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骨矛轟然釘進林淵身前。
碎石剛剛掀起，他已經從煙塵里沖了出去。第二根骨矛貼著右肩落下，黑鱗刀從側面撞上矛杆，將它劈得偏向一旁。
沉重衝擊沿刀身傳來，右肩深處頓時一陣抽痛。
林淵腳下反而更快。
戰爐外的地面已經被骨矛轟得支離破碎。他踩過一截斷矛，沿坑邊向西疾行，第三組緊跟著衝出護層。
淺溝里的異種剛要抬頭，羅峰已經帶人壓了過去。
「只管往前，背後交給我們！」
刀鋒撞上骨盾，將最先衝出的異種逼回溝里。秦昭月在另一側落下一片白霜，封住了試圖繞後的兩道黑影。
斷坡上的源矛陣已經露出完整輪廓。粗大陣骨從台面兩側拱起，下面扣著一層層灰白骨甲。血槽沿石縫伸進底座，濃稠黑血在其中緩慢起伏。
他看見的源核，就藏在骨甲下方。
投射骨架忽然轉動。
原本射向戰爐的一列骨矛壓低矛鋒，齊齊對準林淵。下一瞬，十幾根長矛離台而出，封住斷坡前方。
林淵雙手握刀，迎著最前方的矛杆斬了下去。
轟！
骨矛從中裂開，後面的長矛卻仍從兩側飛射而來。他借著正面碰撞向側面翻出，落地時右腳踩碎一塊岩石，肩上的固定帶也被震得發緊。
兩根短矛緊貼地面射來。
林淵橫刀擋住一根，身體被推得向後滑出半步。另一根擦過腰側，撕開作戰服，留下一道灼痛的血痕。
陣台上方，空下來的投射骨架已經開始回落。
新的骨矛正沿槽道升起。
林淵踏上斷坡，黑鱗刀斬在最外層骨甲上，留下一道深痕。台面隨即震動，側面的骨架猛然下壓，把他重新逼回斷石旁。
連續幾次硬碰之後，胸腹里的氣血明顯薄了一層。陣台卻還在從血槽里抽取力量，新的骨矛很快又沿槽道抬了起來。
就在林淵重新握緊刀柄時，脊背深處忽然湧出一股熱流。
訓練室里沒有完全化開的獸王骨髓，終於被這一路奔行與爆發徹底催動。
熱流先越過脊背，再從胸肋和腰胯滲入骨腔。舊血里的氣血正在迅速消耗，沉寂的骨髓卻在藥力刺激下接連甦醒，一縷縷新生血液從深處湧出，補入原有循環。
林淵斬偏迎面的骨矛，沿台側又往前擠了一步。
這一刀落下，胸腹間的氣血剛剛空了一截，骨髓里便有新血補了上來，從腰背一路送進雙臂。
接著是雙腿。
沉在骨腔里的藥力不斷化開，脹熱沿四肢鋪展。每一次出刀都在消耗舊有氣血，也在逼著骨髓生出新的血液。
最初，熱流只能持續短短一陣。幾次呼吸以後，各處骨髓的鼓動逐漸連成一片。新血不斷匯入循環，出刀後的空乏越來越短，最後徹底消失。
【全身骨髓造血循環：貫通。】
【二轉煉髓生潮，完成。】
陣台上幾列投射骨架同時抬起。
密集矛影遮住台前，腳下碎石都被骨鳴震得跳了起來。
林淵迎著矛影向前。
黑鱗刀斬開正面的骨矛，斷裂的矛杆撞向旁邊，將兩根長矛一同帶偏。他從炸開的碎骨之間穿過，踏上陣台邊緣。
外層骨甲近在眼前。
先前留下的斬痕仍橫在甲面上。
新生氣血湧入腰背，林淵迎著震動踏前半步，黑鱗刀沿著那道斬痕重重落下。
破甲！
灰白骨甲從中崩裂，扣合的甲層向兩側翻起，露出下方纏繞的聯結與暗紅源核。
整座陣台劇烈震動，幾根尚未投出的骨矛歪向一旁。
林淵跨過裂開的台沿，第二刀順著破口貫入。
斷脈！
圍繞源核收攏的聯結被一併切斷。暗紅光團剛要向內縮緊，刀鋒已經斬進中央。
源核破裂。
林淵壓著刀柄向下送出，整座骨台猛地一沉，兩側陣骨接連崩斷。尚未投出的骨矛從高處滾落，砸進迅速失去光澤的血槽。
低沉骨鳴戛然而止。
西側這一路再沒有新的矛影升起。
原本從三個方向交疊撲向戰爐的骨矛，只剩石林里的兩股。淨血戰爐上方終於空出一大片區域，守在爐邊的工程人員立即沖向外側支架。
「西面的停了！先把這邊補上！」
羅峰已經將斷坡下的異種逼離通道。他抬頭看見塌了大半的骨台，立刻朝後方招手。
「工程組上來，其他人守住坡口！」
中年工程人員抱著封存匣跑上斷坡，看到碎裂的源核，只掃了一眼便沖向仍算完整的彎曲陣骨。
「別碰這根主骨，先幫我托住底座！」
林淵將黑鱗刀垂在身側，用左手托住鬆動的骨架。工程人員沿接縫切開外圍細骨，將主幹完整取下，放進隔離架中。
石林里的骨矛再次升起。
剛取下的陣骨輕輕震動，封存匣內的軍令子骨也跟著亮了一次。
工程人員抱起隔離架，沿坡頂向外移動。吳岳跟在旁邊，閉著眼聽了片刻，抬手指向外側石林。
「兩股聲音都在那片石頭後面。回聲混在一起，我現在分不出左右。」
工程人員又向前走出十幾步。越過一道石脊，陣骨與子骨的反應同時加重；退回坡下，血紋立刻暗了下去。
軍方偵察員也在這時送回了彈道結果。
工程人員盯著重新亮起的血紋，按住通訊器。
「範圍就在外側石林！一過石脊，兩件骨器都在震！」
趙岩從斷坡另一側趕來，身上的作戰服沾滿石灰。他先看了一眼已經熄滅的陣台，隨即望向石林上方再次升起的矛影。
「接防組留守戰爐，其他人跟我進石林。」
他拔出戰刀，率先衝下斷坡。
「剩下兩座，一座也別留！」
羅峰將兩名軍方武者留給回收人員，隨即重新收攏第三組。秦昭月甩掉刀鋒上的碎冰，吳岳壓了壓仍在發脹的額角，也提起兵器跟了上去。
林淵握著黑鱗刀衝下斷坡。
二轉帶來的新血仍在骨腔里持續涌動，一股股補回他破陣時的消耗。每走一步，右肩仍會牽出鈍痛。
遠處炮火落進石林外圍。
第三組越過淺溝，迎著升騰的煙塵殺向剩下兩座源矛陣。