元最初二十年，大夏為了快速找到適合人類的武道路線，在全國一共建立了七個大型武道實驗基地，北境基地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沒有現在這麼完整的開脈、氣海、真罡理論，所以他們最開始的想法非常簡單：既然凶獸可以單靠肉身變得極強，人為什麼不行？」
林淵點了點頭。
厲重山繼續說道：「後來證明，人類和凶獸身體結構不同，完全照著凶獸煉肯定不行，但也不是一點成果都沒有。」
「極限淬體就是其中之一。現在學校教的所謂極限淬體，只保留了最基礎的內容：氣血超過一千，身體沒有出現明顯崩潰，然後尋找機會開脈。這種方式安全，效率也高，所以逐漸變成主流。」
林淵翻到第三頁，那裡記錄著七個編號，沒有姓名，只有一號到七號，前面五個編號全部被劃掉。
六號後面寫著【煉血二轉失敗，骨髓損毀】。
只有七號依舊保留完整記錄。
林淵往下看。
【實驗體七號。】
【一轉完成氣血：1834。】
【二轉完成氣血：2077。】
【三轉完成氣血：2361。】
【基礎肉身爆發達到普通氣海境三重標準。】
【未開一脈。】
林淵第一次看到比自己高出如此多的淬體境氣血數據。
一千七百七十四。他現在已經打破所謂公開紀錄接近三百點，可和八十年前的七號相比，依舊差了接近六百。
更關鍵的是，對方完成了三次煉血蛻變，並非簡單地把氣血堆到兩千三百六十一。
林淵問道：「後來呢？」
厲重山知道他問的不是數據，而是這個七號最後去了哪裡。
老人語氣很平靜：「死了。」
「怎麼死的？」
厲重山說道：「深淵戰爭。災變紀元第九年，北境第一座大型深淵通道失控。那時候大夏的武者數量連現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七號突破氣海境以後，只用了不到兩年就進入真罡，三年以後達到六階，最後死在北境深淵裡。」
林淵沒有說話。
這種成長速度確實很快，可境界並非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為什麼突破這麼快？」
厲重山看了他一眼：「因為淬體階段鋪得夠厚。」
「現行武道體系下，很多人覺得淬體只是起點，早點開脈就能更快進入後面的境界。這個說法對絕大部分人沒錯，普通人的身體確實沒必要在淬體境耗費幾年，有能力走極境的人則不一樣。」
老人用手指敲了敲那本訓練冊。
「骨骼更強，意味著開脈時身體能承受更猛烈的氣血衝擊；血液更強，意味著每開一條脈以後，氣血運行效率提升得更多。」
「骨髓、五臟、肌肉全部提前完成強化，到了氣海境以後也不用再回頭補基礎。所以這種人一旦開始突破，速度反而會非常快。」
林淵繼續翻。
三轉煉血的訓練內容很快出現。
第一轉，血氣如汞，這正是他剛剛進入的階段。
要求血液的氣血承載能力發生第一次質變，在不主動爆發的情況下，血液本身就能夠維持高濃度生命能量。
林淵系統里的【血氣如汞·初始】，實際上就是第一轉的開始。
第二轉，煉髓生潮。這一階段的重心從強化現有血液轉向骨髓。
訓練冊里的描述很直接。
【血有盡，髓無窮。】
【一身氣血若僅以外力堆積，終有衰竭。】
【欲使血如大潮，先令髓自生血。】
林淵想到第二節殺神骨最近不斷吸收本源的變化，眼神微動。
他的骨髓本來就受殺神骨影響，經歷過多次強化。如果按照這套路線走，他可能比普通人更適合走二轉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