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林淵在意的是第三轉——血肉生罡。
現行武道里，罡氣是真罡境的標誌。
武者必須開十二主脈、凝氣海，再經過進一步壓縮和蛻變，才能讓真氣從氣海體系轉化成穩定罡氣。
而三轉煉血的「罡」與此不同。
它沒有氣海，也沒有真氣，訓練冊里把這種力量稱為——
【血罡。】
這種力量並不離體。當氣血密度、肌肉強度和血液活性同時達到極高程度以後，武者每次僅憑肉身爆發，都會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極短暫的高壓氣血震盪。
它不能像真罡一樣飛出去幾十米殺人，卻可以大幅提高近身破壞力和防禦。
某種意義上，這才是肉身淬鍊到極致以後自然產生的力量。
林淵看完以後抬起頭：「您準備讓我練三轉？」
厲重山沒有直接回答。
「我準備先讓你試第一轉，能不能走到第三轉，看你自己。」
林淵問道：「這套訓練法有問題？」
如果完全沒有問題，八十年前這種明顯強大的極境訓練法，不應該徹底退出主流。
厲重山點頭：「當然有，而且問題很大。」
老人伸手翻到後面，大量記錄旁邊都寫著傷亡情況。
【實驗對象十三，心肌撕裂。】
【實驗對象二十七，骨髓衰竭。】
【實驗對象三十一，血液氣血濃度失控，五臟壞死。】
【實驗對象四十二，煉血逆沖，死亡。】
一頁又一頁，足足有幾十條傷亡記錄，成功率低得驚人。
厲重山說道：「看見沒有？這就是它被放棄的原因。」
「後來人放棄它，和蠢不蠢沒關係。現代武道體系成熟以後，沒必要拿十個人的命去賭一個極境。普通天才好好開脈，一樣能成為強者。為了多打一點基礎死在淬體境，不值。」
林淵沒有反駁。
林淵問道：「那我為什麼可以試？」
厲重山指了指他的身體。
「你的骨頭強得不像人，恢復能力明顯比普通極境武者高，而且已經自己走進第一轉了。」
「最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完整的身體監測設備。」老人敲了敲旁邊的現代儀器。
「八十年前那群人煉到內臟快爛了，可能外面都還看不出來。現在不一樣，血液氣血濃度、細胞損傷、心臟負荷、骨髓活性，我這裡全能實時看。」
「再按八十年前那種死人方法練，那不叫復原古法，那叫腦子有病。」
林淵點頭。
系統也在這時第一次完成了對整本訓練冊的分析。
【檢測到完整度63%的古極境訓練理論。】
【理論路線與宿主當前「肉身極境」高度契合。】
【可行性評估中。】
幾秒以後。
【一轉煉血：適配度97%。】
【二轉煉髓：適配度99%。】
【三轉血罡：適配度91%。】
【檢測到原始訓練方式存在大量非必要風險。】
【可通過宿主當前身體特性、殺神骨和現代修煉資源進行優化。】
【是否消耗15000殺戮值進行完整優化推演？】
林淵沒有立刻選擇。他積攢的殺戮值足夠支付這次推演，但厲重山就在面前，而且系統提供的是「完整優化」。
他至少應該先了解第一轉具體怎麼練，再決定有沒有必要一次推演全部。
林淵問道：「第一轉需要什麼？」
厲重山顯然早有準備。
「你現在已經處於血氣如汞的初始階段。真正完成一轉，需要三個標準：第一，靜止狀態下，血液的氣血承載能力達到同等氣血普通武者的兩倍；第二，控血能夠在全身範圍內精確分配氣血。」
「第三。」厲重山走到旁邊的金屬訓練牆前，「在不開沸血、不使用刀勢、不用任何武技的情況下，一拳達到三階下位武者的標準爆發力。」
林淵現在已經能越級殺氣海境，但那依靠的是黑鱗刀、七殺、死亡視界、刀勢、沸血和百戰等多種能力疊加。
單看基礎肉身，他和氣海境之間依舊存在明顯差距。
林淵問道：「多少力量？」
厲重山打開測試牆。
「按照現行軍方標準，三階下位近戰武者的基礎爆發力最低為四十二噸。」
「你現在正常一拳，大概二十七噸，局部控血可以達到三十二噸，全開沸血以後能超過四十噸，但那不算。我要的是基礎狀態下達到四十二噸。」
林淵看著金屬牆。
差距不小。氣血從一千七百繼續往上推當然可以增加力量，但單純堆數字的效率越來越低，他需要依靠煉血提升同等氣血下的身體強度。
厲重山繼續說道：「一轉完成以後，沸血也會跟著變。現在它對你來說還是秘術，到時候可能只是正常的爆發方式。」
這一點林淵已經有所感覺。
進入煉血階段以後，沸血負擔正在明顯下降。等血氣如汞成熟，或許根本不再需要「開啟」這個概念，身體一念之間就能進入高活躍狀態。
「今天怎麼練？」
厲重山把整套生命監測設備打開：「先測試。昨天那個異界東西和你打了一場，今天我要看看你的身體到底出現了多少變化。」
林淵脫掉上衣，站上檢測平台。掃描開始後不到五分鐘，厲重山看著第一組數據，眉頭便慢慢皺起來。
「你昨天不是一千七百四十嗎，怎麼變成一千七百七十四了？」
「殺了那東西以後又漲了。」
厲重山沒有問怎麼漲。
林淵這種特殊體質擊殺凶獸以後能夠通過某種方式強化身體，他早就已經有所猜測。
讓他在意的是下一項。
【血液氣血承載指數：1.43。】
正常情況下，同等氣血武者的標準值為一。
林淵已經達到一倍四。
按照三轉煉血記錄，一轉完成標準為二，並不算太遠。
可看到骨髓數據時，厲重山的臉色明顯變了。
【脊柱骨髓活性：正常極境武者參考值的227%。】
兩倍多，甚至已經提前達到部分二轉要求。
老人立刻走過來，右手按在林淵背部，力量一點點深入。
第一節殺神骨異常堅硬。再往下，第二節殺神骨也有明顯變化。雖然遠遠沒有第一節那麼誇張，卻已經有了提前強化的跡象。
厲重山問道：「第二節也開始變了？」
林淵沒有否認。
「最近吸收凶獸骨髓以後開始的。」
這依舊可以用特殊骨骼體質解釋。厲重山檢查了很久：「難怪，你的二轉可能不用照著訓練冊練。」
「為什麼？」
老人說道：「普通人煉髓，需要先把整個骨髓造血系統刺激到高活躍。你脊柱里的骨髓自己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走。」
林淵也想到了第二節殺神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